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修複如初

第二日一大早顧懷瑾就将李秋水從房間裏喊了出來,此時天氣轉涼,李秋水一到這個時候就有些貪戀溫暖的被窩,沒有想到顧懷瑾這麽當真,真的迫不及待的就要帶着她去尋醫問藥。

顧懷瑾只說了要帶着李秋水出去散心,而其實梅氏和李厚土倆個人都知道這兩個孩子要去幹什麽,倆人不僅沒有阻止,李厚土還囑咐了顧懷瑾往身上多帶一些銀子。

進了城裏一路打聽,沒費什麽事就找到了周老板的店面。這周老板雖然學醫不行,卻有一副經商的腦子,他父親的藥店交到他的手裏每個幾年就擴充了門臉,成了這慈安鎮數一數二的大藥鋪,不是如此,那天邱家壽宴宴請客人,也不會有周老板了。

門堂前溜達的跑堂的一眼就看到了這剛剛進門的兩個人,上前來笑臉相迎,“兩位是給這位小娘子看病的吧,今日堂中是華大夫坐診,前面還有幾個等着瞧的呢,兩位還請在一旁稍候。”

李秋水的右手上裹着厚重的紗布,所以這小夥計會潛意識的以為這位小娘子是來求醫的,而李秋水則忙着打量了這家藥鋪。

她來了這個時代好些天了,見的都是醫藥分開的鋪子,若是誰的家裏有了病人,需要去長街請大夫,大夫确診後再開方子,這家裏人再拿着大夫開的藥方跑到藥鋪裏抓藥。但是鮮少見到周老板鋪子裏這麽齊全的,他自己醫術不行,就請了兩位有能耐的大夫,一位負責做店裏當招牌,一位負責給人出診。

店裏的藥又齊全,難怪生意會這麽好。

“小哥,我不看病,只是想見見你們掌櫃的。”

那夥計像是誤會了,掃了兩眼李秋水,神秘兮兮的道:“您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咱們店裏的掌櫃的不會看病,這要看病啊,還得找這兩位老師傅。”

李秋水哭笑不得,只能認真的解釋道:“我真的不看病,我是你們掌櫃的朋友,你請他出來,一見就知。”

這周老板之前沒少在點翠閣下單子,而看在他那日仗義捧場的情分上,李秋水都多有優惠,想來如果自稱一聲朋友,應該也能說過去。

“那成吧,報上您二位的名諱,我去通傳一聲。”

“說是點翠閣的朋友就好。”

顧懷瑾和李秋水被請到一扇屏風後稍等,顧懷瑾有些心疼的看着李秋水受傷的右手,小心翼翼的為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走了一路累了吧,傷口還發疼嗎?”

李秋水搖搖頭,第一次嘗到了一種安心的感覺,或許是因為有顧懷瑾一直陪着自己吧。周老板并沒有讓他們等很長時間,點翠閣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就是不知道這點翠閣已經沒了,為什麽點翠閣的人會找到自己的店裏。

“人呢?”

“就在這屏風後。”

聽到腳步聲,顧懷瑾和李秋水也站起身子來,周老板更是一眼就認出了李秋水,“小李師傅,失敬失敬。”

李秋水是女子,對這個時代的禮儀略有了解,她不需要像男子那樣作揖,只需要福身問好就成了,當然她那受了傷的右手很快也引起了周老板的注意。

“我想我猜到點翠閣為什麽忽然之間要關門了。”

李秋水的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即便她沒有說什麽,周老板也猜到了這件事情始作俑者。只是憤憤的道:“這邱家,真是過分——不過,二位來此是?”

邱家勢大,不是周老板不想替天行道,而是僅僅憑着自己的力量,根本沒有那個資格站出來為點翠閣說一句公道話,李秋水不急着說出自己的來意,而是先仔仔細細的将這位周老板打量了一個仔細。

周家世代行醫,卻一直家中清貧,到了周老板這一代,忽然發現了自己是一個經商的天才,他的穿戴用度都有些暴發戶的意思,身上穿得是實行的布料,頭上戴的還是出自李秋水手上做出來的玉冠。李秋水依稀記得,光是這玉冠的價錢就不少于三兩銀子,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這一身鮮亮價值不菲的服飾,卻偏偏在腰間別了一個陳舊的玉佩。

“李小師傅?”

見李秋水不說話,周老板忍不住輕聲的催促着,站在李秋水身邊的顧懷瑾卻徑直的道:“我們是來求藥的,聽聞您的手上有一種藥膏,可以讓秋水的手恢複如初。”

在顧懷瑾的話音落下,李秋水觀察到,即便周老板一直在臉上保持着笑意,但是在聽到顧懷瑾的話之後,那笑意似乎僵硬了一些,接着變臉就跟翻書似的快,一臉惋惜的道:“你們聽誰說的這種藥膏,我祖上确實有一種靈藥,聽說這藥方還是從宮裏流傳出來的,不巧的是……你們也知道我不學無術的,這藥方早就失傳了。”

這番觀察下李秋水就知道周掌櫃根本就沒有說實話,這藥方或許是真的像他自己所說失傳了,可是這藥應該還在,她自個在心裏冷笑一聲,這藥是別人的,自己就算開口質問只要對方不是心甘情願的給自己,自己就不能達到目的。

她将話題轉向別的地方,像是閑來聊天一般,問道:“瞧着掌櫃的身上的這塊玉佩有意思,就是……怎麽會有一個缺角呢。”

提起這件事,便是周老板的心病了。

“這個說起來就更可惜了,這玉佩,還是我母親在世的時候留給我的,不怕你們笑話,當初為了支持我做生意,母親典賣了所有帶過來的嫁妝,後來我雖然手裏寬裕了,但是也只贖回了這一件,其他的都不知所蹤了。”

所以,周老板甚是愛護這塊玉佩,哪怕是缺了一個角,也要日日佩戴在身上,就好像帶着母親的心意一般。

李秋水像是随口一說,“那真是太可惜了,若是我的手還好好的,說不定就能幫周老板修複如初了呢。”

周老板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嗎?這玉佩真的有可能修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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