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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陳嬿姝心裏極其害怕。她是死過一回的,好不容易重來一回,可不能才起了個頭,便在這裏一命嗚乎了。這樣的話,也太對不起老天爺給她的這個重活一世的機會了。

“你還要叫喊嗎?”那人的聲音雖低,這四個字卻充滿着脅迫之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陳嬿姝趕緊搖了搖頭。

那人定了定,見陳嬿姝确實沒有異動,手才慢慢松開陳嬿姝的嘴,但感覺得到,他仍然很警覺地注意着陳嬿姝。

陳嬿姝用手揉了揉自己被他捏疼的臉頰,心裏恐懼無比。她不知道他還會對自己做些什麽。

“壯士……你,你若是求財,我給你便是,只求你莫要傷人害命!”因為恐懼,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

“少給我來這一套!”那人冷哼一聲,“密信呢?趕緊交出來!”

“什麽密信?”陳嬿姝有些莫名其妙。出發的時候,阿爹沒有交給自己什麽密信啊。

“別跟我裝!”那人冷哼一聲,“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你最好乖乖地把那封密信交出來!”

“我們有何事啊?”陳嬿姝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還在裝!”那人把劍擡起,劍尖指着陳嬿姝的臉,“信不信我這就把你的臉劃花?”

“不要!”陳嬿姝趕緊用手把自己的臉遮住。女子以貌為重,何況,她還要靠這張臉去媚惑人。

“想保住自己的臉,那你就識相點,把密信交出來!”那人冷聲說道。

“壯士,我,我真不知道什麽密信啊?你會不會找錯人了?”陳嬿姝把臉緊緊捂住。

“怎麽可能找錯人?我得到密報,就是你!”說着,那人一把将陳嬿姝的手從面上扯下,然後傾下身來,望着陳嬿姝,“難道你不是……”

突然,他愣住了。

陳嬿姝瞪着一雙驚恐的眸子望着他。屋內熄了燈,太黑,加上害怕,他在她眼中,一直就是一個黑影。此時,兩人相距不過一尺,又在這般情勢下,她不得不與他相對,這才看清,此人不僅一身夜行衣,面上還蒙了一張黑布,除了一雙眼睛,再不見其他。

“壯士,我真沒有你要找的密信!”陳嬿姝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你到底是何人?”他問。

“我……我是光祿寺丞殷錄的侄女,因表姐殷琉快出嫁,我奉父母之命,前往均陽賀喜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麽密信的事!”陳嬿姝連忙說道。

“可我之前接密報,我要找的人就住在六和客棧蘭字房!不可能有錯的!”那人又說道。

“壯士,我知道了!我之前與人換了房,所以,你要找的人是之前住在這間房的姑娘!”陳嬿姝脫口說道。

“哦。”那人眼神閃了閃,又問道,“那我要找的人換到哪個房間了?”

聽蒙面人這麽問,陳嬿姝一怔。看來,此人所尋之人,确實就是與自己換房那位姑娘。如果自己把那姑娘的去向告知于他,他勢必前往雲字房找那位姑娘。他會不會對那位姑娘下毒手?那樣的話,自己豈不害了別人。

想到這裏,陳嬿姝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告訴你,我不能害人!”

蒙面人似乎沒想到陳嬿姝會這般說,愣了一下,又道:“你不能害人?難道你不怕我害你?”

“我怕……”陳嬿姝望了他一眼,心頭一怯,“可是,我也不能為求自保而害人呀。”

“你不害人?你可知你已經被人害了!”蒙面人冷笑。

“壯士這話什麽意思?”陳嬿姝一愣,随即心頭一下通透起來,“你的意思是,那姑娘知道有人會來找她,故意與我換房?”

“想明白了?那你還不算太笨!”蒙面人冷冷說道。

陳嬿姝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心裏一時有些氣惱。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找的人在哪間房嗎??”蒙面人又問道。

聽到蒙面人這般問,又想到自己被人設計,陳嬿姝越想越氣。好!既然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于是,她擡起頭,對着蒙面人說道:“她在雲字房。”

“多謝!”蒙面人拱了拱手,轉身便往外走去。

“壯士!”陳嬿姝叫道。

“還有何事?”那人轉過身來。

“我的侍女還有侍從……”

“他們都沒事。”蒙面人說道,“我只是點了他們的睡穴,讓他們睡一會兒。一個時辰之後,他們自然會醒來。”

聽他這麽說,陳嬿姝放了心,點頭道:“如此多謝壯士!”

“謝我何事?謝我不殺你嗎?”那人居然笑了起來。

陳嬿姝卻被噎得不知如何作答。

“出門在外,自己多長個心眼。下次若再被人算計,可不一定有今日這般走運了!”說罷,那人轉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陳嬿姝坐在床邊,呆滞了片刻。他說的沒錯,自己就是太愚蠢,前世才會被人害得慘死。沒想到重來一世,還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到了均陽,人事關系更為複雜,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考慮周祥才行。

突然,她又想到碧绫,有些擔心她,趕緊下了榻,到了外屋。她看見碧绫躺在床上,沒有一絲聲響。陳嬿姝有些害怕,但她還是壯着膽子上前,伸手探了探碧绫鼻下,發現還有出氣,這才放了心。又出去看了顧權與石安,見他們都與碧绫一樣,像是在睡覺一般。看來,那蒙面人果然沒騙自己。也不知他去找那姑娘,會怎麽樣?再一想,自己被那女子算計,心裏又是一番惱怒,便也不去想那女子的死活了。

一個時辰後,顧權與石安醒了過來,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心頭大駭,趕緊跑到蘭字房門口,手中握着劍,互相對視了一眼。顧權對着室內呼道:“女君!女君!”

陳嬿姝聽到他的聲音,忙回道:“我無事!那人已經走了,也未加害于我!”

聞言,顧權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女君無事便好。小人就在門外,女君有事可随時喚小人。”

“知道。”陳嬿姝應道。可想到先前那蒙面人來的情形,她仍心有餘悸。顧權與石安身手都不錯,那蒙面人憑一人之力,輕易便制住了兩人,可見其并非等閑之輩。若他再來,想必顧權與石安擋不住吧?想到這裏,她長嘆了一口氣。

這時,碧绫也醒了。她不似顧權與石安習過武,知道先前之事有異,只以為自己睡沉了過去。因而,她聽見顧權與陳嬿姝的對話,有些奇怪,忙起身問道:“女君,先前有什麽事嗎?”

陳嬿姝微微一頓,然後說道:“先前我們屋裏,闖進了一個黑衣蒙面之人。”

“什麽?”碧绫吓得心尖一顫,趕緊下了床,奔到裏屋,驚慌道,“女君,你可有事?”

“無事。”陳嬿姝搖了搖頭,“他要找麻煩的人不是我。”

碧绫一愣,随即驚道:“他要找的是與我們換房那位姑娘?”

陳嬿姝點了點頭。

“我就說,那姑娘與我們換房有古怪嘛!”碧绫很是氣憤,“沒想到,她心眼這麽壞!想讓女君你作她的替死鬼!”

陳嬿姝沉默了片刻,說道:“我也沒讓她得逞。我跟那蒙面人說了,他找錯了人,他要找的人在雲字房。那人也沒傷害我,便離開了。”

碧绫聽了,連邊點頭道:“女君就應該這般做!冤有頭,債有主,誰惹了他,叫他找誰去!”

“明日一早,你出去打聽打聽,看看雲字房有事發生沒有?”陳嬿姝又說道。

“是,女君!”碧绫應道。

兩人說了會話,碧绫服侍陳嬿姝又去睡了會兒,自己卻不敢再睡了,一直守在陳嬿姝腳邊。天亮後,服侍陳嬿姝起了床,她就出門打聽情況。

過了約摸半柱香的功夫,碧绫回到蘭字房,對着陳嬿姝說道:“女君,我在客棧裏四處打聽了一番,沒聽見有人說昨夜發生了不尋常之事。”

“沒事發生?”陳嬿姝皺了皺眉。怎麽可能呢?難不成昨晚自己見到的是鬼?

“是啊,我還專門跑到雲字房那邊去了,也沒見有異樣。我還往裏面望了望,裏面沒人,屋裏擺設一切如常,不像有事發生過。”碧绫說道。

怎麽這麽奇怪?陳嬿姝心裏雖然滿是狐疑,不過,對她來說,趕路要緊,因而,她也無暇多想,叫碧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客棧。

這時,來了一個小二,提了一壺茶水過來,站在門邊,對着屋內笑道:“兩位姑娘,可要些熱茶水?”

“要!”碧绫忙應道。随後,她拿起桌上的小瓷壺,跑過去,對着小二說道,“來一壺!”

“好咧!”小二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揭開壺蓋,便開始往小瓷壺內注水。

陳嬿姝望了望小二,然後裝着不經意的模樣,問道:“小二,昨晚住在雲字房的客人,今早可離開了?”

小二把水已經注好,擡起頭來,對着陳嬿姝笑了笑,說道:“雲字房昨晚沒有客人住啊。”

“沒客人?”陳嬿姝一愣,又說道,“不會吧?我之前住雲字房,不是有個姑娘說她想住雲字房,與我換了房嗎?怎麽,她沒住那裏?”

“哦,你說那位姑娘啊。她說家中有急事,趁着城門未門,昨晚連夜就離開了。”小二回道。

“她昨晚就走了?”陳嬿姝更是驚訝。

“是的。”小二點了點頭,“姑娘可還有事吩咐?”

陳嬿姝搖了搖頭。

“那小人先下去了。姑娘若有事,叫小人便是。”小二哈了個腰,提着茶壺離開。

碧绫提着小瓷壺走了回來,然後在桌上取了一個杯子,給陳嬿姝倒了一杯熱茶:“女君,清早天涼,飲點熱茶水。”

“沒想到,她居然昨晚就走了!”陳嬿姝心裏還是有點耿耿于懷。

“女君,明擺着她想讓我們李代桃僵。她也意料到,女君可能會對蒙面人說出她的去向,自然不會在雲字房坐以待斃。”

“可是,那個蒙面人去了雲字房沒有看見她,難道不會認為是我騙了他?他應該回來找我算賬才是,為何他沒有回來?”陳嬿姝問道。

“這……奴婢便不知了。”碧绫搖頭。

陳嬿姝雖然覺得其中有太多的迷團,但自己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了。收拾好,他們便從随安城出發,往均陽城而去。

一進入趙國,便發生了這場意外,弄得陳嬿姝心裏極是不安,在路途上更是小心。好在這一路再沒有其他事情發生,他們順順利利地到了趙國都城——均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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