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能抓住自己的命運也是幸運的事

案件退回補充偵查,等待二審裁決。

隔天上午,顧清池又接到了一通來自警局的電話,說是案情又有了新的進展,需要他的協助。

顧清池挂掉電話看了看熟睡中的宋彧,低頭親了一口,沒有叫醒他。

這陣宋彧為了他的事情沒少操心,能不麻煩的就不麻煩了。

屋裏開了一晚上暖風有點悶,顧清池關了空調,起身将窗戶拉開了一條縫隙透透風。

立冬剛過,又是暖陽天,沒有北風,和煦的陽光曬在人臉上很舒服,他探了半個腦袋出去,深吸了一口氣。

小區公園裏打太極的大爺和扭腰的大媽已經收攤了,只剩下下棋和打牌的。

前陣宋彧還教他下象棋了,跟宋彧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挺有意思。

他放輕腳步換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宋彧九點半的時候被手機鬧鈴吵醒,按掉以後習慣性地翻身去摟顧清池,發現旁邊位置空蕩蕩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想起來今天顧清池好像休息來着。

“老婆。”宋彧剛醒過來嗓子有些沙啞,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喊了一聲,“媳婦兒!”

吼完一扭頭才發現床頭櫃上貼着張便利貼:“I go police局,xie助調茶!”

“茶”字有塗改過的痕跡,估計是寫了幾個其他的“cha”發現寫不出就幹脆用了“茶”代替。

宋彧扶了一下腦袋,仰頭笑了半天都收不住笑意。

這陣兒顧清池一直在看雙語動畫片,學了不少英文單詞,但這種中英文交織外加漢字注音以及錯別字裹在一起留言條他還是頭一回見。

顧清池最擅長的事情大概就是暴露他的所有缺點。

不過他很喜歡,顧清池怎樣他都覺得很可愛。

拿起手機一看才發覺剛才叫的不是鬧鐘,是節日提醒,1108,顧清池生日。

宋彧立馬從皮夾裏搜出了一張名片,按照上邊的號碼撥了過去。

顧清池跟他聊天的時候提過,從小到大就沒怎麽過過生日,所以從上個月,他就計劃着給顧清池過個像模像樣的生日了。

名片上是一家表行老板的電話,他給顧清池定制了一款獨一無二的手表。

表盤LOGO的地方改成了他自己設計的一條小錦鯉。

沒什麽太大的含義,就是希望能帶給顧清池一點好運氣,每天開心就好,另外看到這條小魚的時候就能想到自己了。

表行老板電話裏說手表已經到店,宋彧立馬洗漱出門。

取好禮物又去蛋糕店定了個比較清新的水果城堡裸蛋糕,因為顧清池不愛吃奶油。

他自己挺喜歡吃奶油的,但是要控制體重。

“晚上6點左右幫我送到這個地址就行了。”因為蛋糕需要現做,宋彧交完錢以後将家裏的地址和電話留給了店主。

店長接過了紙條掃了一眼,笑着點點頭,“好的,沒有問題的。”

宋彧上車以後發現蛋糕店不遠處就有一間鮮花店,門口豎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束。

顧清池這個二愣子會喜歡花麽?

肯定不會。

他猶豫再三,還是下車踏了進去。

反正只要是他送的,顧清池都會喜歡的,好看就行了,顧清池這輩子肯定是頭一次收到花,估計能留下個很深的印象,到老了說不定都能想起來。

宋彧在心裏頭暗笑。

花店裏站着兩店員,一個在給多肉澆水一個在弄花束,扭頭看見宋彧進門,同時笑了起來,“歡迎光臨。”

“需要買什麽嗎?”握着花束的店員迎了上來。

“買束花,”宋彧四下打量了一圈,感覺眼花缭亂,低頭的時候又覺得那店員手裏的花就長得挺不錯,“你手裏的這是什麽花啊?”

“這個是滿天星,” 店員笑着問,“你是送女朋友嗎?”

宋彧一聽女朋友三個字立馬就樂了,搓了搓後頸肉笑着說:“我媳婦兒。”

“看不出來,你都結婚啦,你剛一進門我還以為是學生呢。” 店員挺驚訝。

“長得比較稚嫩,”宋彧嘿嘿一笑,“我媳婦兒過生日,我送這花合适麽?”

除了小時候送過老師康乃馨他還是頭一回買花送人,也不知道滿天星是什麽意思。

“送老婆的話很多花都适合的,” 店員指了指外頭的一束剛包好的鮮花,“這個就是昨天一位客戶定的,也是女朋友過生日,他這個是白玫瑰和粉玫瑰拼的,外圈用粉色桔梗裝點,清新甜美,寓意就是要把她當成小公主一樣的寵愛。”

“甜美小公主啊……”宋彧憋笑憋得腹肌疼,“有沒有不是公主的,我媳婦兒比較漢子,這粉嫩嫩的我估摸着他不會喜歡。”

“再漢子能有多漢子啊,老公送的肯定喜歡,” 店員又非常熱情地從裏頭拿出一個精美的鮮花禮盒,裏頭躺着一束剛包紮好的玫瑰花,“或者這個雪山玫瑰搭銀葉菊和栀子葉,也很好看啊。”

宋彧輕輕摸了一下花束,又拿起來聞了聞。

“這個挺不錯的……”宋彧話還沒說完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屏,樂呵呵地沖店員揚了一下手機,“我媳婦兒電話,你等我一下啊……”

“好的呢。”店員微笑着點頭。

宋彧笑着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呢?” 顧清池的聲音低沉暗啞,還帶着點鼻音。

“不告訴你,”宋彧摸着手邊花束,沒多疑心,“你到家了啊?”

“嗯,你什麽時候回來啊?”顧清池的聲音很低,透着委屈,“我想你了。”

宋彧微微愣了一下,顧清池還是頭一回這麽直白的說想他,心裏頭高興完了又感覺挺不對勁,“你怎麽了啊?”

“我沒事啊,”顧清池揉了一下鼻子,“我在家等你。”

“好……”宋彧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顧清池就已經挂斷電話了。

這就非常奇怪了,說想他,又這麽急着挂電話。

“就這個吧,我急着回家。”宋彧對店員說。

“好的,那我去給你重新包束新的。”店員說。

“不用不用不用,”宋彧急忙攔下她,“就這個,看着挺不錯的。”

“因為這個禮盒的話是另外收錢的,加禮盒的話是296,不加禮盒的話……”店員掏出了一個小冊子正準備看下價格,宋彧直接把錢放在了桌上。

“謝謝,不用找了,”宋彧快走出門口時回頭揮了揮手,“拜拜。”

“祝你們幸福呀。”店員揮了揮手,甜甜地笑着。

宋彧出了電梯,把花藏在身後。

一進門,都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團黑影就沖他撲了過去。

宋彧吓了一跳,倒退半步,差點栽倒,随手就将禮盒擱在了鞋櫃上。

屋裏的窗簾是遮光的,拉上以後就算大白天也是一片昏暗。

身後的房門“咔嗒”一聲,自動上了鎖,整個屋裏暗得只能依稀辨認出一些家具的輪廓。

顧清池太不對勁了。

“你怎麽了啊?警察說什麽了?”宋彧輕撫着顧清池的後背,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性,“是不是顧堅……”

“死刑。”顧清池的聲音裏裹着濃重的鼻音,像是哭過。

雖然宋彧對顧堅這人沒有一點兒好感,特別是在他害死了一名男童之後,恨不得他被關一輩子,或是死刑。

但從顧清池嘴裏聽見這個消息,也并沒有什麽大快人心的感覺。

“何律師說,這個案子需要二審,”顧清池的呼吸不穩,聲音有些發顫,“因為還牽扯到了20年前的一樁……拐.賣案。”

“什麽情況?”一頭霧水的宋彧在黑暗中瞪了一下眼睛。

“顧堅他根本不是第一次犯案……”顧清池渾身發抖,胳膊越收越緊,宋彧感覺自己的肋骨快被勒斷了,呼吸有些艱難。

從顧清池嘴裏聽到“顧堅”兩字的時候,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顧清池總來都沒有直呼過他老爸的名字。

“他騙了我20多年,”顧清池的聲音沙啞到幾乎快聽不清了,“我根本就不是他撿來的,我的命也不是他救的,我就是20年前那起拐.賣.案裏的小孩,我是被他拐走的……”

後邊的話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像是被哽在了喉嚨口,顧清池在哭,那種硬咬着牙都止不住的抽泣。

宋彧的腦袋嗡鳴了一聲,震驚到忘了呼吸,胸口像是被岩漿燙過似的,燒得疼。

他木然地瞪着牆上壁燈的輪廓,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半響,顧清池才緩緩開口,“我現在挺希望他可以死掉。”

顧清池的聲音裏聽不出,是笑還是哭。

宋彧心髒一陣震顫,說不出話。

他所認識的顧清池,看似冷漠,其實心地非常純良,到底要多絕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一刻,他實在是太心疼顧清池了。

心疼那個在打罵聲中成長還願意相信顧堅的良知,一口一句“我爸一定是被誣陷”的顧清池。

心疼那個被心目中‘唯一的親人’欺騙的顧清池。

心疼那個滿心歡喜地以為終于掌握了自己的命運卻發現從一開始就偏離軌道的顧清池。

心疼被毀掉的那20年。

心疼到恨不得替他承受這些痛苦。

宋彧的生活圈子裏就沒有碰見過什麽惡人,但是顧堅,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對惡的理解,颠覆了他的三觀。

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惡的人。

顧清池還是抱緊了宋彧,下巴用力抵着他的肩窩,開口時嘴唇跟牙齒都有些發顫,“還好遇見了你,讓我感覺這23年,活得還有那麽一點意義。”

宋彧抓緊了他的衣服,心如刀絞,同時又覺得很欣慰。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成了顧清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要難受就哭吧,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顧清池的鼻尖又是一陣酸澀,在黑暗中無聲落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要經歷這些,為什麽想要寧靜地生活都那麽艱難。

好不容易從灰暗中走出來,卻又跳進了一個更深的噩夢。

20年的光景在他眼前飛速閃過,他原以為不會再有比被自己親生父母抛棄更殘忍的真相了,可現實卻又一次的擊潰了他。

人生哪有那麽多的心理準備,他也沒有那麽堅強的心髒。

真的太難受了。

而時間又不能倒退回去。

本不該承受的那些東西他也已經承受了,一道道疤痕留在身上,仿佛是在嘲笑他曾經有多愚蠢。

他現在不敢去想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在哪裏,還有沒有惦記着他。

也不敢再奢求任何情感,他怕自己的期待換回的又是失望。

他希望一切的厄運和傷痛都可以到此為止。

宋彧想很多安慰的話,可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

他沒有辦法去替顧清池承受那些折磨,也根本就不清楚這20年來他到底經歷過什麽。

只能擡手揉揉他的後腦勺,祈求時間能過得快一些,好抹平顧清池心口的那些傷痛。

準備好的東西,送不出手,這個生日變得格外諷刺。

兩人安靜相擁,誰都沒再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宋彧感覺到顧清池的胳膊動了動。

“舒服一些了嗎?”他輕撫着顧清池的後背。

顧清池吞咽了一下,嗓子變得格外低沉,“我沒事。”

“真乖啊,”宋彧在黑暗中摩挲着顧清池的臉頰,指尖沾上了冰涼的淚痕,“我知道你心裏很委屈,難受,甚至充滿了憤怒跟怨恨,我也一樣,我也恨不得他受到千刀萬剮。”

“我覺得我自己好蠢啊。”顧清池短而輕促地冷笑一聲。

“你很好,你沒有任何錯,”宋彧親他嘴唇上親了一口,“我一直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