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郡主千歲千千歲

昔日的皇甫王朝擁有傑出的太子,睿智的德王,長袖擅舞的賢王,擅長帶兵的武王和一個以善名揚天下,富國敵國的異姓公主,很強。

可是如今嘛……

如今的皇甫王朝在皇甫欣妍看來就是那春日裏的最後一片雪,就是沒有人為的幹擾,它都會分崩離析,更別說這個世上還有個自小就以一統天下為目标的寒九,和她這個誓要皇甫昊天不得好死的“小”女子。

其實在皇甫欣妍看來,皇甫王朝早就不應該存在了。可誰叫寒雪自己不喜歡權勢呢?她不喜歡,視妻如命的寒戰自然也不可能浪費時間和精力去颠覆皇甫王朝,所以寒雪城的那一大群閑人,只能将颠覆皇甫王朝這一小小的心願,寒雪城唯一的繼承者——寒九身上。

不過以寒雪城的強大,皇甫昊天就像個跳粱小醜,碧落這麽一塊小地方早就不能滿足寒九的胃口了,颠覆五國,一統天下才是他的目标。也幸虧寒九看不上皇甫昊天,殺他的機會才能落到她的手上。

月朗星稀的夜晚,皇城的大街上沒有宵禁卻勝似宵禁,一輛漆黑的馬車馳過寂靜的街道,拐進一座豪宅旁的小巷,在豪宅後巷的小門外停下。

“主子!到了!”

皇甫欣妍睜開星眸,看着寒萼恭謙伸到面前來的手臂,微微一笑,伸手扶上。

車外,一中年男子早已恭候多時,一見皇甫欣妍下車,先是恭謹的彎身揖禮,然後才無聲的伸手一引,轉身領路。

扶花柳木,小亭流水,百年豪族,果然名不須傳。進了小門後轉過一座院子,便是精致華麗的豪宅風光,皇甫欣妍心中不無譏諷:這樣的富貴榮華,也難怪這些人舍不下了。

富麗堂皇的大廳裏,團團坐了近二十幾個男人,老的少的都有。見管家領着三個人過來,皆緊張的站了起來,可待看清來人只不過是兩女一男時,卻愣住了。

為首的小姑娘,火紅的披風下露出嫩綠的華麗裙裳,眉眼精致漂亮,可那纖細的身形卻不難看出,她的年紀不大的事實。而她身後年長些的女子,容貌嬌俏,腰配長劍,雖一身英氣逼人,卻明顯只是個侍女,身後那個男子就更不堪了,一身麻布黑衣,一看就是個車夫。

這就是寒雪城派來接頭的人?

皇甫欣妍将一衆男人們的面色盡收眼底,微微一笑,道:“衆位今日既然來了這裏,想來也都清楚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那麽就請抛卻雜念,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計劃吧。”

……

清明之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在菜市口事情過後的第七天,一騎快馬沖進了都城,直奔宮門而去,不久之後,一則消息卻在京中掀起了千重浪——德王唯一的女兒被小武郡王抓住了。

乾清殿上,皇甫昊天一聽到侍衛的來報,頓時龍心大悅,那種:任你機關算盡,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成就感和滿足感,簡直不要太酸爽。

這麽多年來,他為了阻止皇甫境天和寒雪城聯手,為了拿捏他那個智機過人的弟弟,絞盡腦汁,耗盡了心血,想了多少法子,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為什麽?因為他還不夠狠!

将皇甫任天扔進天牢,讓皇甫悅找皇甫境天求助,果然是條絕好的妙計。皇甫欣妍!這個皇甫昊天護了十五歲的寶貝疙瘩,終究還是落盡他手裏了。長期被壓制的憋屈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皇甫昊天只覺的渾身輕松,感覺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不由愉快的放聲大笑。

“皇上雄才偉略,天亦佑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察顏觀色乃衆大臣之必修神技,一擅于溜須拍馬的大臣見機快,立即站出來奉上一記響亮的馬屁。

朝堂,向來就是無哨煙的戰場,有人自覺慢了半拍,不服的立即眼刀橫飛,在心中将快自己一步的小人淩遲一百遍啊一百遍。而那心思重的,則悄悄的縮了縮脖子,一邊偷瞄皇帝,一邊在心中腹诽:寒雪城若是有意,碧落早就改姓了,皇上到現在都還看不清形式,如此昏聩,碧落怎能不亡?

渴望皇帝恩寵的大臣,争先恐後的奉承皇甫昊天,齊齊往地上一撲,高聲大喊:“吾皇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種時候,衆大臣不管心裏願意不願意,都跟着喊口令似的臉朝大地屁股朝天: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好!好!”皇甫昊天感覺自己從來就沒有這麽揚眉吐氣過,大手一揮,笑道:“欣妍郡主可是朕的親侄女兒,可自打出生卻是一直随他父親住在晉地,如今難得肯進京來拜見朕,可不能待慢了。”皇甫昊天笑眯眯的自說自話。

一自做聰明的大臣,立即出來示好:“禀皇上,郡主殿下正值花齡,定然不喜皇宮的沉悶,臣有一女,若是郡主不嫌棄,可與郡主做伴。”

皇甫昊天臉上笑容一斂,看了那大臣一眼,目中意味難明,口中卻道:“愛卿所言有理,如今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不若朕在宮中辦一宴席,衆卿都帶上自家的小兒女,進宮來與小郡主做伴吧。”

與小郡主做伴?是與鬼做伴吧?

皇甫欣妍雖然姓皇甫,可她是德王的女兒,是皇帝費盡心思,暗害了十幾年都沒得手的肉票,那可是德王皇甫境天唯一僅剩的女兒——被皇榜通緝,被指通敵叛國的卿命要犯。什麽親侄女兒,威脅到了皇權,就是親女兒,皇上要她死都不帶眨眼的。

這樣的人能做伴嗎?這些人真是想榮華富貴想瘋了,就算再瞎再孤陋寡聞,前不久還鬧的滿城風雨的謠言和菜市口的血腥屠殺難道都沒能讓他們引起警惕嗎?

“吾等謹遵聖命。”

心思清明的人,心神惶惶。

看不清情勢的人卻在摩肩擦掌,興奮異常的籌謀起來。

誰都不知道,有人俯低的臉上難掩譏笑:皇帝自認勝券在握,卻不知……

陰沉沉的天幕飄着細細的雨絲,雷聲像被沉沉的烏雲捂住了一樣,悶悶的響着。

“欣妍郡主回京,閑人回避!”

鑼聲響徹一方天地,奢華的儀仗早已等候多時,此時見被重軍押送的人已到,便連忙一字排開,大搖大擺的行上了空曠的大街。

烏木馬車內,寒萼憤怒的拍桌,“堂堂一代君王,竟然行如此下作之事。”

皇甫欣妍輕笑,懶懶的擡起眼道:“這有什麽好生氣的,若他當真行的正做的直,當初也就不會有雪姨的那件事發生了。”

提到那位溫柔善良的城主,寒萼俏臉頓時浮上憤怒的暈紅,咬牙切齒的道:“若不是這個虛僞小人,城主又怎麽會受那麽多苦,皇甫昊天最好不要被我抓到,否則……”

皇甫欣妍拍拍她緊握的拳頭,安慰道,“別急,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了。”

一邊發榜追殺他爹,一邊又賜給她郡主儀仗,讓她以郡主之尊進皇宮,皇甫昊天這是想對天下人彰顯他身為皇帝的寬宏大量,還是想讓她看清“現實”,好對他伏首稱臣?以繼續她郡主尊榮的生活?

皇甫欣妍冷冷的勾起嘴角,想用這麽低級的手段震住她嗎?如果她真像外界傳的那樣小家壁玉,膽小怯懦的話,可能還真會被吓住,可是她膽小嗎?怯懦嗎?

“呵~~~”

所以說,信息決定勝負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對她的不了解就注定了皇甫昊天會悲劇。

威嚴氣派的儀仗緩緩的綿綿細雨中前進着,烏木馬車被肅穆的重甲騎兵環衛在其中,只是這一切落在街頭的百姓眼裏,這些兵士與其說是在護衛馬車,還不如說是在押送。

就在這時,淡清色的馬車紗簾被撩起,露出一張精致美麗,還帶着幼兒肥的潔白臉蛋。

“咝!”抽氣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馬車緩緩駛過長街,每個見過車中麗人的人在震驚之後,想起她的身份,都不由憐憫的搖搖頭。

這麽漂亮的小姑娘,雖然有個尊貴的身份,可進了皇宮,只怕就再也出不來了吧。

大部分老百姓都如是想着,只是他們不知道是,就在他們四周,或是賣豆腐的大娘,或是打鐵的大漢,或是背着書廂的書生,或是挑柴的老漢,看着那輛駛過的馬車的眼神,無一不是由心而發的敬佩,恭敬,和要迎接既然來臨的大戰的強烈戰意。

琉璃彩瓦,玉砌朱欄,雄偉古樸的宮宇透着無言的威嚴氣度,一切的一切都緩緩流淌進皇甫欣妍的眼底,讓她向來平靜的心緒也微微起了波瀾。若是沒有先皇帝的皇權致上,沒有皇甫昊天的卧榻之旁不容他人安睡,她或許也會生活在這個地方,或許她還會有數不清的兄弟姐妹,她人生或許會與現在完全不同,但致少那個青松般優雅的男子卻會活的尊貴,無憂,不用掙紮的活在痛苦和矛盾裏。

“郡主!”寒萼有些擔心的伸手扶住下意識停下腳步的皇甫欣妍。

周圍的侍衛宮女和前頭領路的太監都不約而同的回過頭來,眼神中都帶着或多或少自以為了解的憐憫和譏嘲。

皇甫欣妍不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今天佩戴的發飾太沉了。”她抱怨似的說道,完全是小女兒的嬌憨語調。

前頭的領頭太監的輕笑了一聲,道:“郡主要面見聖上,自然該盛裝打扮的,前頭就是朝陽宮了,郡主還是快走吧,可不能讓聖上久等呢。”說完擡步就走,完全不似他話語中的咨詢意味。

四周侍衛立即動做整齊的微推刀柄,露出寒光燦燦的一截鋼刀,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皇甫欣妍不自沉的微呡了下紅唇,挺直了脊背擡腳前行,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眼底閃動的寒光。精致華美的宮服在她的腳邊如花般綻放,随着走動發出簌簌的輕響。

美人爹跟她說過,朝陽宮是碧落皇宮建築地勢最高的一座宮殿,原本是前朝昏君為彰顯王朝威嚴而建,皇甫氏推翻前朝之後,這座華麗的宮殿被擱置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後來因禮部官員進谏,才被用來宴請各國來使,以彰顯國威之用。

皇甫昊天在這裏見她,顯然是在示威,向她,向她父親,甚至是在向寒雪城,向名意上已經與她解除了婚約的寒九示威。

堂堂一國之君,心胸狹窄致此,碧落如何還能不敗?

踏上第九十九階白玉石階,寒萼被侍衛攔在了宮外,皇甫欣妍沒有回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徑直往裏走去。寒萼見她如此,只覺的後背發冷,她跟着皇甫欣妍也有一段不短的時日了,知道皇甫欣妍只有在生氣時才會面無表情,而惹怒郡主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皇甫欣妍會不會被皇甫昊天氣的喪失理智,直接就動手了?

寒萼的目光掃過宮門前的侍衛、宮女和太監,不動聲色的朝着角落裏的一個小太監做了個無人能懂的手勢。做為一個出身寒雪城的優秀的精英人才,她得為皇甫欣妍做好後續工作,若是皇甫欣妍要現在動手,那她就得讓寒雪城的所有秘密勢力成為她的堅實後盾。

朝陽宮大殿,金碧輝煌的巨大龍椅上,皇甫昊天滿臉笑意的高高端坐其上,任誰都能看出他此時的好心情。寬敞的大殿兩側,文武百官密密麻麻的齊列左右,人數足有數百,皇甫欣妍平靜的掃過人群裏好幾個白發蒼蒼,站着都顫顫微微的老頭兒,嘴角不自覺就是一抽。

皇甫昊天這是把京城裏四品以上的所有的官員都拉到這殿上來了?

“我的好侄女兒,朕想見你一面可着實不易啊,快上前來讓朕看看。”

皇甫欣妍看着皇甫昊天志得意滿的臉,腦海裏不自覺的就回想起美人爹爹被劇毒折磨的憔悴的臉和銀白的發,平靜的心緒瞬間被熊熊烈火占據。向來自認脾氣很好的她,此刻腦海裏只有一句話:忍無可忍,幹他丫的!

她站住腳,擡起頭來揚眉冷笑,“皇帝向來可好?”

那語氣就跟問一個久別的朋友,好久不見一樣,可是卻讓兩側的文武百官都不由的覺的心驚,這是跟一個皇帝說話該有的語氣?

皇甫昊天臉上笑容驟斂,沉聲喝道:“這就是朕的好侄女兒?你的禮儀呢?你父親平日裏就是這麽教導于你的?”

皇甫欣妍揚唇而笑,精致美麗的臉蛋如花兒般綻放,讓兩側百官中響起不少抽氣聲。然而她出口的話卻讓衆人差點兒抽斷氣,她說:“皇帝客氣了,我可不敢跟你說親道戚,我爹教我對人要有禮貌,可沒教我對畜生也要有禮。”

“咝!”抽氣聲響徹大殿,即便是知道皇甫欣妍底細的那些人,也被她的大膽吓的心肝直顫——這位姑奶奶可真是膽大包天啊。

“嘭!”皇甫昊天怒拍龍椅,臉色鐵青,“大膽!”

皇甫欣妍毫不客氣的笑了笑,“不敢!”

皇甫昊天暴怒,怒吼道:“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對朕如此說話?你當朕不敢殺你嗎?”

皇甫欣妍杏眼一瞪,冷笑道:“你敢,你怎麽會不敢?你要是不敢,我爹又怎麽會中劇毒呢?你要是不敢,我那些兄弟姐妹又怎麽會死光?”她急走兩步,直指着皇甫昊天開始破口大罵,“皇甫昊天,既然做了□□就別想立牌坊,你不嫌惡心,我還惡心呢。你殺光了我爹所有的妻妾,殺光了我的兄弟姐妹,還一年年費盡心機的給我爹下劇毒,就你這種人也配口稱是我爹的兄弟,你知道兄弟二字所代表的意義嗎?先皇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了你這種卑鄙小人做繼承人,你跟我有殺母害父噬殺兄姐之仇,還想讓我對你有禮,我呸!美的你!”

“你!你!”皇甫昊天氣的渾身發抖,指着皇甫欣妍面目猙獰,卻說不出話來。

“父皇,此女大逆不道,實在不值得父皇将之視為血親,兒臣懇請父皇将拉出午門處以極刑。”二皇子義憤填膺的出例喊道.

“兒臣也懇請父皇,将此女處以極刑!”

“兒臣懇請父皇……”皇甫昊天的幾個兒子紛紛出例跪求。

百官吓的瑟瑟發抖,卻沒有人敢附和幾位皇子,畢竟皇子們活在皇城中,眼中只有那張龍椅,可以目中無人,他們卻是知道寒雪城的可怕的。

皇甫欣妍看着這一幕,就覺的無比可笑,她沒有想到皇甫昊天的這些兒子們竟然會跟他一樣,喜歡掩耳盜鈴自欺人,這算不算是應了那句,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呢?想着,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皇甫昊天怒喝!

皇甫欣妍笑的差點兒喘不過氣,指着跪在殿上的五個成年皇子和四個年幼皇子,譏諷道:“我笑什麽樣的人笑什麽樣的兒子,我笑你的這些兒子跟你一樣喜歡自欺欺人,就你們這些無能之輩也想處死我?哈!哈哈哈……”

皇甫昊天收斂了怒容,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如此牙尖嘴利,皇甫鏡天倒是養的好女兒!朕倒要看看,等你人頭落地時,是不是還能笑得如此開心。”

“哈!”皇甫欣妍會怕嗎?禁衛軍三份之二都是寒雪城的人,她怕個屁啊!

“來人!将這妖女拖出午門,斬首示衆!”

皇甫昊天一喊,大殿外立即呼啦啦湧進一群侍衛,兩名侍衛兇狠的過來按住皇甫欣妍的肩頭,初一接觸的力道讓本想将這兩個侍衛扔出去的皇甫欣妍目中精光一閃,按下提起的內力,擡頭繼續臭罵皇甫昊天:“皇甫昊天,你們虛僞做作的卑鄙小人,碧落受了寒雪多少好處?你卻夥同皇甫鳳天勾結北冰暗害她,為了鏟除寒雪城,你放任瘟疫漫延,百姓九死一生,你如此昏庸無道,也不怕先皇被你氣的從墳墓裏爬出來……”

皇甫昊天氣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放肆!還不快給朕堵住她的嘴!”

兩名侍衛互視一眼,齊齊縮回手,攤手無奈道:“回禀皇上,我們不敢啊。”堵欣妍郡主的嘴?他們又不是嫌命長了。

衆人聞聲具是心頭一凜,齊齊望向那兩名侍衛,這才發現,此二人竟是一對容貌出衆的雙胞胎,而這二人雖是一身整齊的禁衛軍服飾,那神情氣質卻太過閑适憊懶,顯然就不是真的禁衛軍。

皇甫昊天瞪向皇甫欣妍,陰沉道:“竟然如此之快就派人混了進來,朕倒是小看你了,”

到現在竟然還看不清現實,皇甫欣妍都想嘆氣了,她突然就沒了興致,對手太弱太無能,讓她沒有一點兒戰鬥的欲望了,要怎麽破?

“皇甫昊天,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想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皇甫欣妍抿了抿鬓發,懶懶的整着衣袖道:“你知道寒九為什麽寧願去攻打金沙也不回兵攻打碧落嗎?”

皇甫昊天靜靜默立,目光陰狠,臉色卻有些蒼白,如此鎮靜的皇甫欣妍和她身後的這十來名混進來的侍衛,讓他有了很不好的預感,背脊不由自主的陣陣發涼,背在身後的手死死的用力拽緊,指節泛白。

“因為碧落早已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碧落之所以到如今仍姓皇甫,是因為他不想,要是他想,你早就得從龍椅上滾下來了。”

幾位皇子聞言皆是一驚,齊齊驚惶的看向皇甫昊天。

“放屁!亂臣賊子也敢大放厥詞,這是朕的皇宮,朕是真龍天子,就憑你們也敢窺視我碧落大統?!”皇甫昊天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出口的話卻仍無比威嚴,“禁衛軍何在?”

“來了,來了,終于輪到我們出場了嗎?”随着這不着調的聲音,一隊甲胄整齊的禁衛軍湧進了大殿,只是小跑在隊伍前頭的兩人,卻讓皇甫昊天和在場的不少人都白了臉色。

“你們……你們竟然都是亂臣賊子!”三皇子驚恐的低喊出聲。

“三皇子錯了!”大步走來的高大壯漢,摸着嘴上的胡子嘿嘿笑道:“我們是正義之師,專打昏君奸臣的。”

“好!很好!”皇甫昊天咬牙冷笑:“原來你們布局已如此之久,倒是朕小看了皇甫鏡天。”

皇甫欣妍呸了一聲,插腰怒道:“我爹品格高尚,可不像你這麽卑鄙無恥,他既然已在先皇面前發下重誓,就不會再參和這種事,就算是你毒殺了他的妻妾和子女,他仍堅守着那個誓言。可笑你與他兄弟多年,竟然半點兒也不了解他,還把他當假想敵。”

她指指站在自己身後的近百禁衛軍,憐憫的看着皇甫昊天道:“這是寒雪城的人,種什麽因結什麽果,你怕禁衛軍中會有雪姨的暗樁,大肆撤換禁衛軍,卻不知這正好給了姨父他們機會,讓寒雪城的死士進入皇宮。”

皇甫昊天難以置信,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這不可能!”

雖然皇甫昊天很弱,但看他難過,皇甫欣妍還是覺的很爽很痛快,于是繼續不遺餘力的打擊道:“雪姨那個人一看就知道是胸無大志型的……”

一衆寒雪城所屬齊齊瞪向皇甫欣妍的後腦勺,暗道:姑奶奶,你說誰胸無大志呢?

“……她就是有錢有閑,喜歡做做善事扮扮好人,”皇甫欣妍毫無所覺的繼續口無遮攔,“我就想不通了,碧落一有天災人禍,她第一時間就出來當散財童子,大把灑錢,費心費力的平定災亂,不花你國庫一分一毫,一人一物,這麽好的冤大頭……”

一衆寒雪城所屬:你才冤大頭!你全家都是冤大頭!

“……你竟然還想弄死她?你确定你腦殼沒被門夾過?”

衆人:這何止是被門夾了,簡直就是被車轱辘來回輾了無數遍啊。

皇甫欣妍話一落,皇甫昊天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幾位成年的皇子已經忍不住了,紛紛插嘴道:“哼,你當我們傻嗎?那寒雪若不是有所圖又怎麽舍得費錢費力?”

“就是,人人都說寒雪城富可敵國,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麽?”

“若沒有先皇的恩賜,那寒雪又哪兒來的護國公主的尊榮?現在竟然忘恩負義,膽敢逆反,如此大逆不道,簡直罪該萬死。”

話聲未落,一把帶鞘的鋼刀便淩空飛致,準确無誤的拍在這位皇子的面門上。

“老子呸你一臉,要是沒有咱們家城主,連你老子都早就餓死在街頭了,還有你在這裏咋呼的份嗎?忘恩負義,是非不分的東西,我呸!”

幾個假份禦林軍的漢子沖上去,對着這名嚣張的皇子就是一頓胖揍,其他人和那幾個皇子見狀,也不知是被吓呆了,還是沒膽,見那名皇子被揍的慘叫連連,硬是沒人敢了阻止。

“住手!”皇甫昊天氣的快瘋了,他看到了這些寒雪城人的嚣張,他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兒子們的懦弱無能,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瘋狂怒吼,“朕是天子,整個碧落都是朕的,寒雪相助朕于危難,先皇賜她異姓公主尊榮,何曾虧待過她?可她呢?私造軍械,建私軍,建寒雪城,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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