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轉眼,就快入伏了,京中也炎熱起來。賀玉菡身子沉重,自然比常人還怕熱。劉郢叫人在頤延宮四處都放了冰,可她只要一動,還是香汗淋漓。

見賀玉菡如此辛苦,劉郢也很是心疼。為了讓她舒服些,便讓她前往京城東面六十裏的靈屏山行宮避暑。原本劉郢讓鄧太後也一起去,可她老人家嫌山高路陡不願意去,上官映雪和鄧樂菱都表示要留下來陪太後,劉郢要留在京中處理政務也去不了,因而,到最後前往靈屏山的只有賀玉菡一人。

臨行的時候,劉郢還是不放心賀玉菡獨自前往,花了兩日時間,親自把賀玉菡送到了靈屏山,又陪她在山上住了兩日,然後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京城。

雖然劉郢留在京城,但從京城到靈屏山也不過六十裏路,若是騎馬快行的話,就算是上山路遠,也不過兩個時辰,因而,他有空閑,也會來靈屏山看望賀玉菡。

至于宮裏的事,賀玉菡幾回想問劉郢有沒有招上官映雪和鄧樂菱侍寝,但話到嘴邊,卻總問不出口。後來也就作罷了,所謂不見不煩,就這樣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心裏還舒坦些。

進了八月,京城的炎熱之氣已經慢慢褪去了,但劉郢怕還有秋熱倒回來,讓賀玉菡到了九月再回京,于是,她只好在靈屏山再呆一個月。

此時,孩子也快六個月大了,賀玉菡的肚子也越來越顯懷。跟随賀玉菡一道來靈屏山的吳太醫說,這個時候孩子已經定下來了,不出大意外不會再掉了,賀玉菡與劉郢懸了幾個月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因為中秋這天,朝中會放一日假。加之上回劉郢離開的時候,說過會來陪賀玉菡過中秋節的,因而,這日賀玉菡早早便起了床,盼着劉郢到來。可是,她從日出一直等到日落,也沒看見劉郢的影子,直到天都黑盡了,她才相信,他不會來了。

賀玉菡心頭雖然失望,卻也不怪劉郢。她覺得,他定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才抽不開身的。雖然秋螢為她準備了精致可口的晚食,由于她心情不好,也只是草草吃了點,然後與宮人們一起在院子裏賞了會兒月,應了個景,就算過個節了吧。看時候差不多了,她讓紅珊服侍自己洗浴後,便上床歇息了。

可是,也不知孩子大了壓着肚子不舒服,還是因為劉郢沒有如約來靈屏山之故,她躺在床上,卻又翻來覆去睡不着。他沒來靈屏山,現在,他又在做什麽呢?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思念一個人過。于是,她心頭又埋怨起劉郢來。怨他來不了,也不派個人來說一聲,害得自己眼巴巴盼了那麽久。

正在她黯然神傷之時,突然聽到秋螢驚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陛下!”

賀玉菡愣了愣。是自己太想念他了,出現幻聽了嗎?

正在這時,她又聽到紅珊歡喜地說道:“奴婢見過陛下。”

“起來吧。”

一個男子清亮的聲音響起。

是他!果然是他!

賀玉菡又驚又喜,掀開被子,顧不得穿上鞋子,便翻身下床,徑直往門邊跑去。

劉郢剛走到門前,還沒來得及開門,只聽“呯!”的一聲,那門便被人急切地打了開來。緊接着,穿着單衣的賀玉菡便赤着腳,披頭散發地站在自己面前。

看見她這般模樣,他不禁一呆。

“阿元!”賀玉菡激動撲進他懷裏。

劉郢伸手摟着她,數落道:“阿妤,你怎麽衣裳也不披一件就跑下床了?”

“阿元,我以為你不來了!”賀玉菡用雙手緊緊把他環住,不肯松開,似乎怕自己一松手,他又走了。

“答應過你的,我不會食言的。”他低下頭,将鼻端觸到她的頭上,聞着那淡淡的發香。

“可我等了你好久啊!”賀玉菡一臉委屈地說道,“天黑了你也不來。”

“今日陛下沒來,娘娘可是茶飯不思呢。”紅珊在一旁笑道。

賀玉菡從劉郢的懷裏擡起頭來,對着紅珊瞪了一眼,嗔道:“就你話多。”

紅珊捂嘴一笑,退了下去。

這邊,劉郢也輕輕瞪了賀玉菡一眼,說道:“你如此這般,我怎麽放得下心?對了,你連鞋也不穿,割傷了腳可怎麽辦?”

賀玉菡嘿嘿笑了笑,說道:“在屋子裏,怎麽會割傷腳啊?”

劉郢望着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顧惜自己,也得顧着孩子啊。”說罷,他彎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來,忍不住輕輕一哼,然後皺了皺眉,說道,“阿妤,你身子可越發沉重了。”

“是不是快抱不動了?”賀玉菡抿嘴笑道,“那是因為你那皇兒越發沉重了。”

劉郢笑了笑,然後将她抱回了床上,拉過被子将她衣着單薄的身子蓋住,摸到她原本冰涼的身子暖和起來了,他才放心地去洗浴。

待劉郢上了床,賀玉菡便靠了過去,倚在他懷裏,問道:“阿元,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劉郢撫着她柔順的頭發,說道:“母後非要我陪她用晚食,我只好留在宮裏用過晚食才過來。”說罷,他垂下頭,對着她笑了笑,“阿妤,你不會怪我沒早些來陪你吧?”

賀玉菡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百事孝為先,你自然應該先陪太後。這麽晚了,你還趕過來陪我,我已經很歡喜了。”

“我的阿妤,真是明事理。”他将她緊緊擁入懷裏。

“那當然,不然怎麽做你的皇後。”賀玉菡大言不慚地說道。

聽她這麽誇贊自己,劉郢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許笑我。”她臉紅了起來。

他微笑将她放開,低下頭,用柔情萬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輕聲應道:“是,我的皇後。”

她也擡起頭來,深深地凝望着他,柔聲道:“可在我心裏,你其實不是皇帝。”說到這裏,她把他的手握住,舉到自己唇邊,輕輕一吻,說道,“你是我的夫君。”

他一怔,傻傻地看着她。

她望着自己的目光如同山間潺潺的溪流一般,慢慢浸潤了他的心底,讓他只覺得一股柔情在自己心頭四處蔓延,像是要炸開了似的。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輕輕含着她如鮮花一般馨香嬌豔的雙唇。

她身子微微一顫,然後慢慢咬着他的唇。兩人的唇齒緊緊糾纏在了一起,有一團火焰在兩人心中燃燒起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發起熱來。

他放開她,用迷離的眼神看着她,輕喘着說道:“阿妤,我想要你。”

從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開始,賀玉菡便沒與劉郢同過房,在這情意綿綿的時候,她心裏也想要他得緊,可她此時心頭還殘存着一絲理智,遂搖了搖頭,喘息着說道:“別,別這樣。會,會傷着孩子的。”

“孩子這麽大了,我問過吳太醫,只要我小心點,不會傷着他的。”他不停地在她唇上輕啄着。

“你連這種事也問吳太醫啊?”賀玉菡只覺得自己的臉滾燙,明日都不敢見吳太醫了。

“這有什麽不能問的?”劉郢笑出聲來,然後一邊在她臉上輕啄着,一邊剝着賀玉菡的衣裳,“好阿妤,就給我吧。我可好久好久沒要過了。”她的衣裳被他解了開來,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膚。他低下頭,對着她如同白玉一般的脖子輕輕吻了下去。

她一邊用手推他,一邊說道:“阿元,你別這樣!我離開這兩個多月,你,你沒招上官淑妃,鄧順儀,她們,來,來侍寝嗎?”

聽到她在這個時候提起上官映雪和鄧樂菱,他一怔,随即擡起頭來,用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吃醋了嗎?”

她咬了咬唇,将臉扭到一旁,嘴硬道:“才沒有呢。”

“你呀,別胡思亂想了。”他在她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只想要你一人侍寝,不想其他人。你不在我身邊,我每日想你都來不及,哪還有心思想其他女人?”

她又撇了撇嘴。

“你不信我?”他揚了揚眉。自己對她如此一心一意,她居然還不相信。

“我不在宮裏,什麽都不知道,還不是随你怎麽說。”她嘟着小嘴。

“好啊,你居然敢不信我!”劉郢緊緊摟住她,将嘴湊到她的耳邊,往她耳朵眼裏輕輕吹着氣。他知道,她最怕耳朵癢。

果然,被他這麽一弄,賀玉菡一邊咯咯的笑着,一邊求饒道:“別!我,我錯了!我信,信你!”

“這才對。”劉郢沒有再往她耳朵裏吹起,順勢将她的耳垂含住,輕咬着。

賀玉菡渾身一顫,然後一股又酥又癢的感覺像潮水一般向她全身蔓延開去,她的身子瞬間便軟成了一團,癱在了劉郢的懷裏。

因為顧忌她肚子裏的孩子,這一次劉郢分外的溫柔。他撐起自己的身子,以免壓住她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體內沖撞着。許是兩人都禁了許久,這一回雖然有很多顧忌,但随着那一波一浪的起伏,兩人都愉悅到了極致。

這事畢竟還是費精力的,賀玉菡身懷六甲,人容易疲累,完事之後,她靠在劉郢的懷裏,很快便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劉郢為她把身子收拾幹淨了,然後才躺下來摟着她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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