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番外*倒追1

夏天熱得人焦躁。

侯家連個電風扇都沒有, 只能自己扇扇子。

柴美涔坐在桌子前,翻着自己的作業, 煩躁得哀嚎了一聲:“好熱啊……”

侯冉昔的姐姐侯冉末立即對侯冉昔說:“你去買三個冰棍回來。”

侯冉昔擡起頭來指了指自己的作業, 厚厚的一堆看着讓人覺得壓抑。

再看着柴美涔跟侯冉末的作業,真的跟鬧着玩似的。

如今侯冉昔高二, 開學就高三了, 正是學業正重的時候。

侯冉末跟柴美涔呢,她們倆也不愧是閨蜜, 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一所,現在還住在同一個寝室裏。

柴美涔當初是踩着分數線考上的高中, 高考的時候選擇了考本市的一所大學, 還真的考上了。不算多出色的二本, 但是對于柴美涔來說也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侯冉末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說:“行吧,我過去買。”

柴美涔立即對侯冉末揮手道別:“走好不送。”

“小沒良心。”侯冉末罵完就走了。

柴美涔對作業不感興趣了, 拿起扇子來扇了扇,扭頭就看到侯冉昔也熱得額頭都是汗, 後背的衣服都汗濕了,貼在後背上。

她拿着扇子幫侯冉昔扇風,特別欠地說:“很累吧?”

“嗯。”侯冉昔早就習慣柴美涔對他照顧了, 完全把她當成另外一個姐姐。

小時候侯冉昔個子小,被人欺負了兩個姐姐就殺過去,幫他大殺四方。

柴美涔好多次騎着自行車帶着他去青年宮玩去,他們三個還經常一人手裏一瓶汽水, 坐在樓下吹風。

汽水還是玻璃瓶,氣泡不濃,但是很甜。

侯家不算富裕,他們寫作業的桌子其實是餐桌,圓型的,還能立起來,是那些年常見的。

窗戶開着卻沒有半點風,氣溫簡直要彪到四十度去。

柴美涔單手拖着下巴,盯着侯冉昔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弟弟的身高突然拔高,超過她一頭。

也許是因為張開了,她總覺得侯冉昔越來越帥了。

他的眼睛尤其好看,只是戴着一副眼鏡,距離近了才會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就好像睫毛精一樣。眼皮上鑲嵌着一把芭蕉扇,眨一眨,就扇出一片火似的。

她手裏的扇子扇一扇,侯冉昔的頭發也跟着擺動,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劉海:“劉海是不是有點長了。”

侯冉昔用手攏了一下劉海,揚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來看着她笑了笑:“你給我剪啊?”

不知道為什麽,柴美涔突然被他笑得一慌,下意識回答:“行。”

“等我寫完這科的。”侯冉昔回答。

“好。”

柴美涔繼續幫侯冉昔扇風,伸手扯起侯冉昔後背的衣服,往裏面扇風,同時問:“好點沒?”

“嗯,得救了。”侯冉昔繼續低頭寫着公式。

扇了一會柴美涔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到陽臺去看,同時嘟囔:“這是步行出去也堵車了?”

過了一會柴美涔又回來了:“在樓下碰到她男朋友了,大熱天抱一塊也不嫌熱。”

侯冉末的男朋友是她的青梅竹馬,跟他們住在一片兒。

這倆人就是戲精跟作精的組合,戲特別多,也特別中二,分分合合好幾次了,柴美涔都麻木了。

侯冉昔也不在意,揚起嘴角笑了一下繼續寫題。

柴美涔坐在他身邊繼續幫他扇風,扯起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後背:“嗯,消汗了。”

被柴美涔碰到後背的皮膚,侯冉昔稍微有點不自在,有點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

結果柴美涔沒結束,胸口也被襲擊了,接着扇子轉移到了他的肚子位置幫他扇風:“胸口還有汗。”

侯冉昔瞬間耳朵通紅,含糊地應了一聲,卻暗暗咬牙。

他馬上就十七歲了,她怎麽還把他當小孩?

這麽做有點不合适吧?

誰知道柴美涔真是心大到了一種境界:“你們男生區分正反面的那個點點那麽小啊,我的都比你的大一圈。”

侯冉昔立即停下筆,扭頭看向柴美涔。

柴美涔還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他立即鬧了一個大紅臉,然而還是忍不住腦補。

“別……別打擾我寫作業!”侯冉昔性格這麽好的人都被弄得有點崩潰了。

柴美涔立即點頭:“哦哦哦,你寫吧,加油啊清華苗子。”

過了一會侯冉末跟她男朋友上了樓,将冰棍放在了桌面上,就拉着男朋友進房間去了。

柴美涔托着下巴嘆氣:“又……”

孤男寡女進小房間裏能幹點什麽呢?

她真的怕了在侯冉末房間住,在枕頭下面摸出套套的感覺了。

侯冉昔也懶得管,只是寫完了這科作業。

“我幫你剪頭。”柴美涔立即站起身來。

她家裏條件也不好,假期會在理發店打工幫忙,跟着學過理發。

從那以後跟她關系好的人都找她理發,也不是手藝多好,就是不用花錢。

柴美涔在侯家找了半天,最後找出來一個雨衣來對侯冉昔說:“你把這個披上。”

“這種天氣披這個得中暑。”侯冉昔立即拒絕了。

“那怎麽辦?”

侯冉昔将上衣脫下來,坐在洗手間的塑料椅子上,對柴美涔說:“就這麽剪吧。”

柴美涔準備好了工具,站在侯冉昔的身後幫他整理頭發。

之前侯冉昔用水打濕了頭發,沒有徹底擦幹,水珠順着他的脖頸往下滑。

原本以為是文質彬彬的男孩子,沒想到身材還挺有料的。

她下意識地盯着他的後脖頸看了半晌,找到了侯冉昔的絕對領域了似的,被吸引得盯了半天。

侯冉昔奇怪地問:“怎麽了,美姐。”

“沒事。”柴美涔回答,繼續幫他修剪頭發。

修剪劉海的時候侯冉昔閉着眼睛,她湊近了看着侯冉昔沒有戴眼鏡的臉,心裏突然開始癢癢。

小的時候覺得侯冉昔長得不錯,說不定長大了會是一個禍害,誰能想到這個小禍害長大了,反而弄得她方寸大亂的。

真的是單身久了,看弟弟都眉清目秀的了。

幫侯冉昔整理完頭發,柴美涔用海綿幫他擦身上的頭發碎屑。

不過侯冉昔身上有汗,有些粘在了皮膚上。

柴美涔用嘴去吹他的後脖頸上的碎發,明顯感覺到侯冉昔的背脊僵直了一下子。

她沒在意,用手幫他将碎發一根一根地取下來,轉到了他的身前,俯下身來盯着他的胸前,給他撿碎發。

侯冉昔看着她低垂着的眼眸,剛看了兩眼,她就突然擡起眼睛看向他。

他一慌,錯開了目光,卻感受到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碰觸他的皮膚。

這個時候侯冉末打開房間門,問柴美涔:“美美,你還在嗎?”

“在呢!”柴美涔站起身來回答。

侯冉昔立即拿來上衣套上出了洗手間。

侯冉末看到侯冉昔後說道:“讓美美給你剪頭啦?”

“嗯。”侯冉昔随便回答了一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柴美涔趕緊追出來:“頭發茬還沒幹淨呢。”

“無所謂。”侯冉昔說完就關上了門。

當天夜裏,柴美涔就思春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和侯冉昔一起坐火車,侯冉昔安安靜靜地看書。

她坐在侯冉昔的身邊盯着他看,突然手不老實地抱住了侯冉昔。

侯冉昔還挺淡定地看向她問:“怎麽了,美姐?”

“就是想抱抱你。”

侯冉昔溫柔地笑,笑得格外好看,配合地抱住了她,把她按進自己的懷裏。

“這麽抱着更舒服。”他輕聲說道。

她高興得不得了,抱着侯冉昔的後背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線,就好像一條得逞了的小狐貍。

抱了一會她又不滿足了,擡頭看向侯冉昔。

侯冉昔也看向她,兩個人四目相對,她一瞬間渾身酥麻。

她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吻他的嘴唇,他也不拒絕,震驚了一瞬間後配合地回吻她。

兩個人抱在一起親吻了許久,她甚至感覺到了侯冉昔極致的溫柔。

突然醒過來,柴美涔看着窗戶愣神了許久,最後直拍自己的腦門。

喪盡天良啊!

那麽小的孩子怎麽下得去手?

在床上打了一會滾,她捧着自己的臉又開始回憶那個夢。

以前的夢她都容易忘記,這個夢卻記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覺得夢裏都能感受到侯冉昔嘴唇的柔軟。

真的……感覺好甜啊……

當天她調整好心态又跑去了侯家。

她的手裏還拎着三個香瓜,晃晃悠悠地往侯家走,在樓下就看到了侯冉昔。

侯冉昔似乎在跟一個女孩說話,女孩手裏捧着一本書,侯冉昔耐心地給她講解。

“我還得回去送東西。”侯冉昔講解完就指了指家的方向說。

“嗯嗯,你回去吧。”女生羞答答地說。

等侯冉昔走了,柴美涔才跑過去侯冉昔身邊,回頭看了看那個女孩,看到那個女孩緋紅的臉頰就覺得有問題。

侯冉昔長得帥,在學校裏一準受歡迎,一個禍害成了精還性格溫柔,這肯定是會讓年輕女孩子瘋狂啊。

“誰啊?”柴美涔酸溜溜地問。

“同學。”

“千裏迢迢拿着說來問你題?”

“嗯,馬上高三了,學習緊張。”

柴美涔瞪了這個傻子一眼,不高興地大步走在了前面。

侯冉昔莫名其妙地跟着她,問:“用不用我幫你拎着?”

“不用!你教題去吧!”

尚且年少的侯冉昔真的是納悶了,這是怎麽了?

挑了一天不算熱的天氣,侯家要去爬山。

這天侯爸爸開着充滿了汽油味的廠子的小面包車,帶着一家子浩浩蕩蕩地去了。

一起蹭車的還有另外一家,柴美涔也跟着來了,導致小孩只能擠在一起。

柴美涔身邊坐着侯冉昔,侯冉昔見她在車裏都坐不穩,一直将手放在她的頭頂,讓她颠得撞到頂棚的時候,會先撞到她的手。

柴美涔心裏突然亂得一塌糊塗,說不定侯冉昔對她也有意思呢?

不能等侯冉昔長大再出手了,他現在已經非常受歡迎了,再等就成別人家的了。

還有……萬一侯冉昔考到別的市去了,分開異地,她怎麽追?

她暗暗下定決心,找到機會她就要表白。

她也想跟侯冉昔在一個小房間裏半天不出來,體驗一把在小房間裏能幹點什麽。

真的去爬山了,他們就被陣仗吓到了。

這座山上有寺廟,那年還沒有纜車,需要爬山上去上香。

據說這裏特別靈,講究的是爬上多少級臺階後,心誠則靈之類的說道。

柴美涔沒做過功課,不太懂,只是看着樓梯就打怵。

真的往上爬了之後,柴美涔有點走不動了:“樓梯我受不住,要是山坡什麽的還能好點。”

侯冉昔站在他身邊說道:“旁邊似乎有山坡的道,不過不确定安全不安全。”

柴美涔在他身邊亂蹦看過去:“那邊有樹蔭會涼快點吧,我要走那邊。”

“那我陪你去。”侯冉昔自告奮勇地說道。

侯冉末不想過去:“看着就不安全,我可不去。”

“那我們自己去。”柴美涔拉着侯冉昔就跑了。

旁邊的小路有的是陡坡,有的則是有幾級臺階連着,旁邊的風景也不太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柴美涔覺得這邊輕松多了。

他們到了山上上了香。

侯冉昔上了香,柴美涔也跟着上香。

站在門口等的時候她問侯冉昔:“你許的什麽願?”

“考去北京。”

“你肯定行的。”

兩個人站在山上等了一會,都沒等到侯冉末他們。

“他們不會半路放棄了吧?”柴美涔納悶地說。

“很有可能。”

“我們別等了,去停車場等他們比較靠譜。”說着拉着侯冉昔一塊下山,依舊是走小路。

她覺得下山輕松一些,簡直腳下生風。

“你小心點。”侯冉昔跟在她身邊叮囑。

“沒事。”柴美涔回答完不久就打臉了,在一個陡坡沒踩穩,摔了下去。

柴美涔坐在地上,挽起褲腿看自己的膝蓋,磕破皮了。

侯冉昔趕緊跑過來看了看,給她吹了吹膝蓋上的灰,說道:“我背你下去吧,找到能彙合的路,我們就去走大路,這裏下山太危險。”

這回柴美涔不逞威風了,點了點頭。

被侯冉昔背着,她抱着侯冉昔的脖子,第一次感受到抱着他的感覺。

她突然在想,侯冉昔會考到北京去,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好學生,如果分開兩地,他們怎麽辦呢?

想着想着就黯然神傷,她突然開口:“侯冉昔。”

“嗯?”

“我喜歡你。”

侯冉昔的腳步一頓,卻還是很快繼續走:“你別逗我。”

“沒逗你,我真喜歡你,男女生喜歡的那種。”

侯冉昔沒再說話,只是背着她繼續走。

柴美涔着急,探頭去看侯冉昔的表情,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他通紅的耳垂。

她突然覺得他可愛,在他背上撒了歡,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這一次侯冉昔才徹底慌了,走到一邊,将柴美涔放在了一塊大石頭上:“你別這樣,我不管你了。”

說完就要走。

柴美涔抓着他不讓他走:“你呢?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把你當姐姐,沒想過這些事情。”侯冉昔回答。

柴美涔一下子就覺得丢人死了,眼圈一紅差點要哭了。

剛才摔倒了,膝蓋磕破了都沒哭,卻因為侯冉昔一句話就要哭出來了。

她逞強地站起身來,推開侯冉昔賭氣似的說道:“行,我知道了,我自己下去。”

侯冉昔看着她有點不知道該什麽辦,卻沒有過來,只是一直跟在她不遠處。

柴美涔一邊走,一邊擦眼淚,走路還有點不利索。

走了一段又摔了一跤。

侯冉昔再次跑過來扶起她來,卻被她推開:“你不喜歡我幹嗎管我?”

“你這樣很危險。”

“你過來也很危險。”

侯冉昔沒明白柴美涔這句話的意思,奇怪地看着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別這樣,我們先下去再說好不好?”

說着就要過來扶她。

她立即伸出手去,抱着他的脖子,不管不顧地親他。

侯冉昔扶她的時候是俯身的狀态,被拽得狼狽地倒在她身上,雙手撐着山體。

他往後退了一下,反而讓柴美涔更主動了,幹脆探入到他嘴裏,跟他糾纏。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猛地吞咽唾沫,僵直着身子被她親着,心髒差點跳出胸腔。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再掙紮,被她親了許久。

直到聽到了腳步聲,他才慌亂地推開了柴美涔,重新站好用手背擦嘴唇。

等人過去了,他才鼓起勇氣去看柴美涔。

兩個人都喘得厲害,兩個生手都不會控制呼吸,接吻這麽久呼吸都不太對勁了。

柴美涔終于知道不好意思了,擦了擦眼淚,扭頭看向別處。

侯冉昔看着她,最後走過去從口袋裏出去一條手絹,給她擦花貓一樣的臉。

她再次看向他,跟他四目相對。

他無可奈何地對她說:“別生氣了行嗎?讓我好好想想,真的是沒想過這種事情,一直在準備高考。”

她這才高興了一些,笑了笑對他說:“好,你學習的空隙想一想就行,別耽誤你學習了。”

“嗯。”

他重新背上柴美涔,背着她下山。

在他的背上,柴美涔高興了許多,一個勁地叫他的名字:“侯冉昔。”

“嗯。”

“我喜歡你欸。”

“……”

“侯冉昔!侯冉昔!”

“嗯。”

“你在聽嗎?”

“嗯。”

“我喜歡你。”

“哦。”

“想和你在一個小屋裏,半天不出來的那種。”

“你都在想些什麽啊!”侯冉昔都無奈了。

“想你和我的事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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