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姬廉月像是小狗似的湊上來舔男人的下唇, 起先他沒動, 更讓姬廉月來了勁兒拼命往上蹭……直到他舌尖探入糾纏住他的半天得不到回應,這才腳跟落地,擡頭困惑都看着霍顯。
黑暗之中,那雙細長雙眼中瞳眸又黑又亮,仿佛含着水光。
霍顯微壓下身, 将姬廉月禁锢在自己的胸膛與門板之間逼仄縫隙裏, 那高挺鼻尖有意無意蹭過他的鼻尖:“問你話, 你打什麽岔, 邀月樓好玩麽?”
他聲音很淡, 聽不出什麽情緒。
然而握在姬廉月腰側的大手卻越發收緊,無聲地表明了此時男人的心情并不是那麽的好……暗示如果姬廉月識相,就不該說出他不想聽的答案。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姬廉月撇撇嘴, “這不還沒來得及……”
沒說話的話被腰間的疼痛打斷,姬廉月驚喘一聲——他居然掐他!還掐得很用力!腰上肯定青了!
“還沒來得及?”男人跟着重讀了一遍, 話語裏警告氣息昭然若示。
“下午和姑姑在邀月樓裏做了些香囊送她的情郎侍衛, 是什麽都沒做……今晚你要不來我就睡了,可不是還沒來得及麽?”
姬廉月被疼得哼哼的, 又拿臉去蹭霍顯,後者緊繃的下巴被那白嫩的臉蛋蹭着了,像是雞蛋在下巴上滾,他不動聲色地挪開。
“女紅?”霍顯輕笑一聲表示你他娘哄三歲小孩呢,“你和皓月公主在這邀月樓碰頭就為了研究女紅?”
舌尖上“皓月公主”四個字給了重音。
姬廉月知道外頭的人怎麽說姬宴月的, 眼下聽霍顯話語裏的輕蔑,也不高興了,微微噘嘴,伸手捏了下男人的鼻尖:“她是我皇姑姑,你不可——”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男人不耐煩聽他像是對下人說話般對他發號命令,低下頭,姬廉月剩下的命令就被吞噬在了唇舌之間!
姬廉月被他這下孟浪親得猝不及防,發出“哼”地一聲悶哼,緊接着便陷入了被動,只能仰着頭被迫接受男人不容拒絕的攻城略地……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鐵鑄般有力的手臂整個人端起來,男人抱着他像是抱着三歲小孩似的大步向着房間裏床邊走去。
到了地上将他往床上不那麽憐香惜玉地一扔,他自大刀闊斧站在床邊扯開腰間腰帶。
姬廉月被他之前的親吻弄得頭腦發漲,這會兒微睜開眼便看見那銅色腹肌在自己跟前,他“嗳”了聲撇開眼——
下一秒又被捏着下巴硬把擰開的臉扳回來,男人嗤笑一聲,嗓音沙啞:“沒見過啊,躲什麽躲?”
姬廉月擡腳去踢他:“這是我姑姑的地方,你莫亂來!”
“你姑姑的地方怎麽了,”霍顯一把捉住他的腳不讓他亂動,“你想着來這邀月樓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是你姑姑的地方?”
他語氣裏還一絲微怒。
看來是對姬廉月跑來這鬼地方還是心生不滿。
接下來也不再和姬廉月廢話,大手将那還想掙紮着爬起來的人往床上一摁,自跟着俯身壓上去,猶如一座大山似的将他牢牢制住。
不消片刻,姬廉月那不滿的嘟囔便被別的聲音取代,他聲音低語之間帶着嗚咽,聽着有些緊張可憐,奈何卻絲毫沒有打斷動手之人……
直到他那雙微泛紅的眼變得赤紅,真的有積攢的淚水在眼底要掉不掉。
“霍顯……”
“嗯。”
敷衍的一聲搭理,那床不甚結實,片刻伴随着男人的沖撞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整個室內一片溫韻,充數着暧昧氣息,春日夜晚,院中夜來花香從微開窗戶傳入屋中,幾分甜蜜,又有黏膩過人。
一番胡鬧後,姬廉月被擺弄得腰酸腿軟,趴在床榻昏昏欲睡,卻是連小指頭都再也擡不起來。
幾番重重沖撞才感覺身後男人在他身後釋放,抽身離開時,就像是壓在身上的五指山挪開了位置。
尖細白皙的下巴被身後伸來的兩根手指捏住,往上擡了擡,似有些戲谑地輕搖晃了下,男人喑啞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地響起:“這般艹軟了,便無力胡思亂想了?”
什麽胡思亂想?姬廉月抓着枕頭邊緣“哼哼”了兩聲,腦子裏還一頓混沌,沒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麽……
還沒來得及問,男人便放開了他,批了中衣下床,大方邁步出去喚人要水。
邀月樓下人送了水來,霍顯夜裏不走正門翻牆而入的事怕也已經傳入姬宴月耳朵裏,想到這姬廉月就臉上起火,又見霍顯不讓下人入內,自顧自門邊接了水便提過來——
回來時,男人腹下那剛才差點要了他老命的東西就在腿間伴随着他走動輕晃……
姬廉月不忍直視地撇開眼。
“現在才想起來知道臊麽,”霍顯嗓音低沉,帶着貪食飯飽後的慵懶,“用都用過了。”
姬廉月被這班提醒,臉上臊得慌,抓過枕頭扔他,男人穩穩接住把枕頭扔回去,靠近窗邊單膝跪在床上,輕而易舉将姬廉月拎起來。
姬廉月掙了下,屁股上立刻挨了一巴掌:“動什麽,一身汗擦不擦了?不擦就再來一回。”
“霍顯!”姬廉月被他臊得臉都能擰出血來,“你莫欺人太甚!”
“誰欺誰?”男人擰了帕子給他擦,本就盡是指痕和吻痕的背又被他粗手粗腳的弄得一片紅,“上午一言不合說得不好便要離家出走,找了長輩哼哼唧唧告狀,偏也不找個正經些的長輩……”
“怎麽不正經了,還能有比姑姑更懂我的麽?”
說到姬宴月,霍顯知道她的風評外似乎也聽過她的生平事跡,被姬廉月這麽一提便想了起來,那皓月公主和逸安侯不也是強買強賣——
男人一下子明白怎麽回事。
抓過姬廉月的手給他擦手心的汗時,微妙下得重手了些,那柔軟的指尖被他蹭的恨不得要破了皮去……
偏偏姬廉月沒反應來他心中不爽利,還在那嬌氣地叫疼,霍顯幹脆将步子扔他臉上:“自己來,慣的你。”
也是說翻臉就翻臉。
姬廉月習慣了他這般态度惡劣,然而剛收繳公糧別說人被艹服,心中也略微滿足,也沒在跟霍顯大小眼,爬起來認真擦身。
一邊頭也不擡道:“我上午并非試探你,也沒胡思亂想。”
那邊倒了水随意沖涼的男人轉了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姬廉月見他不吭聲,轉過頭看他,只見男人舉了水盆從頭淋下,甩了甩水,像是路邊的野狗,野性十足,桀骜不馴,仿佛任何人都馴服不得。
“霍顯,我知道這京城困不住你。”昏暗中,姬廉月輕聲道,“驸馬身份更加不能。”
霍顯不置可否。
“只盼你來日飛黃騰達,能給我姬廉月留下幾分體面,不似之前我夢中——”
話語未完,便聽見男人扔了盆子,“哐”地一聲巨響後,從床榻外側伸過來只帶着水汽的大手,那使慣了劍的手指腹帶着薄繭,将他的下颚一下子合上。
姬廉月聲音戛然而止。
“聒噪。”
男人淡淡評價——
“看來公主殿下體力甚好,絲毫不累,下次可以再來幾回。”
這一夜驚動,除卻那邀月樓的主人之外,再無他人知曉。
外人只道姬廉月寂寞難耐終是尋了聲名狼藉的皓月公主,兩人縱情聲色,姬廉月更是沉迷邀月樓中男色,夜不歸宿,留宿邀月樓中。
第二日,朝上。
驸馬爺霍顯一臉淡然立于朝堂之上,嚴明安王告病請假,期間神色坦然,不見一絲夫人夜不歸宿的怒意或者妒火,顯然就是不在意如此這般。
朝中人人看在眼中,又聽聞直到當日日上三竿,驸馬府的馬車才停在邀月樓門前,姬廉月被姬宴月親自送出府邸……
傳聞只身踏入馬車時,眼角含着倦意,更有幾分餍足,一看就是一夜縱色之後的媚色無邊。
如此,那流言蜚語更是長了翅膀般捂都捂不住,衆人伸長了脖子偷笑,只等瞧着這對強扭的瓜準備什麽時候才成藤上掉下來。
……
三日後,北方戰事告急。
毛坦族結合其他附屬六國,整合大兵八萬,從外攻入,一時間北方邊境四面楚歌,連失三城,戰線內退,一時間戰事吃緊。
而朝中因早先派遣武将前往四方鎮流寇或天災,早已無武将可用。
一時間,衆臣急如熱鍋上螞蟻,兵部日夜開會商議調兵遣将之事,觀月帝連續二日未曾合眼,本正值中年壯年,發鬓也因急火攻心生出幾絲華發。
次日子時,萬籁俱寂。
空無一人大道之上,擁有安王府徽紋馬車無聲無息入宮。
當日寅時,睡夢中霍顯被急诏入宮,當夜面聖連夜密談,獲調動京中四萬大軍虎印,派遣往北方增援。
辰時,霍顯身批晨露,一夜下巴長出青胡渣些許,滿身疲憊踏入驸馬府。
主屋微有響動,擡眼才見下人端水送衣,顯然是伺候才起身之人。
霍顯略一思考,擡腳步入主屋,看見姬廉月睡眼朦胧,朝服半批靠在床邊,聽見動靜懶洋洋擡起頭掃了他一眼:“怎穿成這樣,半夜打鬼去了麽?”
“聖上授我虎印,命率四萬精兵不日前往北方增援——”
姬廉月打着呵欠一半,動作停頓了下,看了霍顯一眼,慢吞吞“哦”了聲。
言罷見霍顯如山而立,漆黑瞳眸目光炯炯盯着自己,姬廉月笑了笑:“怎麽,舍不得我麽?”
霍顯垂下眼,手下意識拂過腰間配件:“這一去,非一年半載恐不得歸,你在京中……”
給老子老實點。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姬廉月倚在床邊,瞅着他這即将騰雲而駕,飛龍在天之勢的驸馬爺,笑了,良久懶洋洋應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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