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四十九回
“你們醒了?”中年男人又躺回了躺椅上, 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蒲扇, 一下一下扇着, “這紅蓮會引人入夢,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引人入夢?”歸淵抱着緋蛾走到中年男人身邊, “剛才都是夢?”
中年男人點頭:“對, 你們會夢見你們最害怕的東西。都說紅蓮生業障,看見的, 就是最深的業障。”
緋蛾變回人形,回頭看了歸淵一眼, 悄聲問:“你夢見了什麽?”
歸淵擡手摸摸他的頭:“我夢見你不見了, 找了很久,殺了很多人……才把你找回來, 可是你又忘記我了。”
“我也是……”緋蛾緊緊揪住歸淵的袖子,像在夢裏一樣,“我夢到我在千裏之外的雪山, 好不容易回來找你, 可是你已經忘記我了。”
躺椅上的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兩人互訴衷腸,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你們是來幫忙打掃降魔塔的吧?鑰匙在這, 天亮之前要打掃完。”
緋蛾接住鑰匙,一共十幾把, 便問:“這麽多, 是哪一把呀?”
“每一把都能開,打掃完就出來,然後換一把鑰匙再進去。”說完, 男人又睡着了。
歸淵拿過緋蛾手裏的鑰匙,取下一把給緋蛾,說:“你去開吧,你手裏的就是打掃過了的。”
降魔塔裏的關着各種妖怪,有一些幻化了人形,見到他們進來還笑嘻嘻地打招呼。
“喲,這不是歸淵和緋蛾嗎?你們怎麽有空過來看我們啊?”右眼角繪着蝴蝶的魔跟他們打招呼。
緋蛾走到欄杆前面,好奇地看着他:“你怎麽知道我們的名字?”
然而那個魔只對着他笑,沒有再說話了。
緋蛾最讨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瞪他一眼,跑開了去搶歸淵那邊的活,讓歸淵來打掃這邊。
歸淵靜靜看了欄杆後面的魔一會兒,趁緋蛾不注意,冷聲說:“你別逗他。”
魔詫異地看看歸淵又看看緋蛾,大約明白什麽情況了:“哎呀,天帝陛下就是好,歷劫都帶着原身記憶,釋迦牟尼都做不到吧?”
歸淵眼一眯,擡手擰動某一根欄杆:“朕看你是活膩了。”
欄杆擰動的一瞬間,裏面的魔被傳送到了降魔塔別的樓層——這降魔塔分上中下三個部分,底下十八層與地獄連在一起,人間十八層關押以人身修魔、修鬼、修妖為主的人,天上還有三十三層,與天界相對應。
這個魔太多話了,歸淵只能送他下十八層地獄玩玩。
緋蛾在歸淵身後驚呼:“歸淵你做了什麽?那只魔呢?”
歸淵松開握着欄杆的手,一臉無辜:“不知道啊,擰了一下欄杆人就不見了,要不我們出去問問那位施主怎麽辦吧?”
“對對對,我們快點兒打掃完,要是不小心放走了我們也能快點兒把他抓回來。”緋蛾趕忙加快速度打掃。
誰知那個中年男人一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沒事的,進了降魔塔就別想出來了,放心好了。”
緋蛾和歸淵對視一眼,放下了心,繼續去打掃降魔塔。
最後一把鑰匙打開的,是一個與之前不太一樣的房間。之前的房間就是普通的監牢,這個房間反而到處布滿符咒。
緋蛾小心翼翼躲開上面挂着的符咒,忍不住說:“這得是多厲害的妖魔才需要這麽多符咒鎮守啊?”
歸淵細看了幾張符咒,說:“這些符咒很多都是重複的,應該是有人氣不過一直來這裏發洩,然後越貼越多。”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個是疼痛符,一般來講放三個的效果跟十個沒什麽區別,這裏卻貼了好幾十張。”緋蛾還自己清點了一下。
“別管這個了,趕緊打掃完回去吧。”歸淵岔開了話題,分給緋蛾掃帚和簸箕,随後尋了個角落就開始打掃。
緋蛾去了另一邊打掃,剛掃完一塊,忽然踩到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只兔子。
“兔子?”緋蛾移開腳蹲下身,伸手戳了一下白乎乎的兔子,“不會被我踩死了吧?小和尚你來看看,我不小心把兔子踩死了怎麽辦啊?”
歸淵聽見聲音趕忙過來,看見緋蛾懷裏的兔子愣了一下:“這個……不是兔子吧?”
緋蛾揪着耳朵拎起來甩了甩:“這個怎麽看都是兔子啊,長耳朵,大門牙,短尾巴,不是兔子是什麽?”
“……不是所有長耳朵、大門牙、短尾巴的動物就是兔子……”歸淵哭笑不得,從緋蛾手裏接過它,“這是一種魔族,長得跟兔子一樣,發起瘋來麒麟都不一定咬得過她。”
“咦?小和尚你怎麽知道?”緋蛾好奇地看着歸淵。
歸淵目光沉靜,絲毫不慌,面帶微笑:“師父講過的,誰讓你不聽課。”
——遠處的老方丈打了個噴嚏,掐指一算,就知道某個徒弟又拉自己出來背鍋了。
緋蛾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腦袋:“那我們趕緊放回去吧,既然是魔族,被它跑掉就不好了。”
歸淵認同地将“兔子”扔進重重符咒後面,并且在符咒上面多加了一段自己用來鎖妖的咒。
金光閃過,符咒後面的“兔子”突然睜開眼,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歸淵。
打掃完正準備離開,歸淵忽然跟緋蛾說:“小狐貍,我佛珠掉裏面了好像,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緋蛾看了一眼,點頭:“好啊,那你快點兒,這麽大個人還丢三落四的。”
等緋蛾出去了,歸淵往回走,無視所有符咒,走到“兔子”前面:“既然都進來了,就安分一點兒,他不是你能動的。”
“哼——堂堂天帝陛下,私心還挺重。”“兔子”冷哼。
歸淵很是認同地點頭:“朕當然私心重了,若是不重,被朕捏造出來的炎烈又怎麽會為了你做出那麽多大逆不道的事呢?”
“那是他蠢!”地上的“兔子”一臉不屑。
“你現在罵他蠢,當初利用的時候又是怎麽說的呢?”歸淵說着譏諷的人的話,臉上還是那副慈悲而溫柔的表情。
“兔子”的爪子咻的一聲彈了出來,在地上摳出深深的痕跡:“歸!淵!終有一日,我要你生不如死——”
歸淵涼涼地看她一眼:“可以啊,這次就放你出去,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朕生不如死。”
“你想做什麽?”“兔子”瞬間警惕起來,後退了幾步。
“放你出去呀,你不是想出去嗎?當然了,出去後記得去找朕和炎烈報仇哦。”歸淵笑眯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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