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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有兩個沒見過的年輕男人,岑筠連站在他們對面,侯婉則摟着岑琰珠坐在沙發上。在她進門之前,他們應該是在進行一場愉快的閑聊。
岑念以前沒少接受過目光的洗禮,幾萬人的時候也有,更何況只是這區區幾個人的視線?
驚豔、警惕、好奇、敵視、審視……在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着她的時候,有一道尤為直勾勾的目光存在感突出。
岑念望了過去,留着長劉海的陌生男性毫不避諱地盯着她,即使和她視線相交也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歲數相仿的黑發青年,他高挑瘦削,穿着一般人都穿不住的寶藍色三件套西服,襯衣的紐扣扣到最上一顆,那裏有唯一一顆鑽石領扣,明亮的寶石下垂着兩條長短不一的銀色指環項鏈。
他散漫地半坐在沙發背上,即使雙腿沒有打直也是在場衆人中最高挑的一個。
當所有人的關注焦點都指向她的時候,他短暫地朝她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心不在焉地重新望向窗外如火的夕陽。
岑念立即猜出,這兩個男人,其中之一是她今天回國的同父異母哥哥。
“這是你哥哥,你沒見過吧?他以前在英國讀書,今天剛回國,你們都住四樓,以後要好好相處。”岑筠連說。
他手臂所指方向是穿着寶藍色西服的黑發青年。
岑溪身旁的年輕男人勾住他的脖子,眼睛徑直望着她,笑着說:“我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你和琰珠一樣,叫我哥哥吧。”
“岳尊哥哥——”坐在沙發上的岑琰珠發出了飽含警告的聲音。
岳尊——
這個名字立即引起岑念的高度注意。
三大男主之一,是岑溪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和岑筠連的妻子林茵一樣,同樣出身中國醫學界的老牌世家。
按照原文劇情,侯予晟在得到原主後不久,就将她如貨物般“租借”給了岳尊,如果說侯予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個岳尊也同樣好不了多少。
對話進行了這麽多,而話題的當事人依然面如止水,恍若未聞。
岑筠連皺眉道:“我們說了這麽多,你就不會說點什麽?”
客廳裏原本就暗潮湧動的空氣因為岑筠連不客氣的質問一凝。
侯婉笑着說:“孩子怕生不愛說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她和親爸怕什麽?”
岑筠連神色更加不快。
“女孩子本來就膽子小,還是我們同齡人更有話題——對吧?”
岳尊把手搭在岑溪肩上,臉上露着輕佻的笑容,對岑念說:
“我兄弟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念念妹妹要是在生活上遇到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說,一切有哥給你解決。”
因為不熟悉這裏的環境,岑念一直采取的少說話多傾聽的策略,現在她又知道了一個新的情報,三大男主有一個共同點——臉皮厚,其中兩個的臉皮都這麽厚,剩下的那一個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侯婉看向女主,說:“喲,這可真好,念念一來就有了兩個哥哥。”
岑念對她低級的引戰視若未聞。
“岑溪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你們兩人一年多沒見,不如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再走。”岑筠連對岳尊說。
“下次吧,晚點我和岑溪還要出去,我約了朋友給岑溪接風洗塵——岑叔叔也去嗎?”
面對岳尊的玩笑,侯婉笑不出來,岑筠連卻笑得很開心,他一邊擺手一邊說:“我一個老男人就不參與你們年輕人的活動了。”
“您叫什麽老男人,岑叔叔要是去了夜店,那還有我們什麽事?”
侯婉對這場商業互吹毫無興趣,說:“我去看看大許小許怎麽還沒把房間收拾出來。”
“我也去。”
岑琰珠跟着她母親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侯婉走後,岳尊朝岑筠連擠了擠眼睛:“叔叔真的不去?”
“你小子一段時間沒見,嘴是越來越皮了啊!在公司裏學了不少吧?”岑筠連樂呵呵地說。
“那也沒岑溪學得多,我爸天天就用這個’別人家小孩’來批評我——”
岳尊斜睨着身旁的岑溪,用手肘捅了捅至今沒說話的友人,說:
“你該慶幸我這人心胸開闊,不然我們的友情早就掰了。”
在沒有營養的對話繼續展開時,岑念的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三大男主已經出場了兩個,但無論是侯予晟還是岳尊,岑念都沒什麽興趣。
她将目光投向排除在三大男主之外的一個人,沒想到卻撞進一雙漆黑的深潭裏,潭水平靜無波,黑色深處藏着刺骨的冰冷。
撞上視線後,寒潭的主人沒有收回目光,反而對她勾了勾唇角。
他有一雙無情的眼睛,卻又在漫不經心地微笑時開出春花。
難道是想看她慌張躲開視線的樣子嗎?
的确如此。
岑溪望着他傳言中怯弱的妹妹,等着她驚慌失措地移開視線,沒想到,她直直地迎着自己的目光,片刻後竟笑了起來。
她無畏和略帶挑釁的微笑與沐浴在她身上的橙紅夕陽相得益彰,如果這樣也叫怯弱,那麽還有什麽稱得上傲然?
這個微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岑念收回視線時,先前的微笑已經如泡影消失。
一陣冒失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一個紮着雙魚骨辮的圓臉女傭小跑走下。
“岑先生岑先生,少爺的行李已經整理好了。”小許說。
靠坐在沙發上的人最先行動,那迫切的腳步,看上去和岑念一樣早已厭煩。
“我先回房了。”
岳尊猶豫片刻,看了眼岑念,追上徑直走向電梯的岑溪。
“舍得動了?”
岑溪望着透明的電梯門,嘴角勾着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什麽舍不舍得的……”岳尊說。
岑溪不知道他已經在昨天就見過他妹妹一面了,岳尊也不打算說。
原本打算翻遍上京也要找出來的人,居然就是好兄弟的親妹妹,還有比這更便利的條件嗎?
從二樓降下的電梯落到眼前,岑溪對上侯婉視線的同時,兩人都笑了起來。
門開了,岑溪往旁邊一讓。
侯婉笑着說:“房間收拾好了,缺什麽就和侯阿姨說。”
“好,謝謝阿姨。”岑溪說。
擦肩而過後,侯婉臉上的笑意凍結,眼中一片陰沉,岑溪臉上依然帶着春風般的笑意。
他走進電梯,在岳尊進門後按下關門按鈕。岳尊側頭看了眼他嘴角的笑,目光投向侯婉的背影。
“你就這麽放着?”
電梯緩緩上升,寬廣的客廳臣服在他們腳下,岑溪俯瞰着這個陌生的家,以及居住在這個小城堡中皮肉光鮮的假貴族們。
“不放着還能怎樣?”他笑道。
岳尊皺起眉:“你能容忍這個小三霸占你媽媽的位置?”
“……我媽媽都能忍,我有什麽不能忍的?”
門開了。
岑溪帶着不真切的笑容,頭也不回地一步跨出電梯。
岑念好奇的目标已經走了,她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在岑溪離開之後,她也從另一面的旋轉樓梯回到了四樓。
她卧室對面的房門依然關着,門縫裏透出的的白熾燈光顯示了主人已經歸家的事實。
走廊盡頭那間房門依舊死死閉着。
岑念看了一眼,開門走進自己房間。
岑溪卧室中,岳尊大喇喇地躺在友人的床上,不住念叨着:“可憐喲,可憐喲……”
正在整理書櫃的岑溪頭也不回,說:“可憐什麽?”
“身為岑念的哥哥,你不覺得可憐嗎?”
“有什麽可憐的?”
“也是——”岳尊從床上坐起,說:“光是每天都能洗眼睛,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種難求的幸福了。”
岳尊等着友人回應,他卻對自己的話置若未聞,反而伸手取下書櫃最高一層的叔本華著作,将它和第三層的尼采著作放到了一起。
“你換了位置又有什麽區別?”岳尊皺眉說:“這兩本書的高度也差太多了,還沒換之前好看。”
岑溪笑而不語。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岳尊問。
岑溪又交換了兩本書的位置,片刻後,說:“明天的股東大會。”
“這有什麽好想的?”岳尊說:“你爸不是已經欽定你出任集團總經理了嗎?”
岳尊嘆了口氣,重新向後仰倒,說:
“我真羨慕你,你看看我——我哥做行政總裁,我做什麽?我做行政部普通職員……”
岑溪笑了笑。
門外忽然響起兩聲敲門聲,岑琰珠打開門,站在門口謹慎地看了眼岑溪:
“……我能進來嗎?”
“當然。”岑溪笑道。
岑琰珠進門後,走向床上的岳尊,說:“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岳尊從床上坐起,嬉皮笑臉地說:“聊天啊!”
“聊什麽?”
“什麽都聊——”
“我想去你上次帶我去的龍蝦館吃龍蝦,你有時間嗎?”
“那……”
岳尊剛想叫上岑溪,他話還沒開口,岑溪就笑着婉拒了。
“我時差還沒倒過來,不想吃東西,你們去吧。”
岑琰珠再次看向岳尊:“岳尊哥哥——”
“那我們叫上你……”
岳尊還沒說完,岑琰珠的臉色就沉了下去,岳尊馬上改口,說:“……爸。”
“我爸媽晚上有應酬,我們兩個去吃就好了。”岑琰珠說。
“你就去吧,眼睛都洗過了,胃也該享受了。”岑溪笑着說。
“好好好,你攆我……你就留下來一個人玩吧。”岳尊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褶皺,說:“朋友們在club訂了位,晚上給你接風,到時候聯系。”
岑溪應好。
岳尊跟着岑琰珠走出卧室後,兩人走向室內電梯的方向。
“那是你哥,你怎麽搞得像不認識一樣?”
“本來就不熟。”岑琰珠露出不服氣地表情:“這麽多年,我也沒見着他幾次。”
“因為他在國外讀書啊。”岳尊說。
“你不也是在國外讀書?”岑琰珠說:“每年寒暑假我都能見着你。”
“這怎麽能比?”岳尊笑了:“同樣的年紀,我差點連本科畢業證都沒拿到,你哥哥連博士都讀完了。我啊,是心态好!不然早就被你哥氣死了。你哥回家少,是因為學習忙,又不是他願意的——”
“你就只會教訓我!”岑琰珠紅着眼睛,說:“我最近委屈死了——爸爸把私生女帶回家不說,還差點讓她住在我那一樓,你怎麽就不為我想想?”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帶你出去吃飯了嗎?”岳尊忙說。
“那也是我來邀請的!”
“下次我一定來主動邀請!”岳尊說。
岑琰珠瞪了他一眼。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開了,岳尊正要走進,忽然發現自己把手機漏在岑溪那兒了。
“我把手機忘了,你先下去吧……”岳尊說着,快步走出電梯。
“你快點!”岑琰珠皺眉說。
“馬上!”岳尊背對着她揮了揮手。
岑琰珠按下1的按鈕後,電梯關上門,緩緩下降。
岑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惹了哪路神仙,愛清靜的她自穿書以後就沒有享過一次清靜,她的卧室仿佛成為岑家的熱門景點,頻頻引來游人參觀。
在敲門聲響起第四聲後,岑念打開門,岳尊自來熟地一步跨了進來。
岑念望着他腳踩的地面,這小小的客房在兩天之內已經迎來了三大男主中的兩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推動劇情的速度甚至比原女主更快。
……天才放到哪裏果然都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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