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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鷺成雙|發布時間:06-28 17:10|字數:3005心口急喘未平,花月看着他,微微有些恍惚。

旁邊圍着的禦林軍眼含戒備,還未開口,就見溫故知遞了個東西過來,笑着朝他們颔首。

幾個人将東西接過去一看,嚯,大都護的腰牌,連忙讓開路,拱手作請。

“大人。”追出來的宮人皺眉上前,“這是咱們皇後娘娘的客人,還未去與娘娘見禮。”

“那正好。”溫故知道,“大都護也正有事要去中宮請安,一道去便是。”

“這……”宮人為難,一人在前頭迎着他,剩下幾個還想上去拉拽殷花月,溫故知斜眼瞥見,輕咳一聲:“少夫人可還安好?”

一聽這話,花月立馬捂了肚子哀聲喊:“疼!”

“這可不得了。”溫故知嚴肅了神色看向旁邊的禦林軍,“快去知會大都護一聲,先帶少夫人去一趟禦藥房。”

“是。”禦林軍幾個人連忙動起來,推開宮人便将殷花月扶出來跟着溫故知走。

追出來的宮人裏沒有大管事,也就沒人能說得上話,眼睜睜看人走了,也只能扭頭回去報信。

李景允在禦藥房裏候着,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卻是坐立不安,一會兒掀開簾子往外瞧,一會兒又起身踱步。

等了許久,外頭終于有了動靜,溫故知的聲音遠遠傳來:“少夫人這邊走。”

身影一頓,李景允立馬坐回了椅子裏,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

門扇被推開,溫故知帶着人進來,他餘光瞥過去,正好能瞧見她那微泛漣漪的裙擺。

已經是許久不見了,李景允覺得自己是不想念她的,天下女子何其多,一個不乖就換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眼下這人重新站在他面前,沒說話也沒行禮,他竟然就覺得喉嚨發緊,眼皮也不敢往上擡。

“三爺。”溫故知抹了把冷汗,“我差點沒趕上。”

冷靜地抿了一口茶,李景允垂着眼哼笑:“沒趕上什麽?”

“接少夫人啊。”他左右看看,低聲唏噓,“中宮也是心狠手辣,都見着我了還不願意放人,要不是您提前料到給了腰牌,我還真不知該怎麽辦。”

“嗯。”李景允點頭,“人接回來了就成。”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說完屋子裏就沒響動了。

李景允僵硬地坐着,眼睛只盯着地上的方磚,他不知道殷花月是個什麽表情,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分外清晰。

這人不行禮就算了,怎麽連話也不說?他忍不住腹诽,都這麽久了,難不成還要讓他給臺階?

花月也不是拿架子,她的确也許久沒見李景允,只聽小采說他在栖鳳樓寵着幾個歌姬舞妾,日子過得不錯。擡眼一看果真不差,氣色不錯,身上的新料子也好看。

這年頭,誰離了誰不能過日子啊,她輕笑。

溫故知站在這二位中間,冷汗都快下來了,眼珠子一轉,他扭頭問:“少夫人方才說肚子疼?”

“為了脫身随口說說。”花月道,“我這身子養得挺好,用不着擔心。”

“那也是受了驚了。”溫故知沉聲道,“懷胎之人最忌諱驚吓,您上來坐着,我給您瞧瞧。”

說着話就将她按去了李景允旁邊的椅子裏,花月側頭,正好能看見李景允那張波瀾不興的臉。

“三爺先看着點少夫人,我去拿藥箱來。”溫故知笑着拱手,躬身往後退,順手就将門給合上了。

屋子裏就剩兩個人,氣氛莫名尴尬。李景允盯着地磚生了半晌的氣,終于還是先開了口:“你為什麽會在宮裏?”

“回公子。”花月朝他低頭道,“妾身是被人綁進來的。”

“這話你拿去騙蘇妙,她會信。”他冷笑,“你前腳進宮,後腳皇後便找東宮的麻煩,哪有這麽巧的事。”

身邊這人沉默了片刻,李景允嗤了一聲,搖頭:“先前不還什麽話都同爺說麽,眼下也坦蕩一回,有話直言,反正你手裏捏着爺的把柄,爺不能将你如何。”

他這話裏帶刺,顯然是先前的怨氣還沒有消,花月倒是從容,不争不論,順着他的話就道:“那妾身便說了,妾身與太子爺有私怨,他既然落井,妾身是必定會下石的。進宮這一趟,也就為這點私怨,還請爺放心,不會牽連到将軍府。”

“是不會。”他點頭,“爺今日再晚找到你一個時辰,你就永眠在這皇宮之中,誰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又怎麽會牽連将軍府。”

一開始的安排不是這樣,只能說是後來出了意外。花月微哂,朝他低頭行禮:“多謝公子今日相救。”

“爺稀罕你這一聲謝?”李景允氣極反笑,“你再怎麽說也懷着李家骨肉,做這些掉腦袋的勾當,可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想過半點?”

花月恍然:“爺原來是心疼這個。”

“自然,要不還能心疼誰家白眼狼?”他不屑,“你愛做什麽做什麽,爺管不着,但怎麽着也要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大梁女子多是生兒育女的器具,豪門閨秀尚且如此,她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花月低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笑道:“那便有勞公子送妾身一程,讓妾身回別苑去好生養着。”

“你在別苑裏更是無法無天。”李景允擺手,“跟爺回将軍府。”

身子一僵,花月搖頭:“別苑清淨,适合養胎。”

“對,也适合你下回再被人抓走活埋。”他不耐煩地擡眼,終于是看向了她的臉,“哪兒那麽多廢——”

話。

最後一個字沒吐出來,李景允怔愣地看着面前這人的臉,眼底戾氣驟然而起:“你怎麽回事?”

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花月問:“怎麽了?”

“別苑裏養胎,你能養成這樣一張臉?”他沉着臉捏住她的下巴,看着這毫無血色又瘦削的臉頰,惱怒不已,“沒吃飯?”

在宮裏哪兒敢亂吃東西?最近是吃得少些,花月掙開他,溫柔地答:“回了別苑好生補補。”

“別提別苑了,就你這模樣,趕緊給爺滾回将軍府。”他怒道,“出去就讓霜降搬東西。”

氣急敗壞的模樣,像極了在心疼她,花月呆愣地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稍微凸起的肚腹,小聲道:“您不怕妾身回去再礙着您?”

“你有本事就礙吧。”李景允冷笑,“整個京華沒有人比你更了解爺,你想要爺死,在哪兒都一樣。”

可是,她還有事沒做完,哪兒能現在就回去?到時候說不定真要連累整個将軍府。花月暗自搖頭,小心翼翼地同他商量:“下個月回去可好?”

“怎麽,還想留在別苑裏多見見沈知落?”他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休想。”

“跟沈大人有什麽關系。”花月嘟囔,“我又不是你,春花秋月冬雪的。”

李景允:“……”

她怎麽會連這三個人的名字都知道?

察覺到他疑惑的眼神,花月笑了笑:“妾身走在街上聽來的,說三公子風流潇灑,身邊美人環伺,最受寵的那個應該叫秋月,杏眼薄唇楊柳腰,乃栖鳳樓的頭牌。”

心裏跳了跳,李景允不甚自在地別開頭:“亂聽人胡說。”

“這又何必遮掩。”花月搖頭,“男兒三妻四妾是尋常事,更何況公子平步青雲,是京華一等一的才俊,身邊自然是少不了人的。妾身提這個也不是吃味,只是順口一說,公子若是不喜歡,那妾身便不提了。”

大度寬宏,像極了一個有板有眼的正室,只是,缺了點什麽東西,聽着讓人高興不起來。

“總之。”他垂眼道,“待會兒你随我一道回去。”

“哪怕妾身還想與東宮太子過不去,公子也想讓妾身回去?”正經了神色,花月問了這麽一句。

李景允擡眼看她,眼底滿是戾氣,像只下山兇虎。花月平靜地回視,不閃不避。

他與太子交好已久,就算有算計有防備,也是親近的人,她當着他的面說這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的,注定會惹他不高興。可這話若不掰開了說,往後就又是一個麻煩。

“爺不可能允你做這些事,只要爺還活着,就沒道理點頭。”他沉聲開口,表情凝重,“你既然是将軍府的人,爺就必須管着你,區區婦人,焉能做當車之舉。”

花月皺眉,想說那就不回去為好,結果話沒說出來,這人就拉着她的手腕,起身往外走。

“公子?”花月皺眉,“溫禦醫還說要給妾身診脈。”

“你還真當他是去拿藥箱了?”他頭也不回地道,“老實閉嘴跟爺走。”

這不欺負人麽,她又打不過他,掙紮逃竄也無門,跟着他出宮上車,連商量的機會都沒有。

“道不同不相為謀啊。”花月嘆了口氣。

李景允聽着,沒吭聲,只将她領回将軍府,往東院書房一關:“爺讓人給你收拾房間。”

來去匆匆,像陣風似的,花月錯愕,眼睜睜看着門合上,又扭頭打量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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