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幹活起争執

總之是最後,李秋水開開心心的從城裏抱回了一筐小雞崽。原本是兩文錢一只的,但是架不李秋水嘴甜啊,左一個阿婆右一個阿婆。還信誓旦旦的讓阿婆明年給她留着豬崽,她非買不可,樂得老人家合不攏嘴吧,尋思這這也算是一個長遠的顧客,一筐雞崽二十個,也只是收了她二十五文錢。

到了晌午的時候,梅氏琢磨着自己的閨女也該回來了,田裏秋收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他們這一房分家的時候就只得了三畝水田和兩畝旱田,摸着良心說,村子裏莫說頂頂好的富戶,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有十幾畝的田地,到了他們家,就五畝田地,還夾雜着旱地,都不還意思說出口。

但是李厚土從來不抱怨,也不許家裏的妻兒抱怨。

“你爺爺奶奶的田地是他們自己掙下的,就為這個,咋分都沒有錯!”

成吧,地少了點,秋收的活也請了,李家人姑且苦中作樂的認為這是一件好事。秋收的日子不過才剛剛開始,別人家忙的熱火朝天,李家就已經将谷子整整齊齊的堆到自己家的院子裏,一起跟着收産的還有大豆和麥子,那都是旱田的産物。

幹完活。李家的勞動力都蹲在院子裏歇着,秋收的這兩日吃飯可絕對不能馬虎,梅氏今日擀了面,配上蔥花和生蒜,再在上面澆一勺上次李秋水炸出來的豬油,本來賣相平平的面條立刻變得十裏噴香,蹲在院子裏的李家兒子們只咽口水。

李厚土的待遇特殊了點,他蹲在竈臺邊上跟梅氏話家常,忍不住的就想囑咐兩句,“等小六回來了,千萬別問她手的事。”

她瞞着家裏人去求醫問藥,就是不想給家人希望再失望。梅氏一副自己早就想到的樣子,“這還用你說?”

接着神情有些傷懷,“這孩子是我身上最寶貝的一塊肉,她又多疼,我就跟着有多疼。”

眼看着老兩口要為這事糟心一會子,院子裏就熱鬧了起來,聽得最多的還是自己的幾個孩子的聲音。

“小六,鎮上有什麽好玩的啊,你們到現在才回來。”

“等你們吃飯呢,餓死了!”

“唉,你懷裏抱着的是什麽?”

幾個哥哥圍着李秋水手上抱着的雞崽們叽叽喳喳,看着幾個哥哥一臉新奇的樣子,李秋水就知道這個家裏出了他們李家人和老鼠之外,應該就沒養活過其他的活物。

梅氏連忙開始将面端出來,順便也分神看了看李秋水懷裏抱着的東西,這一看就有些不大樂意了。

“傻丫頭,天眼見着要冷了,你是被誰坑了買了這些雞崽,這可養不活啊。”

這玩意雖然不金貴,但是怕凍怕冷啊,而且還有一層梅氏沒有說,想要養好這玩意,可是要費點糧食的。

李厚土倒是沒把這件事當成一回多重要的事,跟在梅氏的後面淡淡的道:“行了,她要養你就當給她解悶,都過來吃飯吧,不餓啊。”

避開了梅氏的唠叨,李秋水這才眉開眼笑起來,拉着顧懷瑾洗了手,湊上桌去吃飯。眼看着家裏的存糧要斷了,有了這次的秋收也就穩穩的接上了,這也是為什麽梅氏會在今天做面條,就像是人月初手裏有了錢,難免不會要跳出奢侈一些的想法。

“下午還要帶着這些稻谷脫殼,今年的收成不錯,想着存糧也會多點。”

李厚土最先拔完自己碗中的面條,抹了抹嘴就把下午的活安排出來。李時淳沒舍得大口大口的吃,一年到頭難得出一次精細面,可不得慢慢的品嘗嗎,再說這豬油,真想,他咬着面條主動道。

“那我去借碾砣,年年咱們家都是第一個幹完活的,這差事我熟。”

脫殼這事用不了這麽多人,哪怕是跟大房撕破了臉,李厚土猶豫着,還是讓李時滿和李時衍幫着祖屋那邊收稻子,李時滿堪堪将嘴裏的面條咽下,有些氣憤的瞪大眼睛,“爹,我不想去,你換個人吧。”

聽到三哥這麽說了,沒什麽主見的李時衍立馬跟風,“三哥不去,我也不去。”

老子指使不動兒子了,李厚土的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怒意,只是平靜的問,“為啥不去?”

提起這個李時滿就有一肚子的苦水,往年都是這樣,大哥留在家裏幫忙,二哥身子弱但是心細,一貫也是留在家裏記記收成什麽的,只有他和老四最倒黴被派到祖屋那裏幫忙。

“他們那的活又多,人又懶,我們不去就罷了,去了就跟全指望我們一樣,就這也就算了,連頓飯都沒有留過,多少次我和四弟都是餓着肚子回家的……”

李時衍立馬接上,“就是啊爹,還有妹妹的事你忘了,咱們不是跟大房一刀兩斷了嗎!”

李秋水心道不好,果然李厚土一巴掌将筷子拍到桌子上,大家一時間都不敢吃了,聽他訓話,“我不管大房,還能不管你們爺爺奶奶嗎!因為一段飯斤斤計較,那是給別人幹活嗎,是給你們親爺爺親奶奶幹活,怎麽,他們不管吃的你們就不疼他了?可真不害臊。”

李時滿和李時衍被訓得擡不起頭,只能認命的過去,李時泓有些過意不去,他和六妹年齡相仿,不算是人小了,看兩位哥哥辛苦想跟着去幫忙,卻被李時滿一眼瞪了回來。

“白送了兩個勞力不夠,你還上趕着過去給人使喚,給我在家好好待着,那也不準去。”

撂下這話就帶着自己弟弟走了,看背影也是有幾分跟李厚土賭氣的意思。

李秋水的心裏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哥哥,李時滿既然這麽說了,想必爺爺奶奶那裏的活也不是好幹的,心裏又有些對自己的父親恨鐵不成鋼。

照着李厚土這個老實的脾氣,得被人欺負到什麽才是個頭啊。

“娘子怎麽了。是不是不和胃口啊。”

顧懷瑾注意到,一段飯下來,李秋水碗裏的面條似乎就沒動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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