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躁動
開學一月之餘,作為普通班的班主任,老餘的小日子一直過得悠哉樂道,再加上班裏還有個年級第一,更讓他走哪都是風風光光的。
除此之外,學校年級榜前五十名裏,十八班幾乎占了小壁江山,這樣令人羨慕的成績,讓他就連學校貼吧裏那個熱度舉高不下的校霸暗戀貼,都沒再當回事了。
但是,平平淡淡教書十幾年的餘秉山沒有想到,貼吧裏的那些其實都算不上什麽,後面還有更勁爆的事情在後面等着他。
他這個年級第一,他當寶貝一樣的年級第一,性取向好像有點不一樣……
其實老餘也不是歧視這些,只是在現在這個社會,在這樣複雜且信息更疊迅速的大環境裏,同性戀愛往往會受到很多的阻礙和反對。
他不想像江延這樣的好學生,因為這些閑言碎語受到什麽影響,從而毀掉了一個可造之材。
所以老餘在聽完老楊轉述之後,立馬找人把江延叫來了辦公室。
他也沒再像以前那樣拐彎抹角,等人到了之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句,“你的情況,楊老師都和我說了,老師表示理解。”
江延:“……”
老餘看着眼前如清風霁月般的少年,語氣不由自主的放緩,“只是這件事情,你家裏人知道嗎?”
“他們不——”江延下意識接了話,但下一秒又很快反應過來,不知道個鬼啊,他又不是真的喜歡男生,很快辯駁道,“餘老師,我不是……”
老餘擺擺手,截斷他的話,“老師理解,老師知道,這個情況确實不好對家裏人說明。”
江延一句話噎在嘴裏不上不下。
老餘擡頭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遺憾還是什麽,嘆了口氣,“這樣吧,你這個情況我和楊老師說過了,會替你隐瞞,你也不用擔心別人會知道這件事,但是這件事非同小可,不管怎麽樣你還是要和家裏人說一聲。”
“……”
“但你都要記得,不管結果是什麽。”老餘斟酌着言辭,語重心長道:“你喜歡一個人,不是你的錯。”
江延眼皮一跳,莫名覺得想笑,但仔細想了想,又很覺得很窩心。
平心而論,餘秉山确實是個很好的老師,在教學方式方面也很與衆不同,他從來不會抑制學生的天性,更多都是勸誡和加以引導。
像今天這種情況,如果碰到其他的老師,指不定已經把事情鬧大了,甚至還會上升到學生心理問題方面。
但是老餘不一樣,他很尊重學生,只要你不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會說些什麽。
更多時候,他都是十八班可靠有力的後背,溫暖寬闊的避風港。
江延覺得能在學生時代碰到這樣一個老師,其實也挺難得的。
只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他及時打斷了老餘的長篇大論,“餘老師,您聽我解釋……”
“你不用解釋,老師不是說了嗎,我能理解。”老餘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寬慰他,“老師教書育人十幾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餘秉山也不是瞎說,他确實理解,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情窦初開的時候,但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麽錯呢?
那肯定是沒有錯的。
沒有誰規定,男生不可以喜歡男生。
江延:“……”
我操了啊。
江延在老餘辦公室呆了半節課,回去的時候,化學老師剛巧不在辦公室,他連報告都沒打,直接就走了進去。
林窕放下手機,盯着他沒什麽表情的臉看了幾秒,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了句,“老餘沒說什麽吧?”
江延翻書的動作一頓,偏過頭看着她,語氣淡淡的,“沒說什麽。”
說完,他又收回視線,指腹壓着書脊,漫不經心的說道,“就是告訴我他支持我,理解我。”
“嗯?”林窕疑惑的看着他,“理解你什麽?”
江延摁在書頁上的手指沒節奏的輕敲着,側目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支持我,理解我,出櫃。”
“……”
林窕是真沒想到老餘會來這麽一手,愣了幾秒之後,沒忍住笑了出來,絲毫不顧及某人隐隐有些崩潰的神情。
江延盯着她看了幾秒,舌尖頂了下臉頰,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笑嗎?”
林窕及時打住笑,眼裏卻仍舊是藏不住的笑意,言不由衷,“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江延輕阖着眼眸,抿唇屏息了瞬,不想再多說什麽。
可林窕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他勾了起來,停了會之後,伸出兩指夾住他的衣袖扯了一下,不怕死的又問了句,“老餘到底怎麽跟你說的啊?”
江延金握成拳的手微微顫抖,極力控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心,“我勸你不要再問,要不然你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林窕啊了一聲,尾睫微微翹起,笑意顯然,“天氣預報說明天下雨,本來就見不到太陽的。”
“……”
是女朋友。
不能打。
得忍。
江延松開緊攥着的手,白皙修長的五指在空氣中抓了抓,忽而拇指壓着食指的骨節摁了下去,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語調拖得很長,“女朋友,你今天有點嚣張啊?”
“哪裏有。”林窕矢口否認,替自己辯解,“我是關系你,關心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的男朋友。”
她靠過去,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眸深邃明亮,像是藏着璀璨星河,“你不要污蔑我,我可是二十四孝好女友的人設。”
“所以呢?”江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了點力,俯身靠近她,彼此的氣息糾纏在一起,“二十四孝女朋友為什麽上課會刷那種帖子?”
“……”林窕的視線有些躲閃,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提醒道:“男朋友,這還是在教室,你冷靜點。”
“女朋友太鬧騰,冷靜不了。”
他說完話,又往前靠近了點。
“……”林窕完全騷不過他,很快低頭認慫,“我錯了。”
江延輕哼一聲,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指腹故意慢慢往上蹭,壓住她的唇瓣,咬字清晰,“哪錯了?”
“……”
這完全就是得寸進尺了。
林窕是屬于那種你退一步我就退一步,但我退一步你還進一步,我就會進兩步的人,而人在沖動的時候,動作永遠快于想法。
她張開唇瓣,借着他壓下來的力度咬住他的手指,鋒利的上牙磕在他的指節上。
江延愣了愣,待到回過神,被咬住的手指下意識勾了勾,不小心碰到她的舌尖。
兩個人皆是一愣。
林窕下意識抿了下唇,柔軟的唇瓣在他指背上輕輕擦過。
指腹間觸感清晰明了,溫溫熱熱的,嫣紅的唇瓣,白皙漂亮的手,形成很明顯的反差。
江延垂眸盯着兩人觸碰的那一處看了幾秒,思緒混亂,只覺得自己現在滿腦子黃色廢料。
他猝不及防的撇開視線,喉結滾了滾,聲音莫名有些啞,“松開。”
林窕整個人都僵住了,紅着臉,松了口。
江延動作迅速抽回手,指腹在其中一顆凸起尖銳的牙齒上劃過,輕微的刺痛感。
手指離開唇瓣之際帶出些許銀絲,畫面看起來暧昧又旖旎。
林窕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突然就朝着這個方向開始發展了,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熱到快要爆|炸。
還有點講不出來的小羞恥。
兩個人都安靜了。
江延拿了紙巾擦掉手指上的濕意,待到擦拭幹淨之後,食指指甲蓋處往下的那一處,有一圈很明顯的牙印。
他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手指被包裹在濕濡柔軟之中的觸感,溫熱的舌尖輕輕掃過指腹頂端的酥|麻之意。
一點一滴,每一絲的觸感都被無限放大。
草。
江延在心裏低罵了聲,下颚線條緊繃,他擡手搓了下眉骨,壓下從心裏湧起的無數躁動。
經過這一茬之後,林窕和江延一整個下午都沉默無言,穩坐如山,但坐在兩人後邊的胡杭杭和宋遠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他們兩和前邊兩人就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一擡頭就能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有時候稍微一個墊腳起身甚至都能看見兩人在桌底拉小手。
江延回來後不久,胡杭杭和宋遠結束一局游戲,擡頭就看到兩人鼻尖蹭着鼻尖,就快要蹭到一起了。
胡杭杭和宋遠對視一眼,覺得應該要提醒下兩人,這還是在教室呢,注意點形象成不成。
結果胡杭杭提醒的手剛伸了一半,就看到林窕張嘴咬住了江延的手指。
胡杭杭:“……”
宋遠:“……”
這簡直不能忍了。
你們把教室當什麽地方了!!平常拉拉小手就算了,怎麽還得寸進尺,上升到這個大個尺|度了!
這種話自然不能是當着女生的面說,所以晚自習的時候胡杭杭特意拉了個小群,把江延和徐一川關澈宋遠他們幾個都拉了進來。
群名直切重點。
-你做個人可以嗎?
江延被拉進來的時候,另外兩個不知情的人已經被胡杭杭科普了整個事情經過。
-關澈:卧槽!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徐一川:我他媽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胡杭杭:不是人做的,人做不出來這事情。
-宋遠:江延不當人已經很多久了。
-關澈:辛苦你們幾個人和他同班了。
-江延:……
他一冒泡,四個人迅速對他展開一陣狂轟亂炸,一句接一句,江延同學,你當個人可以嗎?
江延氣笑了,什麽也沒說,直接退了群。
四個人怼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勁,胡杭杭看了眼群成員列表之後,直接當着一教室的同學喊了一聲,“我操!延哥,你做個人可以嗎!?”
胡杭杭的嗓門本來就大,這一聲又是在極其驚訝的狀态下說出來的,聲音更響更洪亮,引得大半個教室的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江延:“……”
他媽的。
他想殺|人。
最後一節晚自習結束,廣播裏放着舒緩的音樂,整座校園燈光粼粼,走廊外笑聲不斷。
林窕三節晚自習都在寫試卷,放學鈴聲響的時候,她剛好寫到最後一題,打算做完再回去,握着筆的動作沒停。
江延結束一集紀錄片,搓了搓鼻梁骨,見她坐在位上沒動,問了句,“不走嗎?”
“我寫完這題。”
林窕頭也沒擡,低垂着腦袋,頸脖連着後脊的線條流暢曲直。
教室裏溫度很高,她脫了外套,穿着件很薄的毛衣,随着低頭俯身的動作,毛衣緊貼着後背,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江延覺得自己像個變态。
他很快撇開眼,低頭看着手機,耳後連着脖頸那片泛着可疑的紅。
林窕沒注意到他的這些動作,題目寫到一半卡住思路,停下筆,拿起試卷湊了過去,“你幫我看下這道題。”
說完,她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你很熱嗎,耳朵都紅了。”
“……”江延控制住去摸耳朵的動作,側身開了窗戶,喉結輕滾,“确實有點熱。”
林窕沒有多想,拿筆戳了戳試卷上的那道題目,“這怎麽寫?”
“我看一下。”江延把試卷挪到自己面前,又不動聲色的拉開他和小姑娘之間的距離。
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座位間的空隙就只有那麽點大,他不管怎麽退,呼吸間依然是熟悉的少女馨香。
他根本沒有辦法凝神思考。
此時教室裏還剩下最後兩個拖地的值日生,但很快這兩個人也收拾好,離開了教室。
臨走前,其中一個還和林窕打了聲招呼,“你們走得時候記得關燈哈。”
林窕笑了笑,“好,知道了。”
兩個人很快離開教室。
林窕轉了轉筆,側頭看着沉默不語的江延,“你想好了嗎?”
江延擡眸看着她,“想好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人往前一帶,清冽的薄荷香和清甜的果香融洽的糾纏在一起,溫熱的掌心覆在她腦後,沒有任何猶豫的親了下去。
他想好了。
他選擇不當人。
作者有話要說: -老餘:我什麽場面沒見過。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