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段無塵

瓊枝城,一座美麗的城池。

當馬車行駛到瓊枝城城門口時,老遠已經看到城門口有一些身穿黃衫的人。

秋水趕着馬車,回頭對江明月道:“小姐你看,那些金镖門的門人,許是來接你的呢。”

江明月掀起車簾,打量那些黃衫人,果然與在杏花村和琉璃居見過的金镖門門人一樣裝束。而且可以看到,為首的那個人,正是金镖門總管高軒。

車到城門口,那些人已經過來在車前列成一排,一齊抱拳行禮。

“來者可是琉璃居的江姑娘麽?金镖門高軒奉掌門之命,在此恭候。”

江明月掀起車簾下車,上前施禮,“高總管別來無恙,江明月赴約來遲。”

高軒看見江明月,連忙陪笑,一改以前在琉璃居時高高在上的神氣。

“江姑娘,一路辛苦,請上車,我等自會帶路,引姑娘到金镖門。”

江明月聽了,也不客氣,點頭答應,回身上車。前面高軒和衆門人帶路,後面秋水依舊趕着車,進城穿過大街小巷,直奔金镖門。

瓊枝城,樹木繁多,如今春末季節,滿城枝繁葉茂,碧綠成蔭。可想如若冬季雪後,必然是玉樹瓊枝,美不勝收。

瓊枝城沒有人不認識金镖門的人,沒有人不熟悉金镖門的裝束。

那些黃衫人恭敬地引導一輛華麗的馬車前行,為首的人還是金镖門大名鼎鼎的總管高軒,自是讓路上的行人瞠目不已。

誰也不知,車上究竟坐了一位多麽重要的人物。

沿路而行,馬車一直駛進金镖門的大門,駛到正廳前停下。

江明月下車觀看,見金镖門一片整齊肅穆,井然有序,果不負江湖盛傳。在門人的引導下,她與秋水一起步入正廳。

正廳寬敞明亮,鋪陳華麗精美,許多黃衫人在兩側就座,其中江明月認識的,有金镖四兄弟的馬二和田三。

正上方主位上坐着一個人,一個很年輕的男子。

離他的距離還很遠,江明月卻感覺到一種寒冷的氣息從他身上傳來。

他的臉非常立體,棱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蒼白,眼光沒有情緒,只有陣陣寒意傳出來。

江明月不由回頭看看秋水,對她搖搖頭,假面劍客的那雙明亮的眼睛,那種溫暖的笑意,是她最熟悉的感覺,與這個人的眼睛截然不同。

即使從未見過他的臉,她卻認識他的眼睛。

高軒上前抱拳行禮,“啓禀掌門,屬下迎候江姑娘來到,前來複命。”

段無塵點點頭,眼波掃過江明月的臉。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的臉都英俊非常。但這種英俊也無法掩蓋那種冰冷的氣息。

“江姑娘,上坐。”他牽動唇角一笑,如同萬年冰山上吹過一陣寒風。

江明月在客位就座,向段無塵道:“還要多謝段掌門,在途中搭救明月。當時掌門匆匆離去,明月還來不及表達謝意。”

段無塵道:“金镖門冒犯了姑娘,我只是向姑娘謝罪。”

說着,冷厲的目光射向旁邊的馬二和田三。

“至于這兩個人,聽憑姑娘處置。”

未等江明月說話,田三已經跳了起來,抱拳道:“掌門,我們兄弟這麽多年跟随掌門。如今我龍大哥和孔四弟被這個丫頭殺害,掌門不為我們做主也就是了,竟然讓這個丫頭處置我們,是何道理?”

段無塵看着他,眼中毫無波瀾,“既知跟随我多年,還在外面胡作非為,丢金镖門的臉。”

馬二站起來,向田三做個手勢,“掌門,我馬二自幼跟随老掌門,從小看着掌門長大,為金镖門立下汗馬功勞。如今,竟然如此不顧情面?”

段無塵身體離開椅背,向前傾過來,視線凝在馬二臉上。

“我最讨厭有人擺老資格,不要忘了,老掌門時,段氏金镖并非天下第一暗器。”

馬二瘦削的臉抽搐起來,誰都知道,段無塵冷面無情,對屬下從來公平,卻從不留情面。

“若将我們兄弟交給這個丫頭處置,我們絕不從命。大哥和四弟因她而死,我們誓死也要報仇!”

段無塵濃黑的長眉挑起,“我給你們兩條路,一條,接受懲處,另一條,離開金镖門,永世不得再用金镖。”

江明月見此情景,不由心驚。想當日确實是他們無禮在先,自己才出手争鬥,無意中殺了龍大。他們四兄弟雖然言語粗俗,冒犯了她,但畢竟不是死罪,卻付出了生命做代價。如今這樣處置,确實太過嚴苛。

她連忙站起身,“段掌門,雖然當時四兄弟失禮在先,龍大确實是死在我劍下,他們憤怒尋仇,也是人之常情。請段掌門免于追究,也免得傷了金镖門兄弟的和氣。”

段無塵側頭看她,雙目如電。

“這是我們金镖門的事。”

江明月一怔,“可是方才你說過他們兩個要交由我處置。”

段無塵道:“是,可是他們拒絕了,他們也是一言九鼎的人,你現在的意見,已經不作數。”

“你......”江明月語塞,只能無言站立。

段無塵又把視線投向馬二和田三。

田三狠聲道:“這個丫頭為我們求情,我們更加不能接受!我們寧願離開金镖門!”

“好!”段無塵話語無波,“從今天起,你們與金镖門再無相關。但是,如若我知道你們再用金镖,我定會取你們性命。”

馬二緊咬牙關,身體顫抖起來,“無塵,你竟如此無情!”

段無塵靠回椅背上,“你們四個不重言行,丢盡了金镖門的臉,是你們無情在先。”

馬二嘆口氣,向段無塵躬身施了一禮,拉上田三,回身而去。

還未走到門口,只聽身後段無塵道:“高軒!”

高軒連忙上前施禮,“掌門。”

“你身為總管,不追查實情,盲聽盲從,還帶人大鬧琉璃居,你可知罪?”

高軒馬上跪下,“屬下知罪,任憑掌門處置。”

段無塵道:“拖下去重責四十。”

“屬下多謝掌門不殺之恩。”

看着兩個門人跟随高軒出去,馬二和田三一跺腳,離開了金镖門。

高軒剛走到門口,一位妙齡女子從門口進來,衣袂翩翩,風姿綽約。

她見高軒的樣子,睜大眼睛問:“高總管,你怎麽了?”

高軒笑笑,道:“何姑娘,高軒身犯重罪,應該受到懲罰。”

說着,一行走出去。

那個女子快步走到近前,向段無塵道個萬福,“表哥,什麽事要懲罰高總管?”

段無塵道:“淑玉,此事與你無關,坐吧。”

女子回頭看見江明月,眉頭跳了一跳,微微一笑,走到跟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想這位姑娘就是琉璃居的江姑娘吧?我姓何,何淑玉,段掌門的表妹。你可知道麽?因為你,我們金镖門鬧了個天翻地覆,先是表哥不計後果不計人力調查杏花村的事,後來拿證據嚴審。再後來表哥還親自離開瓊枝城迎接姑娘,在途中出手救了姑娘。今日又當着姑娘的面,處理此事,嚴懲屬下。江姑娘,你可知道,以我表哥的性格,可是從未對任何人這樣用過心的。”

江明月無奈一笑,“讓段掌門勞神,是明月的罪過。”

何淑玉笑道:“江姑娘說哪裏話,表哥看重你,你自是有過人之處。”

她美目流轉,看着江明月,那眼光看似柔和,眼神中卻帶着無限寒意。

“江姑娘請坐,不必客氣。”她嫣然一笑,回身走到主位,在段無塵下手就座。

江明月感覺,何淑玉對她有明顯的敵意,站在她身後的秋水也撇撇嘴。

段無塵道:“江姑娘如約前來,可知那位戴假面的劍客是否赴約?”

江明月道:“假面劍客承諾與我一同前來,近日必到。”

段無塵聽了,微微一笑。

何淑玉好奇看看他,又看看江明月,眼中寒意更濃。

“表哥,難道你一定要與那個假面劍客一決勝負麽?”

段無塵道:“自然,我所追求,是暗器最高境界。”

話音剛落,門外一陣內力傳音飄向大廳,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對方內力的渾厚犀利。

“段掌門,想試試假面劍客的縫衣針麽?那要知道他的底細才行哦?”

随後,是一陣非男非女的笑聲。

早有門人喝道:“什麽人!竟敢在金镖門無禮?”

只見大門打開,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站在門口,從她們身後走進來一個矮胖的中年人。他的手撚着嘴角的八字胡,臉上的粉厚得幾乎掉下來。

“歐陽端!”江明月一驚,他竟然也跟着來到此地。

段無塵沒有動,面無表情看着歐陽端。歐陽端扭動腰肢,移步進了大廳,媚笑道:“段掌門,你無故殺了我們歌吹樓的姐妹,我還來告訴你假面劍客的消息,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啊?不過,我們歌吹樓的姐妹可不是可以随便殺的。”

段無塵目光掃過江明月。

歐陽端道:“你只要把江明月交給我,你殺我們姐妹的事就一筆勾銷,我還告訴你假面劍客的秘密,好不好?”

段無塵冷笑一聲,“我們的事不必一筆勾銷,我也不想知道別人的秘密。”

何淑玉立即看看他,又掃了江明月一眼。

歐陽端眯起眼睛,“段無塵,你果然心高氣傲得可以,即使是江湖最有名的門派,就算天下無敵,也沒有人願意和歌吹樓結仇吧?”

段無塵道:“我從不在意與任何人結仇。”

歐陽端目光如劍,“難道方菲菲也來過金镖門?”

“誰是方菲菲?”

歐陽端道:“既如此,你就是為了江明月這個人了?”

坐在段無塵下手的何淑玉再也無法忍受,突然站起來,“表哥!你為了江明月,竟願與任何人為敵?你......”

歐陽端看了她一眼,“自然,如果不是與我一樣的原因,那自然是男女之情了。據我所知,方菲菲只去過歌吹樓、卓然堂和沐劍山莊。”

作者有話要說: 縫衣針和金镖有關系噠~

☆、鳥語花香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