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懲罰
次日,該來的還是來了。
雖說沈闊将一整天的課都取消了,其中包括德行課,這是一件讓學子們很感激的事,但前提是他沒有将這時間用在懲罰他們。
校場上,兩營學子整齊排列,動作一致地紮着馬步。
沈闊一言不發,雙手環胸站在高臺上,他雙腿開立,居高臨下睨着學子們,臉很是陰沉。
鎏宇的夏季雖然短,但到了七八月最熱的時候,還是很難熬的。
而這幾日,正巧就趕上入夏後最熱的日子。學子們在炙熱的陽光下,曬了将近一個時辰,一個個大汗淋漓,卻沒人發出一句怨言。在沈闊的面前,甚至連一絲埋怨的眼神都不敢有!
雖然軍塾開課已經四個多月了,學子們每日接受操練,身體相較之前是好了很多。
但對于商宇瑞這些“文弱書生”來說,一個時辰早就超過他們的極限了!更何況清影這個女孩子!
他們的雙腿瑟瑟發抖,要不是看沈闊的臉難看,全靠精神力強撐着,恐怕早就已經倒下了。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再看秦奡幾人,雙腿開立,雙臂撐着,一樣的時間,他們卻分毫不動,穩如泰山。
清影覺得後背汗濕了一片,衣服貼在身上極其不舒服。她真的快不行啦!沈将軍到底要讓他們站多久?
心中煎熬着,雙腿肌肉繃得發疼,說起來都要怪元恒太過小鼻子小眼!再來就是秦烽遇事總是沖動的性子。
原來,昨日的鬧劇之所以發生,是因為賀空宇給秦烽他們送水的時候,不小心絆倒石頭,将水灑在了元恒身上。
從元恒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看賀空宇一直很不順眼。所以當賀空宇不小心将水灑到他身上的時候,元恒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數落他的機會。就算賀空宇馬上道歉了,他也不依不饒。
秦烽看自己的舍友受人欺辱,覺得元恒是故意 針對,便上前同他理論。沒想到,元恒說的話很難聽,像是故意 刺激他似得。
秦烽是個爆性子,人家一激,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了他一拳。
旁邊的人見狀,自然上前勸架,但誤傷總是難免。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誰被打了能忍?
于是乎,一個小摩擦,就演變成了群鬥。
這是清影後來聽秦烽與賀空宇幾人說完,總結出的前因後果。她聽完當下的反應就是四個字——無話可說。
秦烽的暴躁易怒且不說,元恒的小心眼讓清影很是嫌棄。一個大男人,看形象也是個豪爽的漢子,怎麽會這麽斤斤計較?
難道說,因為來軍塾報道的時候發生的摩擦,讓他耿耿于懷至今嗎?要不要這麽記仇啊?!總是針對空宇!
清影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僅是身體快撐不住了,還有心中對元恒的鄙視。
終于,在清影等人快要倒下的時候,沈闊開口了,“停!”
他說着,伸手給了學子們一個手勢,讓他們站起來。
清影如釋重負,想立起身,但雙腿卻發軟得讓直接她摔坐在地上。她擰着眉,嘴裏發出輕哼,揉了揉發酸的腿肚子。
清影正想起身,兩只手同時向她伸來。
她愣了愣,擡起頭,就見秦奡與付千醇同時朝自己伸出一只手,都要要拉她一把的意思。
這二人內力深厚,又都是練家子,不過一個時辰的馬步,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小事一樁,依舊神采奕奕。
付千醇瞥了秦奡一眼,心中略過一絲不快,眉間閃過一瞬蹙眉。
秦奡則是感到疑惑,付千醇是對所有人都很好沒錯,但為什麽,他總覺得他今天看清影的眼神有些不對?
而且,那眼神,還讓他有些不舒服。
清影感覺這氣氛很是微妙,有種說不出的尴尬。為什麽她有總握誰的手都不太好的錯覺?
清影想着,就見前面賀空宇也倒下了,趕緊用手撐起身子,自己爬了起來。她穿過二人伸來的手,尴尬地笑了兩聲,“我沒事啦!”她應付着,來到賀空宇身後,同秦烽一起将他扶了起來。
“清影?”賀空宇回過頭,對上清影擔心的眸子,再見她臉上有着薄汗,臉也不好看 ,低了下頭,“不好意思,都怪我。”
他看着很是愧疚,清影知道 ,他是在為昨天的事情道歉。
“空宇,這不是你的錯。”清影搖了搖頭,朝他柔柔一笑。
“就是,根本就是某人小心眼。”秦烽噘着嘴,雙手環胸,一臉厭惡的樣子。
清影見着忍不住數落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是爆竹嗎?一點就炸?!”她說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秦烽聽着,摸摸鼻子,自知理虧,不再多言。
見支撐不住的也勉強都站起來了,沈闊冷眸掃過一衆學子,輕聲道,“你們聊夠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着讓人打心底冒出寒意的感覺!
學子們趕忙回到原來的位子站定,挺立筆直,等待沈闊訓話。
清影總覺得,這一個時辰的馬步,只是開胃菜而已。現在不過剛入午時,還有一整個下午等着他們呢!
才這麽想着,沈闊的話就應驗了她內心的預感。
“軍塾就是一個軍隊,雖然你們分屬不同的營,互相之間難免存在 競争,但既然在一個軍塾中,就都是兄弟,只能一致對外,不準窩裏內鬥!”
沈闊說着躍下高臺,走到學子們中,“昨天的事,我希望是你們這三年來的最後一次。”他說着頓了一下,接着冷聲道,“軍塾有軍塾的規矩,比照四疆軍軍法,私下鬥毆者,是要受軍棍的。但軍塾畢竟不是軍中,我也不會打你們……”
聽沈闊這麽說,衆人松了一口氣,沈闊見狀,冷冷一笑,“不過呢,懲罰還是得有的。”
所以剛才那個果然只是前奏嗎?!清影抿了下嘴角,心中哀嚎不已,接下來不知道 沈将軍還要怎麽折磨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能不能受得了……
“我看,你們今天的午膳和晚膳就免了?!”沈闊狀似和他們商量的語氣,嘴角閃過一抹“溫和”的笑意。
學子們聽着,無不例外,全都當場就垮下臉。
乘勝追擊,沈闊繼續 給學子們疲憊不堪的心再補上一擊,恹恹道,“剛剛看你們這馬步的樣子,就是缺乏鍛煉。如此文弱,以後怎麽上戰場?我看現在就接着練!”
他說的輕巧,卻讓清影這些個身體單薄的差點哭出來,再看秦奡等習武之人,也忍不住皺眉,想來也是無奈。
細微的抱怨與咕哝聲适時響起,達到了想要的效果,沈闊幽幽一笑,“怎麽?有意見?”
他笑着,銳利的眸子掃過衆人——
“沒有!”一衆學子立馬站直身子,齊聲喊着,但臉上的不情願還是洩露了他們內心的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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