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時刻存在的矛盾
“我們剛才把夢梅惹哭了,這一個月怕是有很多熱鬧要發生。打起精神來,別讓人背地裏坑了。”
“什麽!?”
魯豆豆是情智發育與年紀相符的女孩子,完全跟不上白蔻的思路跳轉,一頭霧水地被她拉到水井邊,從雜工手上接過晚餐的食材着手處理起來。
雜工把二三十條晚餐要用的大魚分給她倆刮鱗和清洗,以她們熟手的程度,刮鱗很快,但洗魚就真快不起來,要是疏忽大意沒弄幹淨,搞不好會被管事用柴禾棒子捶的。
白蔻和魯豆豆把魚一條條的開膛破肚,掏幹淨內髒,然後扔到旁邊的大盆裏,幾十條魚都這麽全部處理完了才到井邊打水洗魚。
洗掉了兩盆血水,兩人第三次到井邊打水,魯豆豆把水桶扔進井裏,白蔻負責搖動轱辘,把水桶拉上來,再由魯豆豆伸長胳臂把水桶拉到井沿上。
廚房用水量很大,所以水井也很大,并排塞兩個人下去沒有任何問題,用的井繩和水桶也是又粗又大,滿滿一桶水也就特別的重,魯豆豆個子小,她左手撐着井臺,使勁伸長右臂去拉水桶。
一口氣幹活這麽久,魯豆豆有些累了,體力到這時候明顯不支,白蔻見她動作費勁,于是固定好轱辘的把手,過去幫她,兩人正合力伸手想把水桶接到井臺上時,身後猛地一股大力撞來。
井邊地面向來濕滑,白蔻和魯豆豆為了拉住水桶,上半身幾乎懸空在井面上,背後毫無防備地這麽猛地一撞,腳下一滑,兩個人頓時就失去平衡,往井裏栽去。
在井邊等着打水的幾個少男少女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叫起來,有幾個正好空着手的人立刻沖向白蔻和魯豆豆,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她們的衣裳,七手八腳地拖了回來。
白蔻比魯豆豆高一些,腳下站得穩,膝蓋抵住了井臺壁,遇襲時她只是上半身往井裏栽了一下,并沒有掉下去的危險,個子矮些的豆豆就慘了點,她是真的雙腳離地,幸好白蔻伸手攔了她一下,緊接着救援趕到,在釀成慘劇之前化險為夷。
“怎麽樣?有沒有吓到?”
“不要緊吧?”
“受傷了嗎?”
“沒事了,沒事了,你們都好好的呢。”
“哪個家夥這麽不長眼瞎撞!?”
“對不起,對不起,我抱着菜筐子,沒看到你倆。”一個長相憨厚的少年,一手提着菜筐,一手摸頭,笑得很憨,憨到都讓人下不了手抽他幾下。
雜工們也過來噓寒問暖,廚子廚娘們見這邊的動靜已經平息下來,張望了一下就沒再理會,忙他們的去了。
“我們沒受傷,謝謝大家救了我們。”
白蔻迅速地用手拍打身上,從肩頭拍到小腿,沒發現哪裏有磕碰的傷處,她又如此給魯豆豆全身檢查了一遍,兩人都好好的。
而在感謝大家及時援手的時候,白蔻看到了站在人群後面,面帶冷笑目光挑釁的夢梅。
白蔻平淡地移開目光,沒有跳腳與她對罵,來日方長,大家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朝夕相處,有的是機會報複回來,不急在這一時,要是以為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就能讓吓破她的膽,那才是要笑掉大牙。
“豆豆,你還好吧?”
還是有細心的女孩發現魯豆豆情況不對,牙關緊咬,雙手攥拳,似是驚吓過度。
白蔻轉頭一看,立刻擡手就是幾個大嘴巴,魯豆豆臉上吃痛,醒過神來,眼裏含淚,但攥緊的拳頭倒是放松開來,看樣子是恢複了鎮定。
他們這群連正式奴仆都算不上的學徒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休養生息,見事态平息大家也就不再多談,更沒有把這場小意外鬧大,很快大家又各歸各位地開始幹活,順順利利地把洗幹淨的食材送到了廚房裏,然後圍觀溫谷山和管事們掌勺燒菜。
等各院的丫頭們領走了晚飯,溫谷山又宣布,既然大夫人準許了學徒上竈練手,他們的晚飯由他們自己做,好吃難吃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這對學徒們來說是個好消息,于是等到溫谷山和廚子和廚娘們的菜肴做好,拿去隔壁茶水房吃飯後,學徒們就利用剩下的食材動手給自己做晚飯。
男孩們仗着體形和力量優勢,從女孩們手中搶了很多食材,還把竈眼都占了,讓女孩們只能在邊上看着。
白蔻眼疾手快,在看出來男孩們都一心搶食材的時候,她就領着魯豆豆,把蒸飯的蒸籠擡去了白案廚房,紅素反應迅速,拿了一罐豆腐乳和幾個鹹鴨蛋,跟着白蔻跑了,剩下的女孩們立刻有樣學樣,抱着碗筷,再拿了幾樣鹹菜一起去對面吃飯。
廚房每天這麽大的勞動量,必須要吃主食,光吃菜是頂不住的,男孩們不是自私自利麽,那就餓着呗。
鹹菜下白飯,女孩們吃得有滋有味,過了沒多久,石平領着兩個玩得好的兄弟,各端了一個托盤進來,送來了六盤新炒的菜,全是素菜,但分量也夠女孩們一起分享。
“姑娘們,我們知道錯了,分我們點米飯呗?”說話的是安懷山,長得有些小痞氣的男孩,擠眉弄眼地做着可笑的表情。
女孩們都被他逗笑了,要盛飯的人趕緊添了幾勺,蒸籠裏剩下的米飯也夠男孩們吃了。
“對了,我聽說男人小心眼起來,是恨不得把妨礙他的對象全殺光了自己吃獨食的。今日我們給你們這樣一個教訓,明日你們是不是想把食材、竈眼和主食全部占了來報仇?最好是讓我們女孩一口飯都吃不上才高興?”白蔻夾了一筷子素三絲放在碗裏。
女孩們的說笑聲頓時戛然而止,一起望着石平他們三個,等他們表态。
石平有些驚訝地看了白蔻幾眼,安懷山連連擺手,“不會不會,我們怎麽幹得出這事呢,大家都是一同幹活的。”
“你身後的向文好像不是這樣想的。”白蔻悠哉地把素三絲送進嘴裏,她剛才就是看到了向文的臉上有着惡作劇的表情,才那麽講的。
向文猝不及防被白蔻戳破他心裏所想,面露驚異,搖頭擺手堅決不承認。
白蔻才不在乎他們承認不承認呢,只是醜話說在前面罷了。
男孩們不敢再呆下去,連忙擡了蒸籠回紅案廚房。
但過了片刻,石平又端着一個盤子過來,盤子裏是兩樣花葷。
“好呀!你們吃肉!給我們吃素!白蔻說得對,你們就是自己吃獨食!”女孩們憤怒了,拍桌奮起。
石平放下盤子倉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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