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崔季明控制不住般,又吸了吸鼻子,眼睛沉重且飛速的一眨,仰頭想将眼眶裏盛不住的液體擠回去。
“行,你們既然都要讓賀拔慶元不得好死,身敗名裂了,也不在乎讓他的外孫慘死郊外了。來啊!不要怕,我瞎了,看不見你們,就算認識也喊不出你們的名字,你們也不用膽怯不用愧疚,一人給我一刀就是了!”崔季明吼道。
灰衣人看到蔣經死了,混亂不堪,靜默的人群陡然爆發出許多人的竊竊私語。
的确,他們中大部分是見過崔季明的。
而此刻崔季明也不相信,這些人全都是因為恨賀拔慶元而聚集起來的。他們顯然在一段時間內受過統一的訓練,得知過這個嚴密的計劃,而當初被裁掉的那一大批軍人各自回鄉,天南海北,到底是誰在這幾年內将他們聚齊,又說服他們對賀拔慶元出手。
崔季明笑:“你們要不然就是現在殺我,在分一幫人去殺太子,老老實實聽你們主子的命令,最後一個個排着隊赴死滅口;要不然現在轉頭,脫了身上這身衣服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沒媽了就去找媳婦!多麽簡單的事兒,難道還要舉手表決麽?!”
她一個人對着一群持刀灰衣人,仿若是孤單的勇士對着漫山的狼群,拎着血淋淋的腦袋,嘶聲高喊。
幾乎是瞬間,灰衣人中似乎分裂成了兩撥,顯然蔣經并非是全部人的頭目,一位身材矮胖的灰衣人從山坡上走出來,他剛要開口,就看到了崔季明仿佛感覺到了他的存在,轉身扔掉了蔣經的頭顱,縱身就往湍急的河水中跳去。
?!
岸上灰衣人群也沒想到她吼完那般氣勢的話,轉身就跑路。
矮胖男子開口道:“不要管她!追太子!”
人群卻陷入了內讧的騷亂,整片山坡上聽從命令去追太子的也有,相互拔刀對峙者也不在少數,然而崔季明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卻猛然感覺小腿上一痛,眼前幾根箭矢帶着成串的氣泡竄入水中。崔季明耳邊都是水浪聲,卻也能感覺到箭矢竄入水中的尖銳。
她必須趕緊往下游去,否則單是流矢就能殺了她。
分不清方向紮猛子往下游邊滾邊游的崔季明,并不知道岸上的混亂。
身後的河水力道太大,崔季明又不敢露頭,在水中被沖的找不到方位,眼前全是自己呼吸出來的氣泡。她一會兒被漩渦拍的撞在了石頭上,一會兒又被壓入水底,心中暗罵自己就跟滾筒洗衣機裏的貓一樣,縱然水性不錯,她卻極難換氣,不知道多少地方被撞傷刮蹭到。
她心裏第一想法就是:卧槽剛剛幸好修沒有順水往下走,否則不遇上埋伏的殺手,也能做一回落水失足兒童淹死在河裏啊!
崔季明的點背顯然還沒結束,她腦袋終于磕在了一塊水底的大石上,眼冒出的金星都被水沖散,脖子架不住千斤重的腦袋,呼吸不上,在水中昏死過去。
待她醒來的時候,卻感覺仿佛有人在将她從水裏往岸上拖,她渾身無力活像是個灌滿沙的麻袋,拖她的人也似乎累得夠嗆。
崔季明不明狀況,她漸漸從劇痛的腦子挖出了半分清醒的意識,卻仍然裝作昏迷。空氣似乎很冷,天也是一片深藍,崔季明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将她翻過來,撥開她面上的發絲,顫抖的手指仿佛想用他幾乎沒有的溫度來暖熱她的臉頰。
那人看她還有氣息,當即一件衣物從天而降罩在她濕透的身上,兩只手從她身下穿過,似乎打算将她打橫抱起來。崔季明似乎比他想象中輕一點,他用了太大的力氣,導致整個人都往後趔趄了半步,重心不穩,裝昏的崔季明也條件反射的伸手扣住了他肩膀。
是一道瘦卻硬的硌人的肩膀,崔季明睜開眼來,僅存的視力讓她勉強看清了面前緊抿着唇的側臉。黑色的碎發濕淋淋貼在他臉頰上,他的外衣罩在她身上,兩只手抱住了她的背和腿窩,崔季明從他身上感覺不到熱度,卻莫名安心。
她咧嘴,啞着嗓子笑了:“九妹,好巧。”
殷胥猛地轉過頭來,一雙眼在黑暗中仿佛點亮,他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猛然擁住了崔季明。
他這一擁,崔季明半個身子沒人抱着差點摔在地上,她又怕摔疼了自己,緊緊攬着殷胥的脖子,倆人就跟滾輪裏撞車的倉鼠一樣,相互帶倒,滾在了地上。
崔季明跌的屁股都快裂了,殷胥兩只手臂卻跟要勒死她一般緊緊擁住了。
崔季明:“哎哎九妹放手啊,你丫是跟我有仇麽,上次咬一口,這次又要勒死我啊!”
殷胥松了松手臂,下巴尖狠狠在她肩上磕了一下,半晌才道:“好巧。”
他心中自是知道怎可能是因為巧合。殷胥從小道離開後,當機立斷決定繞路返回,潛伏在河流附近。卻不料他在河邊,眼睜睜看着在湍急河水中滾的狼狽不堪的崔季明被漩渦拉入深水,他還沒來得及想去水中攔,崔季明就被吞沒,順水滑去了下游。
十幾個侍衛和殷胥一起在下游深山內幾處支流找尋,到了天都快黑下,才發現她衣服挂在岸邊凸出的石頭上,生死不明。
崔季明摸了摸自個兒肋骨,順着往上一摸,就摸到了自個兒僅存的荷包蛋水平胸圍在濕透的衣服下原形畢露,她一只手強擠進殷胥抱着她的縫隙裏,插科打诨道:“哎喲你是跪在石頭上的麽,這鵝卵石可紮腚了,你真精明。”
殷胥竟然在黑暗中小小笑了一下:“你硌着了?”
他說着将她往上抱了抱,崔季明讓他親昵的動作弄的心驚肉跳。之前還恨不得咬死,這會兒又這般熟稔,她真經不起這小子的忽冷忽熱。
“找到了。”殷胥朝遠處喊道。
幾個侍衛快步趕來,他們都一身精濕,手裏也沒有火把,再過半個時辰就要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殷胥發現了她小腿上的箭矢,皺了皺眉,兩手再将她打橫抱起來,跟侍衛往草地裏踩出的小道走。
崔季明實在是沒有力氣,可她又別扭,又覺得自己還是要客氣客氣,晃了晃他肩膀道:“你把我放下來呗。我自己能走。”
殷胥道:“腿都快廢了的瞎子還挺會逞強。”
崔季明:“……卧槽,小冰塊你真是長本事了,還會怼我了啊。”
殷胥悶了半天才道:“別亂叫。”
崔季明:“哦,九妹。”
幾個侍衛轉過頭去被口水嗆得只咳嗽。
崔季明向來不會不好意思,殷胥身量已經高了不少,兩手也穩,崔季明好不容易有點少女的感覺,這才享受了沒一會兒,卻感覺到眼前一亮,面前的空地上似乎被點起了火光,等她摸到了眼鏡帶上時,殷胥已經抱她放在了火旁。
眼前一小塊勉強存活的篝火,旁邊歇息着幾位侍衛,澤緊皺着眉頭面無血色的蜷成一團睡在草地上,元望與修還醒着,看到崔季明俱是站起身來,連忙過來看她。
“別激動別激動,我就是洗了個山間春水的澡,泡久了腰疼。”崔季明笑着擡了擡手。修與元望都坐到了她旁邊。
殷胥将她放下了,卻不離開,他用匕首劃開她的褲腿,去看那已經泡的發白的傷口,崔季明卻笑着去扯自己的褲腿:“看什麽看,我腿毛紮手。”
殷胥:“……傷口泡的太久,會容易發炎。”
崔季明:“我鐵打的身子,你有關心我的功夫,不如看看太子。”
殷胥:“就是太子走不了,我們才放棄往山外去主動找別人,這裏沒有大樹,燃起了火,他們若是搜山,很遠就能看到。不過也有可能是殺手先找到我們,這就是要賭了。”他說着,手指還是掰開了崔季明扯褲腿的手,崔季明也是受傷了沒力氣,讓他強硬的給制住了,還有點懵。
崔季明實在是有點怕他認真的樣子,平時臊的再好玩,認真起來真就是說一不二。
殷胥:“侍衛中應該有會處理箭傷的,我叫他們來。”
崔季明搖了搖頭:“別信他們,都是些公子哥,入宮做侍衛的有幾個上過戰場,我不是第一次受這種傷了,心裏有數。你坐着吧,我們等就是了,只盼太子能熬得過今晚,熬不過入了長安城,有你要面對的。”
殷胥扶着箭矢靠近傷口的位置,擡刀将箭杆砍斷,伸手給崔季明換了個姿勢,拿外衣給她,又問:“你這樣躺着行麽?”
崔季明擡眼看到了他的目光,連橙紅色的火光也不肯盛的黑色瞳孔,仿佛就眼裏只放得下她一個人似的,篤定認真的讓人想躲,她感覺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實在是熟悉,側了側身垂眼玩笑道:“少了個能讓我抱在懷裏的美人,啧,否則星光篝火,實在是美好啊!”
殷胥手一滑,壓在了她傷口旁。
崔季明差點從地上彈起來:“疼啊!”
殷胥冷笑:“呵,真委屈你了。”
他松了手,崔季明又忘了疼,笑嘻嘻道:“沒有美人,有個枕頭也不錯啊,九妹的腿借我一陣如何?”她說罷,濕漉漉的腦袋就往坐在旁邊的殷胥腿上拱。
殷胥這人潔癖又臉皮薄,崔季明記得他被她碰一下都能氣的恨不得将她掀飛了,此刻她就是要惡心他。本以為擡起臉必定是殷胥一巴掌将她腦袋撥到一邊去,卻沒想到殷胥确實是耳朵驟然紅了,兩只手緊張的搭在身邊,卻就是沒推開她。
哎呀他怎麽這麽能忍了?難道是被逼出了忍耐槽上限?
他是不是最近受了什麽打擊?
崔季明又嘴賤道:“九妹你這大腿怎麽比河邊石頭還硬,我勉為其難轉開頭不去看你的臉,還能想象是枕在一個整天練蛙跳的美女腿上。不過我腦袋枕過,頭發都把你褲子弄濕了,你一會兒起來,別人別說你尿褲子了啊。”
殷胥額頭上青筋都要跳出來了,他瞪了她一眼,擡手捂在她嘴上:“閉嘴。”
崔季明嗚嚕嗚嚕半天,殷胥恨不得能把她的嘴按回地裏去,她一個字兒也沒悶出來。
可她腦袋又相當舒服的枕着殷胥的腿,實在是在場一圈中最像大爺的那個。
看到殷胥捂着崔季明的嘴将她按在了他膝頭,旁邊修和元望仿佛看見幼童街頭因為糖葫蘆打架,目光愈發詭異了。崔季明将其理解為豔羨,仿佛顯擺般用僅露出的上半張臉對兩個少年挑了挑眉。
修與元望難以直視的轉開了臉。
殷胥看她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根本就不掙紮,手指指了指她:“我松開手了,你不許說胡話,睡覺。”
崔季明也不點頭,一副“你捂着我一夜我也無所謂的樣子”轉開臉來。殷胥看她無所謂的樣子就不爽,伸手竟然去捏住了她鼻子。
崔季明讓他的幼稚給震驚了。
卧槽這他媽是那個偷窺裝逼、冷面無口的心眼九殿下麽?!
她憋得臉紅,掙紮起來,殷胥面上浮現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卧槽殷胥這是在耍猴麽!
“你再這樣我往你手裏吐口水啦!”崔季明一句話,周圍人只聽見了一陣悶哼。
殷胥忽然感覺掌心好像被某人舔了一下,觸電般擡起手來,怒瞪向她,還沒開口譴責,崔季明竟先血口噴人:“九妹你這手裏全是冷汗,這是腎虛啊!你看你雙手冰涼,想必蹲下起立就頭暈,夜裏盜汗,年紀小小就這麽虛,以後沒法肆意享受人生啊!”
殷胥真想掐死她。
崔季明勝利的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腕,用他的衣角給擦了擦:“哎喲可憐孩子,我快給你擦擦,回家吃點當歸好好補補啊。”
殷胥:“……滾。”
崔季明在他腿上又找個了更舒适的姿勢,表示就是不滾。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