36 古源者
程亭羽再度鑒定了一下手上的道具, 相關說明中又多了一行“[每次可持續十分鐘,使用完畢後,一百六十八小時內不能再度使用。]”的額外補充。
——果然足夠的經驗跟知識積累才是成為鑒定家的必要條件。
雖然道具的使用存在時間限制, 不過如今愈發意識到自己有些非酋氣質程亭羽本來以為這玩意就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 如今發現居然能反複使用後,已經十分滿意。
反正一星期內連着兩次碰上需要用到[八音盒]的高危險性副本屬于小概率事件,她應該是不會碰上。
程亭羽回憶了一下自己誤以為穿越道到現在的種種進副本經歷,又在心裏默默把“應該是不會”給改成了“多半是不會”。
此刻去看,手中的《入住須知》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根據上頭的規則,白天地公寓相對安全,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程亭羽準備出門的時候,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給認識的工作人員發了條詢問短信。
手機上面有一條群發短信, 而程亭羽本人又很快收到了秦洛松的答複。
[六號公寓:公寓正在進行環境清潔工作,請所有住客耐心等待, 清潔期間産生雜音很正常, 房間內是安全的,在得到許可之前, 不要從房間中離開。]
[秦洛松:你的話……也可以開門看看,但請盡量避免進入走廊, 不過保險起見的話, 還是等到九點鐘更好。]
作為一個有着基本閱讀理解能力的人,程亭羽迅速明白了這句話的隐藏含義——既然保險起見得等一會, 那自己當然是現在就打開門來追求一下刺激, 于是緩緩擰開了門把手。
幾乎就在門扉開啓的一瞬間,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便撲鼻而來。
原本幹淨的走廊上, 散落着滑膩細長的紅色觸須,牆壁上布滿了深色的痕跡與粘液。
在那些觸須之間,還有一些僅憑外表就能令人瘋狂掉san的人形物體。
【直視曾經身為“計世陸”的[*無法識別*],精神值降低。】
在目睹的瞬間,程亭羽感到了一種源于精神深處的戰栗,眼前的物體早已經失去了生命,然而僅僅是那種殘留的氣息,就能夠令人瘋狂。
“你果然還是選擇了出來。”
走廊上,戴着墨鏡的秦洛松聽到背後的動靜,帶點無奈地轉過了身。
——玩家的精神值上限一般都略高于普通人,眼前的畫面對他們來說雖然會有一定的沖擊性,但也并非不可接受。
程亭羽注意到,除了她自己之外,603的房門也已經被打開,臉色有些蒼白的沈星流正靠在門框上一臉憂傷地思考人生,見她出來,倒是勉強打起精神揮了揮手。
沈星流幽然嘆息:“我剛做的交易……”
程亭羽想起自己在娛樂室中聽到的對話,好奇:“把長線做成短線對你們來說會有很大的影響嗎?”
沈星流輕咳了一聲,然後回答:“不是時間跨度的問題,而是因為他覺醒了‘密瞳’方面的能力,同時又受到了嚴重的污染,已經無法再回收了。”
秦洛松聞言,側過頭,用警告的目光盯了沈星流一眼。
沈星流聳肩:“都到了這一步,公寓住客肯定都得簽署保密協議,說多說少問題不大。”
聽到沈星流的話,秦洛松本來就因為加班而不大好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憔悴。
程亭羽笑:“難道你們不能強制住客簽署?”
頂着秦洛松警告的目光,沈星流沒說什麽,只是朝程亭羽比了個大拇指。
秦洛松咳了一聲:“因為涉及到的住客來源比較複雜,所以需要跟各方面溝通,但在正常情況下,為了保證城區的秩序,公寓住客都會配合督察隊的工作。”
程亭羽能夠理解,畢竟死者計世陸屬于中城區居民,又不是獨自前來的六號公寓,督察隊事後肯定得安撫一下。
不過這個協調工作中即使有油水可撈,像她這樣的荒蕪區來客也得謹慎行事,否則很容易被驅逐出城。
程亭羽有些理解随後又有點費解地看着在旁邊看熱鬧的某保險公司業務員:“……公寓出了事,‘螺絲刀’那邊難道不會扣你的獎金嗎?”
沈星流一本正經:“我仔細想了想,事已至此,督察隊肯定是要争奪客戶遺體的保管權,那我們就有機會向屍骨的實際所有者主張違約賠償。”随後一攤手,“而且考慮到副本內玩家的高死亡率,為了保證我司員工的積極性,‘螺絲刀’領導對于意外事件造成的損傷一向比較寬容,頂多督促下屬想辦法從其它地方填補上一筆收入。”
“……”
秦洛松開始認真思考強行銷毀“螺絲刀”交易合同的可行性。
程亭羽收回觀察門外觸須的視線,閉了閉眼。
兩人的對話透露了很多信息——計世陸夜間受到的污染,即使死亡也無法消除。
在衛衡的故居中,她曾看到那顆名為[血肉·生命過載]的心髒有一行“畸化中”的描述。
然而對[血肉·生命過載]的注視并沒有影響到她的精神狀态,反倒是當時在精神世界內所觀察到的“光點”與眼前的情況存在更多的相似之處。
程亭羽其實對計世陸的經歷有着大致的猜測,于是試探道:“我曾經聽說過,‘密瞳’很容易看到不屬于自己的‘光點’。”
秦洛松默然片刻,嘆息道:“你說得沒錯。”又略略正色道,“等清潔工作結束,麻煩你去一趟一樓辦公室,督察隊要進行後續溝通。”
對程亭羽而言,被督察員請來喝茶并不是什麽太新鮮的體驗。
秦洛松翻看過同事那邊傳來的檔案,覺得這次應該不用急着申請驗證類道具,畢竟這個叫做程亭羽的荒蕪區來客,當時已經經受過督察官步無尚閣下直系下屬的審查,縱然有些小秘密,但應該不會存在太大的危險性。
昨夜發生了嚴重到甚至能摧毀整個六號公寓的意外,身為督察隊的外派人員,秦洛松等人事後需要收集各方信息,向上遞交總結報告。
秦洛松想起夜晚時的樂聲,以及手機上的短信,大致猜到,是程亭羽攻破了夢境副本,拿到道具,使得走廊上那些危險的“住客”陷入沉睡。
但她完全不清楚程亭羽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縱然檔案中寫了對方是一個擅長捕捉細節的玩家,但無論如何,從她住進公寓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周。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簡直可以用奇跡來形容。
若說程亭羽是提前拿到了詳細資料也不太可能,駐紮在六號公寓裏的督察隊員,誰手上沒有一份詳盡的調查,然而他們對夢境副本的了解,依舊只停留在表面。
秦洛松開口:“昨天的事情很意外,現在我代表督察隊向你詢問一些問題。”
程亭羽笑:“的确有些意外,我現在代表……我自己,也有一些問題想問。”
秦洛松不知道程亭羽失憶前對自己毫不留情的安排,沒把她中間那句話給放在心中,只是有些苦惱于接下來談話的尺度問題。
程亭羽本身是荒蕪區人,但她昨晚明顯為挽回事态做了點什麽,僅憑私人感情,秦洛松也不大願意撕破臉把人從城區裏趕出去,寧願付出點代價來交換情報,而且她之所以申請過來詢問程亭羽,多少也是抱了點是自己來的話,能把事情處理得更柔和的想法。
……事已至此,保密協議肯定是要簽的,說多說少問題不大。
做完自己的思想工作後,秦洛松放棄似地道:“你有什麽想問的?”
程亭羽:“603提到過,604的計先生是一位‘密瞳’。”
雖然她昨晚行動之前,已經把計世陸的底細猜了個七七八八,但這不妨礙程亭羽将知道計世陸是“密瞳”玩家的黑鍋給推到沈星流頭上。
程亭羽:“我猜計先生的經歷,對于他這種類型的玩家來說,應該不算特別罕見?”
秦洛松定定地看了程亭羽一會,片刻後才道:“的确并不罕見,甚至可以說,這是絕大多數‘密瞳’無法逃開的終局。”又道,“我不清楚你對精神世界有多少理解,不過為了解釋剛剛那個問題,我需要先進行一個科普。
“精神世界并非玩家的臆想,那個地方真實存在,同時也存在着很多……別的東西。”
秦洛松考慮了半天,最後還是用了相對模糊的指代:“那些東西大概率是有着生命的,我們并不清楚祂們到底是什麽,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那些東西一直在觊觎我們的世界。”
她只說了幾句話,就覺得思維開始變得混亂。
哪怕隔得極遠,但僅僅思考、回想,就會不知不覺地染上瘋狂。
程亭羽揉了下眉心——作為聆聽者,她的太陽穴也在突突地跳。
秦洛松緩了一會,道:“你應該是[無光],那必定曾經去過精神世界,精神之海周圍的黑暗其實是對玩家的庇護,防止我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但‘密瞳’的能力非常特殊,他們的視覺能突破黑暗,看到更遠的東西。”
她蘸了點杯子裏的水,在桌面上寫下了“古源者”三個字,然後又迅速将字跡擦掉。
“我們不知道,也無法說出那種東西的名字,這三個字只是代稱,正常情況下,祂們無法降臨到這邊的世界,但祂們可以用玩家的身軀作為媒介。”
秦洛松的目光因為方才的動作,顯出了一種輕微的瘋狂之意,語音稍顯急促:“當‘密瞳’看到祂們的時候,祂們也能看到‘密瞳’,對視就意味着接觸,這一類的玩家很難在感覺到不對的時候從對視中脫離。
“等他們意識到情況有變,已經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那樣,失去了掙脫的能力,随後,那些東西會依靠對視時建立的聯系,侵蝕玩家的理智,将他們變成自己降臨的載體。”
她說到這裏時,就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通過深呼吸來調整狀态,讓自己的心情恢複平靜。
程亭羽頓時明白走廊上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多觸須。
這并非是計世陸瘋狂後的異變,而是古源者降臨時的姿态。
“本來應該等總部發現不對後過來支援,好在計世陸生前曾購買了一批封印紙,異變發生之後,那些封印紙直接融合到了他身上,多少降低了一些污染影響,方便我們進行清潔工作,還有就是昨天晚上的音樂聲……”
秦洛松看了程亭羽一眼,後者點了點頭,承認:“是從夢境副本中獲得的道具[八音盒-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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