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我是白濋
城門緊閉, 駐地軍隊傾巢而出,中心城內的每一寸街道都有人駐守,更多的人趕去了城牆,幫忙抵禦異變生物的襲擊。
初代異變生物的感染性高, 容易引起異變融合, 一直是輻射感染無法解決的難題。
警報聲一直響了三遍, 家家戶戶關緊門窗, 膽戰心驚地等待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上一次S級異變生物群襲擊安全區, 造成了嚴重的傷亡, 中心城的居住人口銳減, 經過七天七夜的血戰和嚴格排查, 戰役才告一段落。
值得一提的是,曾經最穩定的S級異變者杜娅,就在這場戰鬥中受到影響, 失去人類意識,最終英勇殉職。
這注定是一場血流滿地的戰争。
時間倒退回十五分鐘前。
嗡鳴聲襲來,密密麻麻的鬼火蟲如同會發光的黑雲, 壓向了中心城。
城牆上的守衛奮力抵抗, 槍火掃向鬼火蟲,地上落了一層黑漆漆的蟲子屍體。鬼火蟲死後, 發光器會熄滅, 但它們的身體依舊是孕育蟲卵的載體, 且具有極強的感染性。
此次來襲的鬼火蟲數量過于龐大, 彈藥見空, 守衛們無暇顧及鬼火蟲的屍體, 只能奮力抵抗, 并向城中發去消息。
蟲子屍體被踩爆後噴射出來的黏液粘在他們的鞋子上、衣服上, 透明質地,仔細看還能發現裏面未經孵化的新生蟲卵,正在蠕動。
有幾個人想抹掉這些黏液,誰料剛觸碰到,那蠕動的蟲卵就爬到他的身上,汲取着血肉。
“啊啊啊!”
“有人感染,警戒!”
“不行了,撐不住了,長官,我們怎麽辦?”
“長官,我不想死,能不能撤……”
“說的什麽混賬話!我們撤了,城裏的人就完了,你不想死,你想看着家人們死嗎?”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彈藥了。”
“支援馬上就到,都他媽給老子守好了,誰敢跑我先斃了你!”
……
被蟲卵寄生的守衛倒在地上,來回打滾,他想将黏附在身上的蟲卵甩下去,卻被地上的鬼火蟲屍體緊緊地包圍起來。
他的皮膚上浮起一層層紅斑,仔細看能夠發現,每一塊紅斑中心都是一個或幾個蟲卵。
“用火燒!”
守衛苦苦央求:“不,不要……救救我,長官救救我,我不想死……”
鬼火蟲的繁殖速度極快,被寄生會淪為蟲卵的溫床,只有趕在蟲卵發育成熟前解決。
他們曾一起并肩作戰,在這座高高矗立的城牆上擊退無數敵襲,守護安全區內的民衆。此時此刻,面對生死的抉擇,要親手燒死自己的戰友,所有人都于心不忍。
守城長官眼含熱淚,拿着小型火藥彈的手抖個不停,最終還是狠下心扔到了他身上。
當熊熊的大火燃起,未孵化的蟲卵和年輕的生命都在火光中走向死亡。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靜默了。
長官高聲喊道:“為保護人類而死,是我們畢生追尋的榮耀。”
在加入軍區的那一刻,為守護人類而戰死就成了不可更改的承諾。
“安心去吧。”
又一波鬼火蟲襲來,彈藥告罄,但沒有一個人告退。
他們拿着身上僅剩的武器,刀、火藥彈……勢要攔住鬼火蟲,為城中的撤退和布防争取時間。
“守住城牆!”
此時的犧牲是為了換得來日的新生,終有一日,陽光将驅散感染區的濃霧,會有人指引你歸鄉的路。
天色昏淡,鬼火蟲散發出藍綠色的光,遠遠看過去,好似一片星雲襲來。
聞訊趕來的軍區支援軍仍遲了一步,在鬼火蟲攻入城牆邊防時趕到,此時守城的軍隊幾乎全部犧牲。
飄揚的安全區旗幟樹立在城牆上,被鬼火蟲的光照亮,好似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燈塔。
僅僅十五分鐘,堅固的邊防就被破壞。
這是比兩年前更嚴重的入侵。
指揮的長官立馬命人傳回消息,不消多時,中心城內響起警報聲,軍區總長沉重的聲音傳遍安全區:“此次襲擊規模強大,請城中民衆立刻撤往地下城,地下軌道将于十分鐘後開啓,請立刻撤退!請立刻撤退!”
安全屋中。
洛斯和白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洛斯沒經歷過這種事,但能夠從緊張的撤退警報中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異變生物入侵,我們現在怎麽辦?”
白濋想站起身,卻因為疼痛又摔倒在地上:“只有遇到S級異變生物群以上的入侵才會開啓地下城,這意味着軍區無法确定能夠守住安全區。”
如果中心城淪陷,後果将不堪設想。
白濋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狠狠地罵了一聲。
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他受傷的時候。
洛斯連忙攔住他的手:“只是暫時撤退,肯定能守住的,你冷靜一點。”
話是這麽說,但走到了這一步,有很大可能是守不住的。
“請大家安心撤退,軍區衆人将守衛安全區到最後一刻,此戰必勝!”
地下軌道在主街道下,撤離的民衆擡起頭,看到了城門處集結的藍綠色光團,密密麻麻的槍聲和廣播交織在一起,使得所有人鼻尖發酸,熱淚盈眶。
軌道入口開啓,洛斯扶着白濋離開安全屋,看到街上撤退的民衆,以及不停開向城門處的軍用裝甲車。
車上裝載着彈藥,将運送到前線。
風聲瑟瑟,火光凜凜,混着塵土與血跡的硝煙在城中彌漫開來,将所有人的心都拉到了戰場上。
“是鬼火蟲,初代異變生物襲擊,群體性入侵,如此大的規模,必定會有蟲母。”白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初代異變生物喜好栖息在感染源附近,蟲母一定在感染區。”
伊酒經常拿回異變感染的分析報告,洛斯跟着聽過一耳朵,鬼火蟲是出鏡率比較高的一種。
鬼火蟲是群居生物,又分為大和小兩種規模,大規模的鬼火蟲攻擊性更強,供奉蟲母。如同蜂群裏的蜂後,蟲母就是它們的頭領。
如果想要一擊即潰,必須殺死蟲母。
可是在輻射感染肆虐之初,鬼火蟲的異變症狀較輕的時候,人類就探明了這一現象,組織過群體性絞殺。
在那之後,鬼火蟲蟲母就成了書上的名詞,再也沒有出現在現實生活中過。
換言之,這是應當滅絕的生物。
“可蟲母不是滅絕了嗎?”
生物的基因具有可複制性,通過實驗的話,并非不能實現。
但誰會吃飽了撐的制造這玩意兒?!
洛斯和白濋對視一眼,想到一個答案。
洛斯在心裏罵了幾聲,極力安撫白濋:“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再去查這件事。”
不用詢問,兩人自然地朝與撤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們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一定有人已經去了感染區。”
白濋遙望着遠方的城牆,吐出幾個字:“執行隊。”
執行隊是針對異變生物專門設立的隊伍,由S級異變者帶隊,可以抵禦大部分感染,是狙擊蟲母的最佳人選。
對抗入侵時,執行隊靈活行動,有執行權。
城防告急,塔西等人一定是去解決更重要的問題了。
白濋傷重,他們兩個又沒有交通工具,洛斯焦心不已:“我們走着去感染區,恐怕連城門都出不了。”
就在這時,前方開來一輛小型裝甲車,車燈直直地打過來,熟悉的聲音穿過十幾米的道路,傳到他們耳邊:“長官!洛斯!我們來了!”
維克特開車,燕戮直接從車窗探出身。
硝煙和月色交織,鋪就一條以守護為名的浩蕩路途。
上了車,洛斯還沒說話,維克特立馬開向城門:“是塔西讓我們來這裏的,他先帶執行隊去感染區了,讓我們兩個來接你們。”
燕戮急忙接上,憂心忡忡:“長官,你怎麽樣了,報道說你确認死亡,吓死我了,塔西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你們怎麽會和他攪和到一起?”
洛斯主動道:“危急時刻,不分陣營。”
燕戮的思路一下子就被帶偏了,慷慨激昂道:“說的沒錯!”
前方就是城牆,戰火焦灼,随處可見被燒得漆黑的屍體,只能依稀辨認出是人。
一望無際,屍骨滿地。
洛斯的心揪起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人類與異變生物之間的不相容性,感受到輻射感染帶來的危險。
遍看明月今朝,可有寸土能埋骨?
“城防不會開門,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直接撞出去行不行?”
燕戮囑咐白濋和洛斯系好安全帶:“這種時候了,他娘的不能浪費時間!”
維克特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隊長,長官,你們怎麽看?”
白濋擡起頭,鋒利的眉眼直視着幾十米外的城門:“開天窗!”
燕戮一下子就明白他要做什麽了,連忙道:“子彈不長眼,長官,這樣太危險了,更何況你還受了重傷!”
萬一兇手是軍區,那難保他們不會趁亂下手。
維克特也勸道:“白長官,我建議你聽燕戮的話。”
從淩晨到現在,他和燕戮幾乎走遍了中心城,也看到了隐藏在風平浪靜下的惡意,針對白濋的惡意。
他雖是軍區的人,但和白濋一路走到今天,早就熟知了他的為人,不願看他陷入如斯險境。
白濋沒有争辯,轉過頭:“小隊長,你怎麽看?”
車廂內被戰火照亮,洛斯看到了白濋眼中湧動的情緒,胸腔中灌滿了熱血,他一把扯開安全帶:“我保護你,如果你出事,我給你陪葬!”
白濋心尖一顫,并未拒絕。
燕戮又想罵人又想笑:“操!聽隊長的,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維克特的回應是打開了天窗。
車上配備了探照燈,只見燈光起點,露出兩個沒有頭發的人。
白濋拿着擴音器,看了眼身旁握着槍的人,深吸一口氣:“我是玫瑰之城大長官白濋,要前往感染區對抗蟲母,請求開門。”
無數人循聲看去,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他媽是不是聽錯了?!”
“白濋,是白濋大長官,他沒有死!”
“該不會是有人在開玩笑吧?”
“這種時候不撤到地下城,跑到這裏開玩笑,找死嗎?”
“他說他要去感染區,現在出去是想逃命吧。”
“出去也不見得比城裏安全。”
……
白濋又重複了一遍。
守城的人沒有接到上級指示,不敢擅作主張:“白濋大長官确認死亡,抱歉,我們不能開門。”
脾氣好如洛斯,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要不是看他們是為了守城,我他媽真想直接斃了他們!”
白濋目光灼灼,被灼燒的傷泛起痛意,他壓不住心裏的火,厲聲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是白濋,我他媽沒死!五秒鐘內開門,不然我把你們一塊炸上天!”
如果不能盡早解決蟲母,這道城牆被攻破是遲早的事,不如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的更新不确定。
大長官澄清的最離譜的事:我沒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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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