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意

為避免沈落出門再折騰出什麽事,且想快點将事情解決,韓玹堅持獨自去替她買衣服與膏藥,讓她待在客棧裏面好好休息。

他去得快,回來得更快,沈落覺得自己不過坐在他屋子裏發了一會呆,韓玹便出現了。他敲門,得到應允才進得屋裏,将買回來的東西遞到沈落的面前。

沈落同他道了謝,接過便要翻看,韓玹卻出聲阻止,“回去再看,我和小二要了熱水,一會就送到你屋裏。”

聽出其間蹊跷,沈落再仔細地觀察韓玹。燭火明滅中,他臉上似有可疑紅暈。沈落忽而明白他話裏暗藏的羞意,不覺抿嘴一笑。

“好,回去再看。”沈落笑吟吟應話,韓玹送她回了房間。

待到韓玹離開了,為印證自己的想法,沈落将東西細細翻看了一回。果然不止是外裳、裏衣,連同貼身衣物韓玹都一并買回來了,甚至還有羅襪。

細心且體貼的韓将軍。

想象着韓将軍微紅了臉強作一本正經,和店家開口為她買貼身衣物的場景,沈落頓時心旌搖曳,又覺得動容,繼而思考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韓将軍對她這麽好,她該怎麽報答呢?

·

梳洗沐浴過,散着濕漉漉頭發的韓玹僅随意穿了件中衣在身上,胸前衣襟半敞,顯出麥色堅實寬厚胸膛的一角肌膚。

他随手抄過幹布巾,準備擦頭發,便聽到有人敲門。沈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韓玹猶豫了一瞬,仍走至門邊,沉聲道,“七小姐,我已睡下,有事明天再說。”

“玹哥哥,你晚上睡覺還點燈嗎?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沈落說完,沒聽見裏邊回應,因而又說,“玹哥哥,膏藥你自己檢查過嗎?我看着怎麽像是有問題,你幫我再看一眼?”

“之前檢查過了,沒有問題,七小姐可以放心用。”

“但是我後頸好像也被蟲子咬了,自己沒有辦法擦藥,玹哥哥,你幫幫我嗎?”

“七小姐,男女授受不親。”

“所以玹哥哥幫我買了貼身的衣裳?”

她忽而壓低了聲音,卻故意将“貼身”兩個字咬得極重,莫名有些暧昧,也令韓玹瞬間回憶起在店鋪裏時的場景。

但她手邊什麽都沒有帶,自然也不會有那些。他本是好心,兼之不想多跑一趟,或者留這樣說不清的話題給她,給她拿來做文章。

卻更叫她得意。

韓玹不想與沈落繼續對話,一時沉默,又驟然聽到她輕呵了一聲,映在門上的身影也遠了些。似乎是遇到了麻煩,他隐約聽見了外面有道醉醺醺的聲音。

沈落在門外站得片刻,有個醉酒的中年男人左搖右擺從她身邊走過。喝醉了,神智也不怎麽清醒,見到嬌滴滴的美人便起了邪念。沈落喝罵,皺着眉躲開這個猛然朝着自己撲過來的人。

房門倏爾打開,韓玹披着外裳走了出來,伸手擒住那人的胳膊,扭在身後。那人嗷嗷喊疼,韓玹看了一眼沈落,說,“進去。”眼裏隐有淩厲之意。

被騷擾的沈落本有點生氣,但韓玹匆忙從房間出來制住那人,又叫她散了火氣。韓将軍瞥過來的一眼,沈落仿佛看到他的一身浩然正氣。

她聽話的進去了,韓玹從外面單手關上了房門,過得片刻才去而複返。

沈落站在桌邊看向他,韓玹臉上沒什麽表情,解釋,“人已經交給了掌櫃的,送官也定不下他的罪,現在也只能這樣。”

那個人甚至沒有碰到她的衣角,韓玹說的這些,沈落自然明白。出門在外,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也不是事事都可以解決得完美。

不過,她看到了,韓将軍在動手時,恐怕是将那人的手臂都給弄折了……分明是見不得她受哪怕半點兒委屈。

沈落突然覺得,韓将軍悶騷至極。

她打量着幾步外的韓玹,衣裳淩亂、胸口半露。在鎖骨下有道一寸來長、半指寬的傷痕,令麥色皮膚平添幾絲魅惑,而他的表情如此嚴肅正經。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惹人遐想。

唔……她忽然間也想借酒犯罪了。

“韓将軍,”沈落道,“你方才救我的時候,英俊勇武、正義凜然,令我心生景仰。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沈落記起她第一次見到韓玹,他坐在她的大哥沈慎的書房中,豐神俊秀,眉眼俊朗。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随意搭在黑檀木茶幾上,便好看得叫人心醉。

看她的時候,他的裏只有淡漠疏離,畢竟那時他們還并不認識。可正是他的那一記眼神,令她覺得他好似一捧泠泠清泉,引人品嘗。

“不必。”沒等沈落說完,韓玹已打斷她。

他想起在英武侯府時,眼前的人曾經說過的——“韓将軍,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将來的夫君同你一模一樣。”

這樣不着邊際的話,他當然不會相信。也如同她此時說的以身相許,沒有半點兒正經。他何時救過她的命?

“膏藥呢?待擦了藥,七小姐回去好好休息,別再亂跑。”搶在沈落開口前,韓玹迅速轉移開話題。

眼見韓将軍恐怕是要害羞,沈落沒有再說,伸手指了指被擱在木桌上的白瓷小圓盒。韓玹走了過去,沈落轉過身背對他,主動撩開頸間散落的青絲,說,“麻煩韓将軍了。”

韓玹站定在了沈落的背後,垂眼去看,見她雪色脖頸低垂,有如高貴優雅的白鴻鹄。她穿着他買回來的衣服,水藍色的裙衫襯得她皮膚更顯白皙細膩,卻稍微有些大了,不十分合身。

雖然只十四歲,但已算得上是身材高挑。然而究竟比他低了許多,只到他的肩膀處。她身上有說不出的淡淡香氣,與澡豆的氣味混雜在了一起。

尋到她說的不舒服的地方,韓玹一時間移開眼,看向了別地。伸手打開圓盒,指尖抹了藥膏,往那紅印處擦了過去。

沈落可以清晰感覺到韓玹的動作,他用溫熱的指尖将微涼的藥膏抹在了她後頸的皮膚。其實只是簡單的一件事,這樣的接觸也不過眨眼的時間,韓玹很快收回了手。

“韓将軍,還有一處,你找找……”沈落說着,稍微扭過身子、擺弄手臂想給他指一指地方。韓玹擦完藥便後撤了好幾步,沈落一下沒瞧見他,便轉頭去找,腳下跟着也動了動。

沒察覺先前踩到了裙擺,這麽一動作,沈落沒有站穩,身形晃了晃,看着是馬上要摔倒。韓玹上前從後面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沈落的半邊身子已經轉了過來,順勢便攀住他。

對上沈落的視線,韓玹發現自己是中了她的圈套。他眸光一瞬冷如冰窖,沉着臉将沈落推開。他不懂她為什麽非要拉着他玩這些把戲,他并不閑。

“七小姐,天色已晚,你該回房去休息了。”

對上他的眼神,意識到韓玹此時所想,沈落覺得十分冤枉,在英武侯府那次雖然是假摔,但這次真的是沒有站穩。

然而沒有辦法向坐懷不亂、一身正氣的韓将軍解釋。沈落有點後悔沒有趁機親他一口,坐實了這壞印象。

“韓将軍,你可是嫌我麻煩?”

韓玹聽到沈落的問題,不假思索道:“是。”

“唔……如果你答應帶我一起去清河郡,我保證安安分分的。”

韓玹微擡了眼,問,“怎麽保證?”

這個問題就有些難了,沈落擰眉,反問道,“發毒誓?立保證書?寫下協議?”她擡手敲敲腦袋,“若不然,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不必。”韓玹說,“我擔待不起。”

相較之前态度,有些冷漠無情。

沒意料一腳踩到韓玹的底線,沈落知道今天多說無益。确實是有些折騰了,她可不想真的成為韓将軍眼裏的麻煩。

來日方長,她不必心急。

哪怕是這樣,韓玹仍是将沈落送回了房間。韓玹轉身離開的前一刻,沈落喊住了他。她眸光潋滟,一番話情真意切。

沈落道:“韓将軍,說出來你可能不愛聽,但是剛剛我差點摔倒,真的是你買的裙衫先動的手。”

韓玹:“……”

他發現這個人真的挺能胡說八道的。

“我信了,好好休息。”

見韓玹已消了氣,沈落頃刻間心情大好。韓玹本是随口一說,卻見沈落眼裏像是一瞬泛起星光,流轉着雀躍情緒。

韓玹感覺到,沈落是真的十分在乎他,雖然他仍是不大明白這是為何。但是先前的一陣,因為他的話,她本變得小心翼翼,且情緒低落,然而他一句話,她又變好了。

他方才确實口氣太過惡劣了,何必讓小姑娘變成這個樣子……究竟過得今晚,他便會先走一步,與她分開。

韓玹望着沈落怔了怔,她的臉卻忽然逼到眼前。猛地回神,到底來不及了,韓玹狼狽別開臉,溫軟的唇瓣仍是落至頰邊。

“韓将軍,說出來你可能不愛聽,是你自己先動的手。”

被占了便宜的韓玹黑着一張臉,而丢下這麽一句話的沈落已然關上房門。他眼眸微眯,沈七小姐很會胡說,更會得寸進尺。

究竟是他大意。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