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麗很少關心陳妙晚上幾點回來,或者說她給陳妙的規定大概就是不要超過十二點,至于陳欣的,八,九點就得回去。所以這個點叫陳妙回去,看來是有事兒發生,陳妙回了陳欣的話,才把電話挂斷,随後提着兩份面,提進病房裏。

顧亦居跟趙義正在聊天,他支着下巴很是懶散。

看她進來,挑了挑眉。

陳妙視線跟他對上一秒後,微微撇開,心裏總下意識地鬧起別扭。

她想起今晚自己的那一腔感動,還有行為以及…她視線挪了回來,看了眼他貼着紗布的下巴,那裏的傷口,是為她而生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陳妙只覺得心髒一陣緊縮,她将外賣放在桌子上,擠出笑容道:“吃面吧,樓下都沒什麽吃的。”

趙義拿了筷子,拆開道:“有得吃就不錯了。”

顧亦居踩着桌子,問陳妙:“怎麽才買兩份?”

陳妙撇嘴道:“我媽喊我回家了。”

顧亦居:“哦?行吧。”

陳妙撐在桌子上,看着他,問道:“還疼嗎?”

顧亦居拆開筷子,低笑一聲:“不疼,你要回家就早點,要麽讓我們送你?”

“不了,離得又不遠。”陳妙脫下身上的外套,疊好了放在顧亦居的椅背上,說:“外套還你,我回去了。”

說着就要走。

“等會。”顧亦居低沉的嗓音從後面砸來,陳妙轉頭,一黑影扔了過來,陳妙下意識地伸手一抓,還是那件外套。

顧亦居微擡下巴,“穿上,過幾天洗了再還回來。”

陳妙捏緊外套,跟他對視,一秒後,她點點頭,抖開外套,穿上,将裸露出來的白皙肩膀藏在外套裏。

“拜。”她擺手。

顧亦居唔了一聲。

陳妙跟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

一出去,她眼眸就暗下來。

喜歡一個人真辛苦啊,喜歡他如果他不喜歡自己更辛苦。

——

回到家裏,一進門,就看到周麗坐在沙發上,陳欣低頭捧着書在看,陳勁康估計還在加班。

周麗一看陳妙穿着別的學校的校服外套進來,臉立即拉了下來,“成天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今晚你在溜冰場跟人打架了?”

陳妙看周麗這臉色就知道今晚沒什麽好果子吃,周麗很難得發一次作,她沒搭理。

周麗狠聲道:“陳妙,你給我站住。”

陳妙走進房間的腳步一頓,周麗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怎麽就不跟你姐姐學學?成績跟不上也就算了,還總惹事!”

這些話陳妙聽得早麻木了,她拖長音地反問:“我跟陳欣學什麽啊?你們不是都覺得我比不上她嗎?在你眼裏你只有陳欣這個女兒,我嘛,就是垃圾桶裏撿的,或許…我不是親生的。”

說完,陳妙還轉頭沖周麗笑了一下。

這一笑可謂是十分挑釁。

周麗臉色大變,指着她道:“你要再這樣,我不讓你讀書了。”

陳妙:“好啊。”

她當真不反駁還好,一反駁周麗的氣更盛,她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就往陳妙那裏扔去。陳欣一把抓住周麗的手,低聲求着:“媽,好好說,不要打她。”

陳妙躲開了那遙控器,聽見啪地一聲,遙控器後蓋都出來了,她靠在門上,垂眸看着地上支離破碎的遙控器。

周麗打過她的。

兩年前吧,因為她叫陳欣去煎蛋,陳欣被油濺到,手背上冒了一個很大的水泡。

周麗知道後,掃把拿起來就往她身上招呼。

反正,陳欣受傷就是不行,但她陳妙嘛,無所謂的。

陳欣不停地安撫周麗,讓她不要動氣。周麗的氣被撫順了,陳妙卻越發地讨厭陳欣了,她踩碎了遙控器,轉身回了房間,順便帶上了門。

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在椅子上。陳妙倒在床上,想起去世爺爺奶奶,淚水就沒控制地流,七歲以前她都是爺爺奶奶帶的,他們特別疼她,把她當寶,什麽都給她買最好的,那會兒她光是洋娃娃就有十幾個,六歲那年陳欣回老家,看到她那一床的洋娃娃,陳欣羨慕的眼神她至今還記得。

那是陳妙贏陳欣贏得最徹底的一次。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

高二的開學鈴聲打響了,柳英也壓在九月一日開學日回來,跟陳妙再次同班同桌。兩個人都選了文科,文科班人數要比理科班的要少,不過都是一些老同學。

因為一中本身就是重點高中,升學率很高,一開學就雷厲風行,交作業檢查作業競選班幹部,最恐怖的是陳妙的班主任是一中有名的鐵腕,他最出名的事跡就是去年讓一名流氓學生主動跪在地上說不敢了。

這次他成了陳妙的班主任,一進來,臉色嚴肅地提醒高二也不能松懈,高二要為高三打好基礎。

晚自習他會來講課。

整個班都哀嚎起來。

陳妙跟柳英兩個人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這日子還怎麽過?”

這一折騰,陳妙足足一個月沒有抽出時間去找顧亦居,不去找不代表不想。她偶爾會跟顧亦居發短信,但他很少回,估計也忙。陳妙有時想起自己這麽主動覺得自己特蠢,但這是控制不住的事兒。

再次去臺球室找顧亦居是國慶節,人很多,趙義笑着從休息室裏出來說:“他在網啊。”

陳妙哦了一聲,轉身下樓,去了風暴網吧。國慶節學生放假,網吧裏全是人,陳妙提着兩杯奶茶,來到顧亦居常呆的那個位置,果然就看到他叼着根棒棒糖,正在敲鍵盤。

陳妙走到他身後,将奶茶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亦居擡頭看她一眼,勾唇一笑:“小女孩終于忙完了?”

陳妙撇嘴:“忙死了。”

他懶懶地往後靠,拿下她手裏的奶茶,踢了身側那男生一下。那男生啧一聲起身離開,把位置給陳妙空出來,陳妙心裏卻是一甜,拉開椅子坐下。

他修長的手指将奶茶遞過來時,陳妙突地趴在他手臂上,顧亦居揚着眉毛看她。

陳妙笑着看他下巴。

那裏多了一個很小的疤痕。

顧亦居似笑非笑:“看清楚了嗎?”

陳妙臉一紅,立即松開他,拿着奶茶咬着吸管,兩腮鼓鼓地看着眼前的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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