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回家路上,程怡手機響了,翻看是陳夕顏,她又催她拿錢,不拿就告訴趙從花。

程怡沉沉看着屏幕上的字,握着手機的手指差點被她自己掐斷。

最後掐的手指關節都快僵了她才松開。

放回手機,回家。

……

到了公寓,程怡沒胃口吃飯,随意去浴室沖洗了一下。

散着還濕噠噠的頭發,就縮進被窩睡覺了。

但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中間醒來無數次。

又斷斷續續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最後淩晨三點從夢中驚醒過來,卧室一片寂靜。

除了窗外似有水滴在不停地滴滴答答拍打玻璃的聲音。

程怡從床上起來,額頭因為那個夢滲出了一層薄汗。

下床穿鞋,窗外下雨了,涼氣在空蕩蕩的房間內開始彌漫,程怡抱臂走到窗前,木然的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雨幕。

出神起來。

一直出神到,窗外雨滴越下越大,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夜風将她的皮膚刮擦得一陣陣泛冷,她才重新回到床上。

躺回被窩。

阖眸,身體的冷度在被窩內怎麽都熱不起來。

分手3年,大家相互沒來往,她也慢慢成熟,不計較以前的。

就是想徹底放下,過平靜的生活。

但為什麽他還要找她?

程怡覺得難受。

這種難受讓她四肢百骸都如掉進冰窖一樣麻木又刺骨。

可是她又沒有任何辦法。

除了妥協只能這樣。

……

第二天,雨停了。

一夜的難受和想明白後,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程怡的心情已經恢複如常。

來這繁華都市求生,老家還有家人等着她,包括囡囡,她不可能被秦易知道,所以她沒資格自憐自哀。

秦易那邊,等他膩了應該可以了。

去衛生間拿冷水洗洗臉,拿手機給秦易發短信:【秦易,你的提議,我答應,老板娘的花店和學姐的店請別碰。】

發完,想等他回複。

等了幾分鐘,秦易沒回過來。

程怡便把手機塞回牛仔褲口袋內,他看見的話,應該會回複過來。

那邊,已經早起的秦易的确看到了她發來的信息。

臉上沒有因為程怡答應跟他而流露出一絲一毫開心的表情,相反,眉頭是擰緊的。

但這種擰緊也沒維持多久,他就給她回了過去:【好。】

程怡願意回到他身邊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他知道。

不過,比起她不在自己身邊的那種煎熬和難受,他寧願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将她綁着。

耗盡餘生。

……

程怡如常到花店上班時,老板娘也到了。

見她過來,抓着她手臂就憂心忡忡說道:“小怡,你說你有法子讓房東不收咱們這家店,是真的嗎?”老板娘邊說邊捂捂自己的心髒位置,“你認識房東嗎?這事我總覺得不對勁啊?”

“我不認識房東。”程怡不想多說這方面的事,簡略地回道:“我大學同學認識。”

“你大學同學?”老板娘眼睛咕嚕嚕轉轉,猛然想起那個帥得不像話的男人,該不是那個男人吧?

“嗯。”程怡點頭,“我幫你把花重新擺好。”

“哦……”老板娘似信非信地‘哦’一聲,心裏還是覺得懸,“那個……這房東真不會來收房子?”

“嗯,真的。”

“哦。”老板娘還是覺得懸。

不過,很快,等程怡整理了幾捧鮮花後,昨天來找老板娘的那兩個年輕男人又來了了。

老板娘揣着惴惴不安地心情去接待他們,程怡繼續整理昨天因為低價處理弄得一團糟的花。

片刻功夫,那兩個年輕男人和老板娘就談妥了。

其中一個手裏拎着一只黑色定制禮服袋子的年輕男人看一眼蹲在花架邊整理鮮花的女人,想着秦總的吩咐,便走過來,微微彎腰,特別客氣又真摯地說:“程小姐。”

程怡回頭,看向這張陌生的臉,“嗯?”

“這是我們秦總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中午在這家餐廳等你。”年輕男人将手裏的袋子和一張印有餐廳名字的名片,遞到她面前。

程怡看着那張銀邊烙刻着銀色字體的名片,沒吭聲。

過了會,伸手接過。

“程小姐請一定要去,我們秦總在餐廳等着你。”年輕人一五一十交待完畢,也不多留。

轉身離開。

程怡蹲在原地,打開手裏的那個黑色袋子,裏面的一條質感高級的白色蕾絲長裙,長裙的吊帶還系着一張寫着價格為2萬字樣,沒有剪掉的吊牌。

應該是給她穿的。

程怡捏着袋子邊角,看了一會還是沒拿出來,将袋子重新合上,放到一旁。

老板娘送那兩個年輕男人出去後進來,一眼就看到擱在程怡腳邊的袋子,頓時就走過來,問道:“小怡,剛剛那個送你東西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大學同學?”不過,她問完就覺得不對。

要認識,那天她應該會過來打招呼的。

而且那個男人和那天過來買巴蒂眼淚的男人差了不知道多少?

“不是。”

“哦。”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臉,總覺得這事有點怪怪的,包括她的花店突然間被房東收回,不過,她多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何況,花店不用收回。

她可以繼續開店了。

就沒再多問。

……

花店的事落實後,程怡忙了一上午,終于挨到飯點,老板娘看她忙進忙出弄花很辛苦,準備點個烤鴨給她吃。

程怡推托說中午約了那個幫忙的大學同學,老板娘懂,沒留她,笑眯眯告訴她,下午晚點過來也沒事。

程怡悶聲應了。

換下工作服,就穿了自己的衣服走出花店,拎着那個衣服袋子打車到秦易約定的餐廳。

餐廳在帝都商圈極好的位置。

很高端大氣。

程怡拎着衣服袋子進餐廳,跟引導臺旁的服務生報了秦易的名字。

服務生一聽是秦易,立刻換上一個誇張的笑臉,将她客客氣氣迎進餐廳裏面。

這個點,來餐廳吃飯的人不多不少。

但大多是衣着高端的商務人士,包括已經等在餐桌前的秦易。

也是穿得很精英範。

只有程怡穿得随意,就T恤和牛仔褲,瞬間又和那次的高端咖啡廳那樣,顯得很格格不入和引入關注。

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些目光,看着遠遠坐着的男人,本能地有些抗拒和他接近,但是想到他的話……程怡不由沉沉抿抿唇,該面對還是要面對。

在服務員引導下,慢慢走到秦易面前。

服務員給她拉開椅子,程怡坐下來,秦易擡眸看她,“裙子不合身嗎?”他記得她的尺碼,從胸圍到腰圍。

這些尺碼,是他手掌無數次掌握後牢記于心。

程怡垂垂眼皮,刻意藏起感情,用一種疏遠地語氣回答他:“沒有。”這種疏遠,冷淡又有距離感,真的就像在和一個陌生人講話一樣。

不過這種如縮進蝸牛殼一般不外露感情的自我保護方式,讓秦易很惱火,但忍着,繼續問:“怎麽不穿?”他想她穿着給他看。

“我在花店上班,不适合穿這個。”穿這麽好的裙子在花店給人包花,一點都不适合。

秦易默了默,“既然答應跟我了,花店不要去了。”

程怡沒接話,過了會,說:“秦易,我答應跟你,但是我想有自己的空間可以嗎?”

“什麽空間?”秦易盯着她,修長的手指開始把玩餐桌上那把銀質的叉子。

“我可以陪你,但是晚上我還是回自己那邊,平時的工作,我還是會做……”程怡慢慢說着,也看着他。

看着他會不會答應?

只是,她說完,秦易就不說了。

就那麽盯着她。

就好似要吃了她一樣。

“所以搞大半天,你意思就是我有生理需要的時候,你過來讓我睡一下,睡完你走人是這個意思嗎?”秦易嗤笑,但笑意沒半分暖度。

滲着寒。

秦易說的直白,程怡臉色有點挂不住。

咬咬唇,說道:“包-養不就是這樣的嗎?”

沒有誰包養還談愛情的。

“是,沒錯。”秦易依舊笑,但笑得分外讓程怡有壓迫感,“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程怡知道他生氣了,這件事,她沒什麽主導權,但也想争取一下,她不想每天的每分每秒都和他待一塊。

讓自己失去自由。

秦易斂起笑意,如自嘲般說:“程怡,跟我就那麽讓你委屈嗎?”委屈到和他談條件都是把他往外推的那種,頓了頓,“那就如你所願。”随時随地,他想睡就睡。

就是這樣對吧?

程怡沒吭聲。

這件事,不是委屈,是沒辦法。

如果說了委屈,他能不這樣逼她嗎?

應該也不能吧?

接下來的吃飯,兩人都不講話了。

似乎也沒什麽話可說。

而桌上端上來的兩份牛排,兩人也沒動。

秦易光喝了紅酒,程怡心事重重拿着叉子攪來攪去就是沒吃。

最後,離開餐廳,秦易讓她跟着他去餐廳地下停車場拿車,他送她。

程怡全程沒反對。

兩人從餐廳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秦易走前面,程怡跟在後面。

快到他的車子時,原本走在前面的男人,毫無征兆地突然轉身,扯過跟在他身後的女人,将她抱在懷裏,低頭時,什麽多餘的廢話都不說。

狠狠地就親住了程怡的唇。

瞬間,混着葡萄酒味的濃烈男性氣息伴随他的舌強勢侵入她齒間。

【程怡——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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