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驚見
李臨時煉的不知道是個什麽丹, 林稚在此道上并沒有什麽造詣, 看不出什麽名堂。李臨時不愧為修真界久負盛名的煉丹大師,一手煉丹術爐火純青,還把煉丹的動靜遮得嚴嚴實實,一點氣味也沒流出來。
林稚看了一會就不看了, 系統便帶他把整個蓬萊島除了最深處,都轉了一遍。
于是林稚深刻了解到了封神族族裔稀少到了何種程度, 以及掩藏在這座海島寧和出塵的表面下的,某種蓬勃的野心。
李臨時煉成這一顆加了神血的丹藥, 共花了七七四十九天。到後來,整座煉丹房都被明胭遣人嚴絲合縫地圍了起來, 力求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丹成之日,林稚正在一處山澗中旁觀幾條方才成年的龍化形。他和系統并肩站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這裏已十分靠近禁地,整條山澗皆為妖氣凝結而成, 其中混着絲絲縷縷暗光流轉的紅色絲線,令人見之便心生忌憚。鑒于先前在天光墟的所見所聞,林稚不太想猜這紅色絲線是什麽。
幼龍們縮小了身形, 躍入其間, 奔騰的妖氣和紅線被吸收進他們的體內, 氣勢一天天增強,變得神秘,危險。
有天賦過人的率先發出了一聲悠遠的龍嘯,聲震蒼穹, 而後龍角和五爪急速縮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的四肢,五官。再閉一閉眼,撈起蛻下的皮往身上一披,便宛然一個錦衣華服的俊俏妖修。
他只有化神期,林稚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卻在這只剛剛成年的龍的身上感受到了在敖青身上都沒體會過的,隐隐的危機。
他數了數山澗中剩下的龍,只有八條而已,不由得有些惆悵地問系統:“他們這是何必呢?”
封神族本身已經站到了修真界的巅峰,人口又是真的少,頂級妖獸無不繁衍艱難,便是真的成了整個修真界萬族之上的皇帝,想必也找不到比蓬萊島更适合他們住的地方,這種野心又有什麽意義?
他一問完,還沒等到系統的回答,眼角餘光便突兀地被一片強光占據。林稚忙回過頭,但見遠處一束霞光直沖雲霄,烏雲翻湧,急速朝那光束彙聚而去,不多時便堆了厚厚一疊,雲層中電光乍現,伴着隐隐的雷聲。
這一粒丹,竟然引來了天劫。
山澗中的幾條龍也受了驚吓,紛紛冒出頭來,龍吟陣陣。
系統體貼地給他做翻譯:
“那是什麽?”
“聖女好像說過……”
“說過什麽啊?”
“我也忘了。”
林稚聽着聽着,漸漸覺得不對勁兒:“怎麽,難道這個丹還是第一次煉嗎?”
他初來蓬萊島,就趕上了封神族的大動作?
他想起李臨時往這丹藥裏加的那一瓶神血,心底無端地生出了一股焦躁。
按照系統所說,封神族“造神”的人選有好些,以他們近些年搞出來的事兒,這一想法大概很久之前就有了,他們這般激進,有了想法,沒道理拖到現在才實施。
當然,也有可能是前面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做準備,也許就連這粒丹藥都只是一次嘗試。
只是,林稚擡頭看了一眼那浩蕩的天威,饒是他在煉丹一道上沒什麽見識,此刻也直覺,這大概已經是修真界丹途的巅峰了。
就連李臨時自己,都不一定還能煉出第二顆。
人選有好幾個,丹藥卻只有一顆。
要怎麽分?點梅花來确定?還是……他們已經确定了最後的“新神”人選?
系統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拉回了他的注意力,道:“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
“沒事。”林稚沖他笑笑,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忽而說,“阿系。”
“嗯?”
林稚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些艱難地問:“你有沒有想過,回到過去,重新變成……”神?
他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注意着系統的表情,随時準備轉移話題。
系統的臉上卻并沒有什麽不悅的意思,靜靜地聽他說完了,才微笑着說:“沒有。”
他凝視着林稚,語氣篤定:“從來沒有。”
林稚驚訝:“哪怕是知道了這件事以後,也沒有過嗎?”
“沒有。”系統微微阖眸,思索了片刻,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林稚,我說過,我不是他。我在意的只有你。”
林稚:“……”不是,能不能說正事了!
系統這種突變的畫風讓他不适應了,偏偏系統本人一無所覺的樣子,還在面不改色地繼續說:“我們在一起快三個月了。”
林稚:“……”
林稚面癱臉:“好好說話。”
“好吧。”系統眼底流露出幾分遺憾,但還是從善如流地不再占這種口頭上的便宜,笑微微地說,“我對其他的任何事都沒有興趣,這就好比你在你那個世界裏看電視,觀衆也不真的想參與其中,對嗎?”
“那也不一定吧。”林稚十分耿直地說,“如果是部偶像劇的話,我覺得大部分女孩都還是很樂意參與的。”
試問,哪個女孩沒做過被衆靓仔環繞,左擁右抱的夢呢?
系統頓了一下,竟然就這麽被他帶跑了話題:“你也是這樣嗎?”
林稚:“……”
林稚:“????”
林稚一言難盡地:“我說的是女孩。”你這個系統是不是有毛病?
“哦。”系統看起來并沒有放下心來的樣子,“可是,你也喜歡男人。”
林稚:“……”
好,你成功說服我了。
系統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有那麽一點理智在,沒再繼續糾結這個——雖然他看起來非常想糾結下去,他轉回正題,說:“對我來講,我看到的所有事都和一部電視劇沒什麽差別,我沒有代入感。可能,”
他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來,“可能是因為,我真的
只是他的一縷分魂,算不得真正的人吧。”
林稚沉默不語,像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道:“話也不是這麽說。”
“嗯?”系統望着他,眼底的落寞還沒散盡。
林稚冷靜道:“我們看電視劇都很真情實感的。”
系統:“??”
林稚仿佛沒看到他漸趨崩裂的表情,繼續說:“不會沒有代入感。”
系統張了張嘴:“所以?”
“所以,”林稚看着他,目露憐憫,緩緩道,“你是不是沒看過什麽優秀的電視劇?”
系統在這時竟然堅強地繃住了表情,神色落寞,宛若一個憂郁的世家公子:“或許是吧。”
林稚也十分憐惜地看着他,心裏冷笑:還想套路我。
這不能怪他,真不是他要故意搗亂,系統一開始的畫風雖然和他們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不太一樣,但好歹也是正常的,偶爾還會害羞一下。
但是!但是!
沒多久他就變了,他不知道到哪學習了一套“教你怎麽追男人”,從此畫風就徹底變了,害羞是不會害羞了,聊天也不會聊了,說着說着就要“自以為地”撩他一下,落寞啊憂郁之類
的表情,更是時不時地就要來一下。
——宛如一條智障。
被轟炸了近三個月,縱然系統十分貌美,林稚也還是扛不住了。
好好的談話無疾而終。他慶幸不用直面系統“肯定會有的”表白,對于系統“可能會有的”正經話,就只好自己根據他方才說的和這些天的表現去揣測了。
系統說他看其他事都沒有代入感,林稚其實是相信的。
根據他這些日子的觀察,系統就連對他的感情,都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他像是一個驟然有了感情的機器人,一開始憑着本性發揮,誤打誤撞之下還很有點撩人于無形的意思。奈何林稚郎心似鐵,他久攻不下,就換了畫風。
也确實像他說的那樣,全身心地撲在了林稚身上,對其他的人和事都無動于衷。
這種感情來得突然又猛烈,教林稚止不住地懷疑,是分魂天生就有限制,無法接收本體的全部感情,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比如天道?
兩人相對無言,林稚心裏裝着其他的事,不知不覺中時間便過去了。丹劫畢竟比不得修士突破時的天劫,一刻鐘便安然度過。
烏雲散開,露出了明淨如洗的天空,溫煦的陽光透過樹梢零零星星地灑了下來。
林稚如夢初醒,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嗯。”系統輕輕點頭,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仍然保持着憂郁的表情。
林稚心下詫異,系統卻好像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什麽,收斂了神色,先一步跳下去,含笑向他伸出手來。
林稚面無表情地拍掉了他的手。
系統笑容不變,并再度把手伸到了他可以夠到的地方。
林稚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卻見他微微笑着,背後是奔騰的山澗和蒼翠的草木,有光斑落到他眉骨處,目光是如山的沉靜如水的溫柔,整張臉說不出的清秀溫雅。
即使看透了他本質,此刻也還是不由得為這如畫的一幕而恍惚了一下。
林稚躊躇了一下,認為拍掉人家的手這種動作未免有點傲嬌大小姐的意思,便轉了個方向,剛要起跳,系統又一步堵到了他跟前。
忙剎住車的林稚:“……”
他沒好氣地把手搭到了系統的手裏,系統微微一使力,拽着他跌到了自己的懷裏。
——看吧!就是這樣!明明他可以自己帥氣地跳下來,非要讓他這麽摔一下。
林稚內心毫無波動,輕輕地推了他一下,結果他堪堪離開了一點點,系統又緊了緊胳膊,把他拉了回去。
過分了啊!!
還有正事呢大兄弟!
系統在他耳邊低聲問:“林稚,你有沒有……”
“沒有。”林稚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果斷地掙開了他的懷抱,轉身就走。
邊上還有幾條剛成年的龍!能不能不要這麽黏糊糊!
趕到煉丹房那邊時,李臨時剛剛把新鮮出爐的丹藥鄭重地放入一個靈玉瓶裏,打算出門。
系統顯露身形,對上他的眼睛,片刻後,林稚便眼睜睜地看着李臨時改變了主意,表示要帶上他們這兩只小妖作為幫手。
一行三人直往封神族的禁地走去。
越至深處,各種盤查便越發嚴格。兇陣疊了一層又一層,醞釀着狂暴的殺機,便是十個大乘期,也保管他們有命來,沒命走。
更有高階妖修鎮守其中,神識毫不客氣地探過來,林稚強忍着暴起反抗的沖動,低眉做瑟瑟發抖狀。
短短的路途,愣是走了整整半個時
辰。
等終于從那壓抑的陣法中脫身,林稚也第一次見到了封神族禁地的原貌。
那是一座高逾千丈的雪山,積雪堆疊,甚至化成了萬年不化的玄冰,在陽光下自有一種凜冽剔透的美。
而四周則雪虐風饕,其嚴寒程度,讓林稚都有些受不住,當下便有些誇張地打了個寒顫。
李臨時回頭,耷拉着眼皮看了他們一眼,賞了他們一人一顆丹藥:“跟上來吧。”
林稚左右看了看,眼瞅着四下無人,再往前也沒什麽陣法,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打算過河拆——
系統一巴掌扇到了李臨時的後腦勺上。
人體砸到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林稚不大高興地收回蠢蠢欲動的手,看着系統把人家辛苦了四十九天煉的丹藥拿走,又走了一段路,聽着四野傳來的水滴聲,實在憋不住,在意識裏譴責道:
“你這個人怎麽恩将仇報……”啊?
話音戛然而止,他的心裏倏爾警鈴大作,感知到了高聳的雪山內,有人在靠近。
那人離這還有一段距離,威壓卻已如雪山傾倒般直向這邊壓了過來,氣息像是他方才窺到一角的玄冰,凜冽,冰寒,鋒銳如刀,又有山岳般的沉重。
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危險之人。
林稚突兀地閉了嘴,在這一刻他竟然忘了旁邊還有系統這個以前的神。
又或者是,他潛意識裏明白,面對這個人,系統也無法護住他。
總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沒跑成。
他才邁出一步,系統便伸手把他攔腰帶了回去,而後順着慣性一把将他摁在了旁邊嶙峋的山石上。
山石上爬滿了青苔,冰冷的雪水幾乎一瞬間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林稚當下打了個哆嗦,一時懷疑那水澆在了他的心頭上。
他被系統這突如其來的粗暴給驚呆了,甚至忘了傳音,脫口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話音方落,他便聽到不遠處有人不急不慢地問:“誰在那邊?”
這聲音頗為耳熟。林稚心底的危機感愈發深重,卻沒有聽清,因為就在那人說話的時候,他身前的系統也在不緊不慢地說:
“林稚,我有點生氣。”
兩人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完美地混淆了林稚的視聽。
林稚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心裏沒來由的恐慌可以說話,此刻必定已經像一只慘叫雞一樣尖叫了起來。他的眼角餘光瞥到拐角處,那人垂到腳面的雪白衣袍已經露出了一角,忙毛骨悚然地推了系統一下,卻被系統抓住了手。
這時他才看清,系統的臉上不知何時已沒了笑意,在雪山裏的那人慢慢向這邊靠近時,他空着的手也摸上了林稚的臉,順着下颌線滑到下巴處,擡了擡他下巴,吻了上去。
雪山裏的人也終于露出了真容。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三個小時後第二更。
日萬跪求原諒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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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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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