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1)

雲野和寶地怎麽回來了!?

融雪谷一別只過了一個冬天, 他們從星月部落趕來也要時間,算算看, 幾乎是暴雪停了就出發,才能這麽快就趕到這裏!

是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還是他們……想念鹽部了?

鳴山美滋滋地把阿蘭抛在一邊, 笑容滿面, 走路帶風, 飛快地回到他的地盤。

“雲野!”他把門一推,雲野和寶地一同擡起頭來。

“阿爸!”寶地看着還挺開心的, 沖上去和鳴山互相拍了拍肩膀, 雲野淡淡地笑着, 等鳴山期待地看着他, 他才打招呼道:“鳴山大人。”

鳴山的臉瞬間垮下來了。

雲野還是很生他的氣……

鳴山尴尬, 清了清嗓子, 讓他們坐。

寶地察覺他們氣氛不對, 先出去了, 留雲野和鳴山談事情。

“鳴山大人,我這次來, 是代表星月部落,和你談一談合作。”

雲野越是公事公辦,鳴山越是難受,但他還不能說什麽,憋屈道:“什麽合作,你說說看。”

“我們想要和鹽部合作開辟商路, 測繪出地圖,以融雪谷為圓心,建立一個聯盟。”

“……”鳴山眨眨眼:“什麽?”

“建立一個聯盟。”雲野不急不徐,又把事情講了一遍。

鹽部和其它部落不同,他們不能遷徙。

因為鹽礦,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寶藏。

這個地盤的重要性,注定了他們不想暴露自己部落的位置,至少不能暴露得所有人都知道。

不然來幾個幾千人的部落一起來強占了鹽礦,他們根本沒辦法!

雲野不是不知道這些,但他還是提了。

鳴山心裏涼涼的。

這是徹底把自己奉獻了幾十年的部落當成別人家了啊……

鳴山深呼吸幾口,強笑着站起來,說:“我們慢慢說,我先去給你沖杯茶。你最喜歡的那種。”

他去到外邊,借着這個功夫吹了吹冷風,好歹讓頭腦清醒了幾分。

雲野不會提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提議,這一點鳴山是肯定的。

那個星月部落的首領和祭祀是聰明人,能出地形圖這樣的主意,肯定也有好處給他。

鳴山帶着水杯回來,雲野接過,笑着說:“這是我去年做的嗎?”

“對。”鳴山聲音低沉了些:“你的東西都還在你家裏,我還讓人打掃了。只要你回來,那些還是你的。”

“唔,”雲野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千手還好嗎?”

“不太好。可能熬不過兩個月了。”

杯子裏熱氣升騰,綠色的葉子上下漂浮,雲野沉默片刻,突然說:“如果有個機會,能将千手治好,你會給她治嗎?”

“……什麽?”

鳴山愣住了,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叫如果?有人能治她的病!?”

鳴山猛地站起來,茶杯差點都被帶翻了,雲野皺皺眉:“你慌什麽……我看你想培養阿蘭來着,我剛來,聽說她已經是大祭祀了?看來千手是要被你放棄了……”

“我沒有!”鳴山漲紅了臉:“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無情的人嗎!”

“……”雲野噎了噎,這要讓他怎麽回答?

屋外的守衛們聽了一耳朵,內心的大戲已經唱了一出又一出。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多角關系?鳴山大人真是讨祭祀喜歡,先是千手,又有雲野,新任的阿蘭大人也在其中暧昧糾纏……

當然,此刻的鳴山和雲野,可沒有半分旖旎心思。

“雲野,我再說一遍,我跟阿蘭沒有關系!”

“…………哦。”雲野摸摸鼻子,有一點點心軟:“那就當我沒說吧。我就問問你,關于千手,你怎麽想的?”

“要是真的能治,我當然會給她治啊!千手今年還沒到四十歲,還有幾十年可以活呢,就算是祭祀,也不應該活這麽短……”

雲野看出他确實有真心,不由釋然了一點,直截了當地說:“現在确實有個機會。我們部落能治。”

“不僅是千手的病,只要是病,我們都能治。”

“斷手斷腳也都能治,先天體弱看情況,但如果是胳膊腿少了幾部分,那就不行了。”

“魔氣感染暫時也沒辦法,但我們有更全的關于星野的情報。”

雲野一口氣說完,慢悠悠地把杯子放下,咯噔一聲。

“你想帶千手去試試嗎?”

鳴山被他吓到了。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等等……”聯系到那個月祭祀的神異之處,鳴山很快反應過來:“你說的能治病的人,不會就是你們那個奇奇怪怪的祭祀吧?”

到了這個時候,鳴山才突然醒悟。

為什麽阿蘭的占蔔會是那樣的結果。

為什麽從來只在石盤上給與大家啓示的上天,會突然給出星月部落的提示詞。

為什麽要讓他們去星月部落。

因為星月部落,能治療千手的病!

雲野笑了笑:“我們的大祭祀很厲害,能做到很多事。”又說:“至于聯盟和商路的事情,也可以等千手治好了再和我們談。”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鳴山還願意為千手治病。

雲野并不知道阿蘭已經做出了向星月部落指引的占蔔,如果知道,他也許會換個方式來談。

剛回這裏,他只聽說千手病重,阿蘭成為了大祭祀,內心頗為忐忑。

他對阿蘭印象很不好。

鳴山如果已經放棄了千手,那他的談判就少了一分籌碼,這個開局就會很不利。

此刻,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鳴山。

對方一個冬天,好像憔悴了些,眉頭間有了深深的刻紋。

他思考了一會兒,終于說出了答案,這讓雲野的心慢慢地放下了。

“如果千手真的能好起來,還有阿蘭什麽事?我現在真的很讨厭她。”鳴山挫敗地垂下頭:“為了治好千手,只要不是離譜的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不會離譜的,我們部落很好,會形成雙贏的局面。”雲野微笑伸手和他握了握:“合作愉快。”

這一次,鳴山準備帶一群人去星月部落,包括他自己。

天聽的啓示是一方面,千手也是很重要的。

五天內,他細心挑了人選,又安排好部落裏各項事宜。

因為去的時間可能不短,他特意将寶地留下來,和寶樹一起分管部落的日常運行。

雲野也陸陸續續和他說了不少事情,鳴山漸漸對星月部落有了概念。

他初時以為,星月部落的只會搞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兒,什麽做游戲,發明好吃的醬……即便很多人覺得有趣,這些也入不了他的眼。

倒是治病這件事,讓他看到了星月部落可怕的潛力。

雲野和他講述了星月部落的創建史,一開始都是些老弱病殘,全是被月祭祀治好的。

鳴山将信将疑的同時,也明白,如果這是真的,月祭祀果然深受神的垂愛——這不是正常祭祀能做到的事。

他甚至懷疑,這根本就不是因為祭祀的能力引發的。

但現在讨論這些也沒什麽用,去看看就知道了。

雲野休息了幾天,順便收拾了自己的屋子,準備帶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離開。

說不定以後很長時間,他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五天過去,再過一天,就是出發的日子。

雲野收拾好東西,看時間還有富餘,就攤開月祭祀給他釘起來的樹皮本,學習算術。

這種名為“數字”的符號,是月祭祀教給他的。

初初一見,他就知道,這種簡單易學的記錄方式,一旦推廣開,會改變整個部落的生活。

他作為給鹽部管帳的人,接觸了十幾年的數字,也只自己悟出了幾加幾,和幾乘幾的關系,主要是為了讓數數變得方便些。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花了幾十年悟出的道理,月祭祀用這種小小的符號,能将它們簡化,規範化!

月祭祀教他時,還謙虛地說,自己也不是很精通。如果他能發明一種“乘法口訣”,“運算方法”,那計數以後會更加簡單。

雲野不禁沉迷其中。

他越發肯定,月祭祀果然是接收了神的旨意,不然怎麽會知道這麽多的呢?

就在他專心研究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敲門聲又急又響,聽得他直皺眉。

雲野放下樹皮,打開門,見一群人堵在他門口。

為首者趾高氣揚:“哼,這不是雲野嗎?聽說你去那什麽星月部落追求自己的幸福,怎麽了又回來了?”

“……”雲野無語:“阿蘭。”

阿蘭高高昂着頭,帶來的跟班有的眼熟,有的陌生,雲野只知道他們不是鳴山身邊的守衛。

本想把門直接關上,雲野猶豫片刻,又讓開:“進來吧。”

阿蘭果然很得意,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驕傲地坐到了雲野屋裏唯一的一張凳子上。

雲野只得坐到床上,別的守衛找了牆邊站着。

“其實我今天來,是來幫你的。”阿蘭一邊說,目光掃過樹皮本,好像想碰一碰,又忍住了。

“幫我?”

“對!你回來幾天了,也不出門,寶地又和寶樹一起巡邏去了,也不招呼你……你是不是在那邊呆不下去了?”

雲野:“……”

你腦補的倒挺全面。

阿蘭說:“只要你幫我個忙,我就恢複你在部落裏的地位!我允許你當我的助手!”

雲野終于忍不住了,好笑地問:“幫你什麽忙?”

阿蘭咬牙:“鳴山那個壞人,就因為我着急了一點,故意卡着我,不放我阿弟出來……這都多久了!阿弟還在鹽洞裏!那是人呆的地方嗎!?”

雲野不快道:“除了奴隸,現在很多人也在鹽洞挖鹽,辛苦的甚至一整天都呆在裏面,怎麽就不是人呆的了?”

“那些人,能和我阿弟比嗎!?”阿蘭氣惱道:“阿衛長得又高又大,能力又強,以前還在部落外的山上抓到過豚獸!他本該做一個守衛,可現在,他卻呆在鹽洞裏!”

“……誰讓他犯錯了呢。”雲野道。

阿蘭眼中閃過惱恨來:“還不是你?一件小事而已,非要往外鬧騰,你看看,這下誰讨着好了?本來就是你和阿衛之間的小摩擦,鳴山為了給你出氣才關了阿衛這麽長時間,你識趣的話趕緊找鳴山說情,放了我弟弟。”

阿蘭頓了頓,又說:“我已經是大祭祀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雲野聽完,感覺這出戲總算唱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笑着拒絕道:“我不。”

“什麽!?”阿蘭驚了:“你是腦子壞掉了嗎?沒聽懂?”

雲野慢悠悠地說:“誰說我要留在鹽部了。”

阿蘭嘴張得大大的,好像能塞下一個拳頭。

“你,你……那你為什麽要回來!?”

“為了給鳴山傳信啊。明天他會跟我一起回星月部落。之後我就不來了。”

阿蘭崩潰地大喊:“鳴山也要去嗎!?”

“不然呢……他這幾天不是一直在做出遠門的安排嗎。”

阿蘭:“…………”

阿蘭嗖地站起來,咬牙道:“我去問問!”

說罷帶着跟班們呼啦呼啦跑了。

雲野慢悠悠地把門重新關上,心想她可真是……活潑。

阿蘭氣沖沖地找鳴山去了。

問了些人,才知道他竟然在千手住的地方!

千手不是都快死了嗎,他去那兒幹什麽?

“鳴山!”她撥開門口的守衛,沖進去大喊,鳴山正坐在千手的床前說着什麽話,聽到後不悅地看向她:“吵什麽吵!”

阿蘭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随後怒火又騰得更大了。

她吼道:“我聽雲野說你要去星月部落!?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我都不知道!”

“你去找雲野做什麽?”鳴山臉更黑了,一邊和千手說你睡吧,一邊起身往門口走:“出去說。”

大祭祀是一個部落僅次于首領的位置,他們輔佐首領,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

事情越是重大,越是需要大家一起商量着解決,從前鳴山也沒少跟千手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吵架,但從側面看,這也是千手參與部落決策的表現。

阿蘭萬萬沒想到,明明自己已經成為了大祭祀,鳴山卻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首領要出遠門,這樣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她怎麽可以不知道!?

阿蘭咬着牙:“我也要去。”

“為什麽?”鳴山皺眉:“我不在了,你更要留着。”

“不是有寶地和寶樹嗎!”阿蘭不滿:“我才當上大祭祀沒幾天,還沒有具體的事情要做,趁着這個機會,出去也沒關系啊!”

說罷她不等鳴山反駁,繼續叭叭道:“今年的天聽做完了,結果那麽奇怪,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去一趟星月部落的!哪怕你不去,我也要去,萬一有什麽新的啓示呢?”

鳴山頭疼:“本來我打算把阿衛放出來的,有你在,也好管管他……”

“那就繼續關着!”阿蘭毫不留情:“那麽多人每天呆在岩洞裏,他多呆些天怎麽了?多挖點鹽,還能為部落做貢獻呢!”

鳴山:“……”

鳴山真是有點服了,阿蘭之前三句話不離我阿弟,好像自己罰人挖礦是什麽天打雷劈的事情似的。結果這一扯到自己,又把阿弟抛在腦後了……

鳴山越來越不喜歡她了,但是沖着這份決心,他還是妥協道:“好吧,明天你跟我們走。”

阿蘭心喜:“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阿蘭總算松了口氣。

第二天,他們在山上集合。雪已經化了,但泥土還很濕潤,有些地方泥濘着,看着不太好走。

雲野站在最前面,後面跟着一隊商隊,五六人。

這是鹽部每年都會派出去的衆多小商隊中的一個,他們主要往西北邊走,今年正好可以去星月部落認認路。

鳴山還沒來,阿蘭過去和雲野說話。

“這一次我也跟着。”她有點高興,看雲野的眼神帶了幾分優越。她猜,雲野昨天是想看她笑話的吧?但她還是跟上來了,哼。

“那你跟好。”雲野微笑說。

“……”阿蘭噎了噎,換了個話題:“鳴山怎麽還不來?”

話音剛落,鳴山來了。

首領排場真大,他領着十幾個守衛,其中幾人擡着個簡易的架子,架子上躺着個人。

阿蘭有種不好的預感,湊過去一看。

“…………”她大驚失色:“為什麽千手也要去!?”

“因為這一趟就是去給她治病的。”鳴山不耐煩地撥開她:“別擋着了,出發。”

阿蘭簡直驚呆了!

治病!?

千手都病成這樣了,還治病!?

怕不是中途就會死在路上了!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然而看着鳴山的焦躁,雲野的雲淡風輕,其餘人的不理不睬……

她慫了。

是的,阿蘭這次沒有帶任何跟班,因為鳴山只允許她一個人跟着隊伍。

做大祭祀做成這樣,阿蘭十分的憋屈。

她本以為,只要熬到千手死去,她就能出頭,畢竟她最強,無人可以替代……結果,鳴山竟然想給千手治病!?

他怕不是瘋了吧!難道是因為太讨厭自己,才這樣做的嗎!?

阿蘭被這沖擊搞得恍恍惚惚,幾天都不怎麽說話,心亂如麻。

紮營時,雲野時常照顧長時間昏迷的千手,他很細心,比別人都知道千手的需要,有時候鳴山都插不進去。

當然,大多數時候他們還是能說得上話的,雲野對鳴山雖然冷淡,卻也不至于冷漠。

而他越是如此,鳴山越是喜歡巴着他……

跟以前恰恰反着!

阿蘭咬牙想,男人真是賤骨頭!

而對千手,鳴山也頗為關心,一部分原因是幾十年的交情了,另一方面他也有點害怕千手中途死了……

總之,阿蘭很寂寞。

沒有人陪她說話,簡直像在坐牢。

她後悔跟着來了,非常的後悔!她每天詛咒千手快點死掉,然而祭祀并沒有詛咒的能力。

時間一天天過去,綠意漸漸濃郁,捕獵也簡單了許多。

天氣徹底回暖。

距離寒冬結束,已經五十多天,星月部落終于不遠了。

這天早晨,商隊負責探路的人回來,和鳴山報告了異常情況。

“我們在這附近,發現了很多人的足跡,不是同一天的……非常多!”

探子說:“氣味也各有不同,我大概能聞到三天前停留的氣味,最少也有幾十人……”

“而且他們是從不同的地方來的。”

雲野聽到了,有些意外,難道他們“全能醫院”的名聲,這麽快就打出去了嗎?

可是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是讓鹽部的商隊,去給各個部落帶去消息的……

也許他離開以後,又有什麽新的契機吧。

鳴山見雲野若有所思,忍不住問:“你知道什麽?”

雲野道:“也許都是來看病的吧。”

一天後,他們終于來到了星月部落的外圍,然而自認見多識廣的鳴山,都驚了。

“怎麽這麽多人!”

是的,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好多好多人,都能抵得上融雪谷大集了!

為了能限制進入,保護田野,星月部落的最外圍新設了一圈木頭圍欄。

圍欄很高,頂上有尖刺,東南西北方各開了一個門,有人在門口檢查并且發放木牌。

“歡迎來到星月部落。”

輪到鳴山一行,上前才發現,這個“守衛”竟然是個笑容甜美的少女。

她聲音清脆,禮貌又不失熱情:“請問你們來自哪個部落?多少人?為什麽來?”

說罷,她突然在鳴山後方看到了雲野,眼睛陡然一亮:“雲野大人!”

雲野笑着上前,和她擁抱:“粒粒,好久不見。”

粒粒嘿嘿笑了幾聲,退回去:“雲野大人你先進去吧!我在工作呢,要給他們登記。”

雲野就……從善如流地進去了。

阿蘭驚了,大聲喊:“等等!?雲野!明明是你帶我們來的,我們也要登記嗎!?”

鳴山也多少有點不自在,但他起碼不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顯得非常的蠢。

“閉嘴!”他呵斥道,轉而向粒粒說:“鹽部。除去雲野一共二十三人。帶人來看病的。”

粒粒笑容不變,手指在一個小盒子裏沾了沾,然後在一塊木牌上找着位置劃了幾道,遞給鳴山。

“歡迎鹽部的朋友們。”

“星月部落提供一天的免費住宿,食物可以自理,也可以按照标價用肉幹購買部落提供的飯食。”

“田地和養殖場需要部落內人員的陪同才可以參觀。”

“看病請去東南方向的‘白樓’,如果病情危急,可以向白樓內的工作人員咨詢。”

鳴山:“…………”

阿蘭:“…………”

其他人:“…………”

聽、聽不太懂。

粒粒帶着營業笑容:“還有不明白的,請去門內找最近的服務點。服務點是帳子,簾子上畫着白狐貍的标志。下一個——”

鳴山他們只得茫然地進去了。

幸好那個白狐貍标志很顯眼,鳴山剛一露臉,馬上就被人熱情帶去了一個寬敞的木樓。

待客的果子茶剛剛端上桌,那位風姿卓然的月祭祀就出現在了門口,滿面春風地和他們打招呼:“鳴山首領,好久不見,病人在哪兒呢?”

容月剛剛聽到雲野回來的消息,就趕忙暫停手上的事情。

他等鹽部等了很久了。

雖然一開始計劃中,他們需要鹽部做的事情,已經通過另外一種方式達成了……但還有後續的事情需要合作。

在雲野離開的這兩個月裏,他們先将原來的木屋擴建,成了一排臨時宿舍,又在星月湖的正西方建了一座三層的“白樓”。

之所以叫白樓,是因為他們找到了一種樹膠,塗在牆壁上可以防水,幹了以後呈現乳白色,非常好看。

雖然這種樹膠量不大,但塗個房頂,做一點裝飾,還是可以的。

木鈴帶來的圖紙幫了大忙,裏面有一些巧妙的設計,讓老木頭他們醍醐灌頂。他們開了竅似的,舉一反三地建成了這座三層樓房。

冬季的石頭和木頭結合的屋子給他們積累了經驗,這座白樓同樣用了類似的方式建造,最中間的牆壁建了中空的“壁爐”,只要有足夠的炭,到了冬天一樣可以呆得舒适。

有了這座白樓的成功,老木頭他們提高效率,又開始在容月以前規劃好的地方,建立月牙形的正式居住區。

目前還在建造中。

除了房子有進展外,他們還做成了一件大事。

天陽的空間移動能力練得更強了,以前一灌一個水桶,現在他能一灌一池子……某天容月路過,靈機一動,心想這是不是可以做出自動通水裝置了!?

星月紀元裏,很多設施是用“魔法”完成的。

但因為設計者本身有自己的世界觀,很多東西都帶有現實的特征。擰開就出水的水龍頭,上下通行的“電梯”,甚至還有自動感應的門……

歐利維亞城沒有這樣的門,因為教會所在的城市偏古典,但其他主城可不少類似的裝置。

蠻荒沒有煉金術和魔法,容月一直沒往這些方面想,但天陽現在跟開了挂似的,或許有些設想能實現?

容月負責開腦洞,工匠們負責想禿腦袋……

結果,天陽人力蓄水的設計被提了出來。

容月看着工匠們期盼的臉,哽了很久。雖然最後的效果的确很像“每家每戶自動出水”,但前提竟然是讓天陽每天早晨把樓頂的蓄水池裝滿。

容月勉勉強強地通過了這項提議。

算了,科技發展需要時間,暫時就能者多勞一下吧……

有了水系統,部落頓時先進許多,也幹淨了許多。

正在他們等待着鹽部的消息時,某天部落突然來了人。

那些人說是來自附近的部落,距離星月部落不過五六天的路程。春季做天聽的時候,他們的祭祀模糊得到了上天的啓示,讓他們去“碎湖”和“裂谷”。

那些人因為離得近,隐約對這裏有印象,來到這裏才發現真的有了一個新部落,而且還是那個在融雪谷有名的“星月部落”!

容月着實被吓到了。

當初蜂群部落出事,他在心裏決定,願意成為神……他懷疑,他的想法,被世界捕捉到了。

神和魔真的存在嗎?

有序和無序,能夠進化出堪稱“智慧”的意識嗎?

容月想了幾天便不再想,他隐約覺得,只要自己繼續前進下去,遲早有一天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實。

既然接受了這個“幫助”,他甚至不用大張旗鼓地做宣傳了。

他幾次神奇地治愈了必死的重傷,名聲很快傳開,加上那個天聽的啓示,陸陸續續來了更多的人。

都是前來求醫的。

人越多,越熱鬧,容月大刀闊斧地改革了一系列的政策,這才有了鳴山他們看到的樣子。

聽雲野說,他們帶來了一個病人,容月便急匆匆地趕來,把寒暄放到了之後,先問起了病人。

鳴山默默讓開,容月蹲下,看到了一個昏迷的女性,躺在簡易的擔架床上。

“她叫千手,是……我的妻子。”鳴山聲音低落。

容月應聲,先觀察了一番。

千手是個長相英氣的女人,鼻梁高挺,眉毛筆直。

她身量不高,再加上長期卧床,瘦弱得幾乎不成人形,看着命不久矣了。

容月把手放在千手的額頭上方,閉上眼睛探查。

她的生命力在不停流逝,如今已經很微弱了。

頂多一個月,她就會死去。

容月一下子找不出病因,但感覺是某些內髒的衰竭。這種病,禱言并不能保證百分百治好。

聖光和禱言,本質是補充生命力。

之所以對外傷有奇效,也是因為那些傷,有了充足的生命力,可以自我痊愈。

江流心髒上有小缺損,他也可以用技能修補。

至于中毒,發炎,感染之類的負面狀态,更是禱言的治療範圍。

但他不能讓人停止衰老,也不能讓油盡燈枯的人逃離死亡。

這便是他治療技能的極限了。

容月心下微沉,先給千手讀了一個長長的禱言。

金光在法杖的頂端閃耀,玄奧的紋樣環繞在房間裏。星月部落的人早已習慣,可每一個第一次見到這種技能的人,無不被吓得神智不清。

鳴山也逃不過這條定律……他差點叫出聲來!

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這個木棍會發光!?

為什麽光還有奇怪的形狀?

這個月祭祀究竟做了什麽——

禱言的金色文字一縷縷地鑽進千手的胸膛,千手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鳴山緊張地蹲下來:“千手,千手你感覺怎麽樣?”

千手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眼神終于聚焦,看到鳴山後想起了什麽。

“我……很好。”

千手感覺很奇怪,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精力充沛過了。但腹部仍然隐隐作痛。

看到她下意識地揉肚子,容月就知道,禱言并沒有真正成功。

他調出面板來,果然,經驗也沒有增加。

還得另外想辦法。

他正準備和鳴山說清楚情況,突然,和他一同來的女伴尖叫道:“不……這不可能!”

阿蘭快要氣炸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千手竟然真的好了,明明都快死了,還能被治好!?

那她怎麽辦?她這個大祭祀還要不要做了?畢竟鳴山那麽讨厭她!

千手和鳴山一起看她,臉上表情都不太好,似乎覺得她很丢臉。

但阿蘭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不相信!我從沒聽過哪個祭祀能做到這種事情,你這個怪物,你肯定是怪物!”阿蘭恨恨地對着容月大喊:“他說不定是魔派來蠱惑人心的東西,不然怎麽解釋他有這麽多層出不窮的手段!?”

瘋狂的聲音在木樓裏回蕩:“他肯定不是真的在救人,不信你們等着看!哪有那麽簡單的事,說不定他反而讓千手的病更重了,現在只是短暫地燃燒精神,就像誤食了‘跳舞草’似的——”

“住口!”鳴山怒不可遏:“誰準你對着救命恩人這樣說話的!?”

“救誰的命了!?”阿蘭和他争吵:“反正不是我的!”

容月:“…………”

天陽路過,恰好走到門口,正聽到阿蘭最後尖聲罵了一句:“你們整個部落都奇奇怪怪的!”

“……”天陽黑了臉砰一聲推開門:“滾出去。”

阿蘭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本來想繼續說的,但來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她的喉嚨像被堵住了,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鳴山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對不起你們了,我這就帶她走,讓她去外面紮營。”

容月自然不會替她求情,笑眯眯的說好,還讓他們記得找服務點消除牌子上的标記。

“你們部落現在是二十二個人了。”容月一本正經地說。

雖然阿蘭暫時被踢出了鹽部的部籍,但她有句話還真沒說錯。容月并沒有治好千手。

容月把情況和鳴山解釋後,又說給他兩天時間想辦法,在此期間,鳴山可以參觀他們部落的其它游覽點。

“等我把千手治好了,再和你商量合作的事。”

見鳴山蔫蔫的,容月秉着未來合作夥伴的關心,問他是不是擔心千手。

鳴山這個大渣子的回答,果然如容月的預料。

他坦白道:“月祭祀,我其實對千手的病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次過來,雲野的勸說是一方面,占蔔的預言是一方面,最後的只是我的僥幸罷了。”

“我希望千手能好,她比阿蘭更适合當部落的大祭祀。”

他們正站在小木樓的外邊,春天和煦的風吹來,眼前綠意一片。

容月邀請鳴山上到樓頂。

小木頭的樓頂已經不是星月部落最高的地方,但視野仍然很好。

因為容月喜歡上去,它被修成了一個瞭望臺,能夠容納好幾個人站着吹風。

容月剛一上去,小白狐貍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嗖一聲撲進容月的懷裏。容月撸了兩把它的腦袋,嫌棄地說你掉了我一身毛。

“鳴山首領覺得,我們部落怎麽樣?”他抱着狐貍,遠遠眺望。田野青翠,湖泊碧藍,白樓點綴在天地間,屋舍井然。

只要不是瞎子,都不會說這裏不好。

容月又說:“你也猜出來了,我不會占蔔。我從來不是個真正的祭祀,我們部落沒有祭祀。”

鳴山震驚地看着他。

容月神秘一笑,不解釋更多,白色長發被紮成馬尾,比披散下來時多了幾分幹脆利落。

“祭祀的占蔔,從來不是萬能的。再強的祭祀,也不能靠占蔔讓部落突然多出幾千人,且團結一心,無懼無畏。”

容月看着遠方:“真正發展部落,還是靠人的思考,決策,等等。”

“一味追求祭祀力量強大與否,是不是弄錯了重點呢?你的前任大祭祀,為部落奉獻最多的,是那一次次占蔔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鳴山耳邊回響。

是啊,他為什麽要這麽執着于祭祀的力量呢?

阿蘭又蠢又毒,當了大祭祀也不能給部落帶來什麽。就算她這次沒有占蔔,得到什麽啓示,雲野和寶地還是會回來,他還是會為千手的病來到星月部落,還是會聽到今天的話……

占蔔決定不了一切!

“你也說了,千手比阿蘭更适合當大祭祀,這說明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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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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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