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恐怖主播(十六)
畫面之中, 中年男人還在頤指氣使,可是一瞬間之後, 一雙眼睛突然發白,一頭栽倒在地。
一個透明的靈魂驚慌失措地被這兩雙手從腳底拉了出來, 沉入了地下。
宋伊只覺得一瞬間, 自己的靈魂被灼燒得厲害。
這男人地處正氣值最強悍的地方, 她跨界命令兩只厲鬼去抓他的鬼魂, 竟然都被灼燒得不能忍受。
只是宋伊一向是個能忍耐住這樣痛苦的個性。
她依舊不動聲色, 看見兩只厲鬼已經拉着柳總不見,這才慢吞吞地擡起了頭。
就在這個時候, 她看見車窗外,穿着修長的黑色西裝的漂亮男人手裏提着一個好大好大的袋子從嬰兒服裝店裏走出來。
他看起來臉色依舊是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 走到了車子上打開車門,随手把那好大的一個袋子往後車座上塞去。幸虧帶來的厲鬼都幹掉柳總去了,宋伊的身邊沒鬼,這一口袋花花綠綠的玩意兒的東西就都放在了宋伊的身邊。
宋伊看了一眼。
一只漂亮的旋轉小電燈從裏面滾了出來。
“阿寒,你,你這是給誰買的啊?”衛寒是衛家的次子,上頭還有個大哥,當然這衛大哥的确是有兒子的了,不過那兒子都已經十歲了,總不能還穿……柳禾就一臉震驚地看着一套嬰兒爬爬服從口袋裏滾出來,看了一會兒那一口袋什麽都有的袋子, 之後又嘴角抽搐地看着面無表情地發動車子的衛寒,莫名在心裏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你,你有孩子了?!”不能夠啊!
衛寒這一天天的就跟他在一塊兒行動,沒見過他有劈腿……去跟別的姑娘一塊兒的時候啊。
就是因為衛寒不喜歡跟美女們親近,身處娛樂圈,身為娛樂圈大佬竟然當了柳下惠,因此衛家這麽些年一直都懷疑那個什麽……這柳家的小子是不是跟自家兒子有一腿什麽的。不過柳禾心裏知道,衛寒這性子不僅僅是不喜歡女人,男人他也不喜歡來的……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有男人跟美貌如花的衛總告白的,那下場就不要說了,慘烈得簡直見者落淚……
因此,當衛寒這樣用心挑選購買了這麽多的嬰兒用品,柳禾就真的很吃驚了。
衛寒沒有吭聲,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發動了車子。
“不是,你說清楚。是不是有孩子了?我說阿寒,如果真的有了,那就抱回家給衛伯父看看吧。”
柳禾苦口婆心,深深地欣慰了一下,畢竟如果衛寒真的有了兒女的話,衛家的上上下下就終于可以放過他,不要用看兒媳婦兒的目光看自己了。更何況能叫衛寒這麽上心的孩子,那還不肯定是真愛啊!
柳總監就看着衛寒低聲說道,“無論如何,得給姑娘家一個名分對不對?”
“你想多了。”
衛寒冷冷地說道。
“……什麽意思?”
“買來燒的。”
“……哈?”
“買來不送人,我要燒掉。”
柳總監看着衛總那張漂亮如畫的美麗側臉,一瞬間懷疑衛總這是心理變态到仇視嬰兒,因此火燒嬰兒服了。
“阿寒,如果你這心裏頭有不痛快的事,可以跟我說。我還認識幾位很有名的醫生。”柳總監在衛寒冷冷的目光裏閉嘴不吭聲了,心裏特別憂慮,轉頭還對一聲不吭的宋伊嘆氣說道,“小伊啊,你也勸勸阿寒。生活這麽快樂,咱們得多看看光明。小伊,小伊?”
他叫了兩聲,正垂着眼睛似乎在走神,其實一只手已經探進了口袋裏去摸裏頭的小皮球的宋伊不動聲色地縮手,冷冷地看着他。
在這樣冰冷的目光裏,柳總監終于沒話說了。
“送我回家。”宋伊突然說道。
衛寒沒有說話,透過後車鏡,看見這姑娘一臉冰冷,一只手卻又偷偷摸了摸裏頭的小熊玩偶,他勾了勾嘴角。
柳禾憂心忡忡,可是此刻還有更叫他覺得詫異的事。
“突然昏迷了?植物人?我說,這是不是裝的,逃避法律制裁的啊?”他半路接到一個電話,聽了就聲音猛地拔高,等對方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麽之後,柳禾一臉煩躁地說了兩句話,這才把電話給關上,對開車一副聚精會神的衛寒不高興地說道,“公安局來電話,說是我二叔突然就昏迷了,人事不省,剛剛有診斷說是成了植物人,我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衛寒無聲地透過後車鏡去看宋伊的臉色。
他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短促地應了一聲。
“你不擔心我二叔這是故意要逃避問題?如果放他出來,以後大概咱們就沒機會了。”
柳禾還真是知道柳總混成這麽慘是衛寒的手筆,不過他一向都不喜歡自家那人渣二叔,當知道了宋伊姐妹的事之後,不喜歡就已經成為了厭惡透頂。因此當衛寒要收拾柳總的時候,柳禾一聲沒吭,由着柳總落到現在全國皆知的地步。
不過如果柳總真的裝病從局子裏出來,他覺得那這世道真是沒有天理了。
“沒關系。他就算是逃避了法律,名聲也完了。”
就算是沒有法律的制裁,可是柳總現在也算是臭名昭著了。
現在各個娛樂八卦都在刷他的頭版頭條呢。
更何況,衛寒看宋伊那氣定神閑的樣子就知道,柳總這件事怕是跟宋伊有點關系。
“我得回去跟我爸說說,這一回柳家不能插手。”柳禾皺了皺眉,他雖然為人熱情并且很和氣,不過對于柳總這樣的事是沒有辦法置之不理的。看見衛寒不在意地答應了一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咱們要收購光耀娛樂也要加快速度了。”
他和衛寒那可是充滿事業心的男人!跟只知道在娛樂圈風流浪蕩的柳總能一樣麽。
更何況如果收購了光耀娛樂,沒準兒還能給他家小伊多開幾部戲。
柳總監一下子就假公濟私了。
他記得光耀傳媒的宣傳是非常給力的。
就算宋伊以後不去演電影,一心當恐怖頻道的主播,柳總監也有信心把宋伊給推到全國知名恐怖主播的地位上去。
他就更想要光耀娛樂了。
“嗯。”衛寒短暫地答應了一聲,越野車在路上奔馳,很快就把宋伊送回了暖心小區。
他坐在車子裏,看着宋伊慢吞吞地下了車,似乎看都沒有看後車座上那好大一袋子的嬰兒用品,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同樣下了車,在宋伊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暖心小區變得似乎有些昏暗的小區裏之後,衛總把那袋子的嬰兒用品拿下來放在地上,圈起來,之後 ,把一張黃色的似乎寫了個地址的符箓放在了最上頭,點燃。
一片黑色的火光在柳禾震驚的目光裏燃燒。
幾乎是一瞬間,那些嬰兒用品就被燒成了灰,風一吹,頓時就散落得什麽都不見了。
“這是……這符從哪兒來的啊?”柳禾震驚地問道。
“跟道長買的。”衛寒頓了頓說道,“十萬一張。”
“就剛才白雲觀的道長?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柳禾一直跟着衛寒,怎麽沒看見衛總跟老道做了這麽一筆巨額生意呢?
看來這白雲觀真是日進鬥金啊!
出門一趟,又是捉鬼又是賣符的,不是八萬八千八就是十萬塊,日子過得也太舒服了。
柳總監想想自己在娛樂圈的心酸忙碌,也都想出個家去當個道士了。
“你沒看見。”買這樣要緊的東西,能叫別人看見的麽?這要是叫宋伊看見,一不小心還不得以為自己買符是為了滅了她啊?
那只鬼嬰就特別多心。
衛寒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黑灰徹底消失不見,這才轉身回了車子上。他坐在車子上半天沒有動作,目光一直專注地落在了暖心小區的門口,似乎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柳禾低聲說道,“她從未邀請過我們去她家裏。”
“小伊是個女孩子,能随随便便叫男人去自己家裏坐坐麽?阿寒,衛總,有點腦子好麽?”柳禾不客氣地維護自家小堂妹。
雖然小堂妹不認他,不過做兄長保護妹妹的心情是不能熄滅的。
衛寒冷眼看了他半晌,收回目光緩緩地說道,“沒用。”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把目光繼續看了一會兒暖心小區的門口,卻看見一個青年開着車子過來,到了門口把車子開進去,之後走下車,搖搖晃晃地提着好大的一個袋子走進了小區。他突然一愣,莫名看見那青年的人影在陽光之下變得虛無起來,甚至那個青年的人影也變得猙獰。
而且那車子……似乎好眼熟的樣子。
那不就是在郊區別墅之前見到的那輛破破爛爛的車子麽?
衛寒見到熟悉的車子就收回目光,想要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青年手裏提着的袋子突然湧出了洶湧的血液。
青年一頓,提着這往外冒血的袋子狂奔。
衛寒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那袋子裏的鮮血叫他的心頓時有些緊張。
哪怕知道宋伊很兇,可是當他想到宋伊之前說過,這青年似乎是她的鄰居,衛寒看着那刺眼的鮮血就覺得手腳發涼。
他猛地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下去,摔上車門就匆匆地往暖心小區裏跑去。看見他頭也不回地跑了,這可把一心守護妹妹的無名英雄堂兄柳禾給氣的……說好了不帶去他妹家的,衛寒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
都燒嬰兒用品這麽報社了,就不要再去欺負他妹了好麽?
“阿寒?阿寒?!”柳禾叫了兩聲,看見衛寒沒有半點搭理自己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氣得也從車子上下來追着衛寒就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跑到了暖心小區之後,莫名就覺得渾身更加寒冷了起來。明明外面的天空已經日光晴朗,可是這小區裏卻陰涼得厲害。柳禾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四處看了看,就看見林立的寂靜無聲的樓房裏,似乎有的一些樓房的窗子上倒映出了一些人影。
那些人無聲地站在窗邊,透過了灰蒙蒙看不清他們模樣的窗子,向着他這個闖入者聚焦而來。
柳禾仰頭,露出一張被陰氣籠罩的英俊的臉。
人影們突然都消失了。
雖然看起來不過是小區裏很正常的好奇的圍觀,可是莫名,柳總監覺得渾身一冷。
他不敢繼續一個人停留,繼續追着衛寒的方向而去,就在不遠處,看見了宋伊慢吞吞走路的影子。
“小伊,小伊啊,是我和阿寒啊!”看見宋伊,柳禾莫名覺得自己的心裏不那麽恐懼了,他高聲喊了一聲,陡然就聽到似乎各個樓房裏都傳來了房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那種恐慌性的關門聲叫柳禾覺得有些耳熟,頓時就想到,這不是跟之前宋伊在上河路做直播的時候想要去人家家裏問路時聽到的關門鎖門聲一樣的麽?他腳下遲疑了一下,又看向各處的樓房。
樓房安安靜靜的,窗邊一個人影都沒有,特別乖巧。
柳禾不吭聲了。
他埋頭跑到了宋伊的面前。
“你們怎麽進來了?”宋伊冷冷地問道。
衛寒的目光卻在到處看。
明明他追着剛剛那提着一袋子不知道是什麽卻在噴血的青年進來,可是那青年似乎突然就不見了。
“我……我來看看你的居住環境。”衛寒抿了抿嘴角,漂亮的臉上似乎有些異樣,宋伊卻冷淡地說道,“沒什麽好看的。”
她沒有興趣叫着兩個人看自己的房子,那是屬于她的最私密的地方,幹什麽給別人看呢?更何況那房子裏藏着她心愛的小棺材,還有一堆厲鬼,這都是不能叫別人看見的。她冷冷地拒絕,衛寒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你的鄰居有沒有危險?”
“鄰居?”
“我剛才看見他提的袋子在滴血。”
“要洗澡吧。”
“洗澡?”
“是只……個愛幹淨的……人。不過你不用擔心,是黑狗血。”
“黑狗血?”
“他堅定地相信自己經常用黑狗血洗澡是一種能磨砺自己,叫自己變得更兇的辦法。”連黑狗血都免疫,那不是更兇了麽……宋伊看着正躲在不遠處的一株大樹後面戰戰兢兢的青年漫不經心地說道,“對我沒有威脅。大概就是半塊餅幹吧。”她話音剛落,青年抖得更厲害了,一顆猙獰慘白的頭顱四處亂看,似乎想要逃跑,只是沐浴在宋伊冰冷的目光裏一動不敢動。
“真的麽?”
“嗯。”宋伊沉默了一會兒,看着衛寒和柳禾說道,“順原路回去。以後不要來我家裏。”她頓了頓,對衛寒和柳禾說道,“你們算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她不想叫院長媽媽來到這裏的理由和現在驅逐衛寒和柳禾的理由是一樣的。畢竟暖心小區裏頭陰氣太重,而且還有厲鬼的存在。她知道這個小區裏也有活人,可是這些活人似乎都跟小區裏的厲鬼有些牽絆。
因為有牽絆,所以被牽絆在了這裏。
宋伊垂了垂眼睛。
衛寒安靜地看了她很久,這才點頭,聽話地轉身就走。
柳禾跟着他,戰戰兢兢的,回頭看宋伊的時候,卻看見宋伊一直站在原地安靜地看着他們離開。
她站在有些昏暗的陰影裏,安靜又默然,又似乎很孤獨,仿佛當衛寒和柳禾離開,她的身影一下子就落寞了下來。
“回去幫我問問看,宋伊隔壁的房間還有沒有出租。”衛寒沒有回頭看宋伊一眼,不過卻對柳禾說道。
柳禾還在驚恐中,答應了一聲,覺得這吩咐怪怪的,卻沒有覺出什麽問題。
宋伊看見他們的身影從暖心小區走出去,這才冷冷地掃過周圍的大樓,看了一眼那正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的青年,順便看了看那一口袋黑狗血。
這家夥……恨不能泡在黑狗血裏,可是都這麽久了,也沒混出一個都市靈異傳說,做鬼失敗到這個份兒上,宋伊都覺得欺負他太沒有鬼格了。看着這臉色慘白猙獰的青年流着血淚看着自己,宋伊沒說什麽,擡腳進了樓上了電梯。
電梯門一下子打開,宋伊站了進去,一只手壓在開門鍵上等了一會兒。
提着袋子滴落者黑狗血的慘白青年站在電梯外,用一雙黑色的眼球僵硬地看着宋伊。
宋伊決定對鄰居友好一點。
她招了招手。
青年哭着抱着黑狗血逃走了。
被這樣冷酷拒絕的宋伊沉着臉關上了電梯的門,看着電梯變幻數字來到了自己的樓層,走進去。站在門口半晌,等了許久,才又聽到電梯的清脆的聲音停留在了自己的這一層,之後隔壁的房門被飛快地打開。她冷哼了一聲,聽到門口頓時傳來哭聲,“啧”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回到了房間裏,卻看見房間裏出現了好大一口袋的很熟悉的嬰兒用品。
宋伊的一雙眼睛落在這上面,看見袋子傾斜,從裏面滾出一個漂亮的小皮球。
還是厲鬼很喜歡的血紅色。
宋伊努力深呼吸,一雙眼睛露出惱怒。
衛寒這混賬!難道以為她真的是個這麽幼稚的嬰兒麽!
她一腳把這袋子踹開,對從裏面滾出的皮球,搖搖馬,爬爬服視而不見,坐在了床上,片刻,一只黑乎乎的小身影從女孩子的頭頂漂浮出來。她一雙慘白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幾只厲鬼,片刻,冷哼了一聲,爬到了地上把其中一只頂着一雙毛茸茸熊耳朵的爬爬服穿上,坐在搖搖馬上,搖搖馬搖晃起來,這變得毛茸茸的小身子也跟着搖晃。
黑乎乎的小臉從帽子裏露出來,發出了一聲尖銳凄厲的啼哭。
依舊超兇的。
兩只厲鬼飄過來,把一團掙紮着的透明的東西遞給宋伊。
那團透明的東西在半空,陰冷的氣氛之中慢慢地舒展成了一個驚慌失措的中年男人的樣子。他似乎很害怕,也很恐懼,看見自己面前那張陰冷可怖的黑色的嬰兒的臉,還有那雙慘白的眼睛,他尖叫了一聲想要求饒。不過宋伊一點沒有和他說什麽“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麽?!”的心情,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從爬爬服裏探出來,微微抓緊,男人就在絕望的目光裏被壓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依舊充滿了神志,也依舊有着各種各樣的感覺。
黑乎乎的小爪子裏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銅球。
她随手把男人塞進了小球裏,黑乎乎的指尖兒上,突然冒出了一縷漆黑色的,充滿了陰毒氣息的火焰。
這火焰出現的時候,整個暖心小區更加寂靜,隔壁又傳來了開門奪門逃離的聲音,幾只厲鬼畏懼地飄遠,不敢觸碰這火焰半分。
這是最可怕的陰毒的火焰,灼燒靈魂,每一次灼燒都會叫厲鬼都痛不欲生。
黑乎乎的小嬰孩兒臉上帶着詭異滿足的笑容,在男人尖銳的哭喊裏把這火焰一同丢進了小球裏。
她當然不會輕易地叫柳總死去。
當年的雙胞胎遭受了二十幾年的痛苦與磨難,柳總當然也要被煉制二十幾年才對。
她心滿意足地把這個發出了美妙慘叫的銅球丢進了小棺材的那個空間裏去,坐在搖搖馬上,摸出了一塊餅幹,一雙小爪子抱着默默地啃了起來。
她想,她會在這個世界繼續守下去,起碼要守住二十六年,直到柳總的施加在這對姐妹身上的一切的痛苦全都讨還才可以繼續下去。
不過之後還應該做什麽呢?
拍個電影,然後做個聯合直播,把孤兒院改建的錢賺到,然後……
一串手機鈴聲響起,啃着餅幹的毛茸茸的小身影突然抖了抖一只毛茸茸的熊耳朵,半晌,不情不願地從搖搖馬上漂浮起來,回到了身體裏。
她接通了電話,聲音裏帶着幾分不耐與冰冷。
“誰?”
“小伊啊,是我,柳禾。”電話的另一端,柳禾的聲音似乎是信號不好的樣子有些失真,又有些遲疑地說道,“小伊,我現在在市醫院,在二叔這裏。二叔……”
他猶豫了一下對宋伊低聲說道,“二叔死了,他沒有留下遺囑,你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他名下的財産……”柳總名下的財産很多,不僅僅是光耀娛樂這樣娛樂圈的大公司,還有很多的其他公司的股份還有各種股票現金不動産。
柳禾覺得宋伊應該得到補償,拿到這些。
宋伊卻只是冷淡地拒絕。
“人渣的東西我不要。他跟我沒關系。”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電話的另一端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
“怎麽了?!”柳禾的聲音大聲問道,電話裏傳來了腳步聲,之後,電話突然被挂斷。
宋伊沉默了。
她累了,不想去看傻白甜到底怎麽了。
不過……
現在她是有鬼脈的嬰了。
她撥打了電話。
直通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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