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這一趟出差算了算時間,至少要半個月。到了酒店,顧亦居一邊解着領帶,一邊翻着桌子上的筆記本。

沒一會兒,一個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顧總,連好了。”

顧亦居看着筆記本上顯示的信息,嗯了聲。

手機那頭那個男聲笑着問:“顧總,這是誰啊?還要監控她,看頭像是個美女。”

顧亦居沒應。

男聲笑了笑,自顧自地挂了電話,沒敢再問。

趙義坐在身後的沙發上,有點兒無奈:“顧爺…”

顧亦居也沒搭理,只看着筆記本上的信息,鼠标動來動去,上面還顯示了對方手機目前所在的定位。

這個點兒。

陳妙在公司。

趙義:“……”

靠。

這個狗男人的黑心終于暴露出來了。

看了一會兒筆記本,顧亦居領帶全解開了。他拿了煙咬着,靠在桌子上,低着頭抽着。門正好響了,趙義從沙發上起來,去開門,新秘書推着午飯進來,趙義看到新秘書松一口氣,跟現在的顧亦居呆一起,真的得大喘氣。

——

陳妙回到辦公室後,就把陳勁康給甩在腦後了。這些年不是這麽做心理建設,她早垮了。外面的人怎麽說都不會傷害到她的,但是家裏人一說,就特別敏感,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經。

陳妙是真的努力讓自己獨立起來。不看不管不問,方能自在。

到了下班時間,柳英發微信說很想吃家常菜,這是暗示陳妙很久沒做飯了,陳妙有點兒好笑,回了柳英說知道了,下班一起去超市。柳英耶了一聲。

兩個人出門。

黑色的路虎一早等在大廈的門口。

柳英一看,推了陳妙一下。

車窗裏,江禹探頭笑着道:“去吃飯嗎?”

陳妙搖頭:“我們去超市。”

“我送你們啊。”

柳英沖陳妙擠眉弄眼,陳妙呼了一口氣。

想起今天陳勁康的話兒,突然有點舉棋不定,要不要繼續跟江禹交往下去?

對她來說。

現在可能真的想找一個對她不離不棄的男人,這個男人能拿得出手,能站在她這一邊,能永遠支持她。

因為她…可能也只有他了。

江禹會是那個人嗎?

陳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想那麽多,不找男人也挺好的,她下意識地挽緊了柳英的手臂。

江禹開了車門,不容置疑地道:“走吧。”

趁着陳妙發呆的當下,柳英主動替陳妙做主,拉着她上車。

江禹給柳英送了一個贊賞的眼神。

柳英嘿嘿一笑,上了車後,江禹帶着她們到沃爾瑪超市,江禹看陳妙她們選菜,有些遲疑地問道:“晚飯要自己煮?”

柳英頭也沒擡地道:“是啊,妙妙做,她做飯可好吃了。”

江禹有點兒羨慕:“不知道我能不能吃到她做的飯菜。”

柳英拿菜的手一頓,看了陳妙一眼。

其實今晚做頓飯給江禹吃,也不是不可以嘛。

陳妙看柳英一眼。

說真的,公寓就她們兩個人住,是有私密性的。

柳英反應過來,笑着對江禹道:“以後有機會,叫妙妙給你做。”

江禹一聽,就知道有戲,他也不指望今晚,他笑着道:“要不明天?明天到我住的公寓,我會做一點兒菜,比如三明治之類的。”

柳英:“……”

“怎麽樣?”江禹追着她們兩個人的後頭,問道。

最後陳妙被磨得不得已,答應了。

江禹的公寓就在天使集團對面的那個小區。那裏他只是買來租的,不過偶爾跟家裏鬧別扭會跑出來住。

他爸爸是個老頑固。

——

京都。

朗逸酒店餐廳包廂。

負責人喝的滿臉通紅,眉眼都是笑意,“顧總,我敬你。”

顧亦居搖了下酒杯,抿了一口道:“不喝了,你也別喝太多。”

“哎,是是是,我這不是高興嘛。”

顧亦居笑了聲,拿着手機起身走到窗邊。趙義端着酒走過來,問道:“你準備把阿厲他們叫回來?”

顧亦居把玩着手機,“嗯。”

趙義點頭:“那也是,你要發展這個酒店業,還是得有他們幫忙。”

顧亦居懶懶地應着趙義的話,點開了軟件。上面顯示了陳妙的位置在雅譽公寓,顧亦居眯了眯眼。

他低聲問趙義:“江禹是不是在雅譽有一套房子?”

趙義沒想到話題轉這麽快,愣了一秒,道:“好像是的。”

雅譽公寓顧亦居是開發商之一。

江禹是從別人的手裏買下的房子,顧亦居這才記得。

他臉色又陰了幾分,指尖輕輕地點着手機背面。

趙義驚了下:“小女孩跟江少爺發展…這麽迅速了?”

這都能去對方的公寓了?

顧亦居沒應。

戾氣在他的眼底掩藏着。

那是即将到來的暴風雨。

——

拒絕不了江禹的請求,去他的公寓做了一頓飯,三個人在那裏吃了晚飯。江禹一直誇陳妙的手藝好,簡直跟找到寶藏似的,他緊跟着跟陳妙約了周末去打臺球,陳妙想着柳英還得練習臺球呢。

就答應了。

不過在這期間,江禹還是會來陳妙去吃飯。

基本都是三個人一起的,因為江禹這性格挺不錯,三個人漸漸成為了好朋友。

當然,除了江禹偶爾看陳妙,看得入神以外。

這天周末。

江禹有點兒事,就改約到晚上去臺球室。

但柳英還得練習,周一得見客戶了。陳妙就沒等江禹,跟柳英提前去了臺球室,臺球室今日人很多,畢竟是周末,好在柳英有預定桌子,不過去到那裏桌子被人用着,老板有點不好意思說:“要不這樣,這邊還有一個包廂是一個客人預定的,但是他今天似乎沒空,你們先用着?”

包廂呢。

價格比外面的要貴。

柳英眼睛一亮:“可以嗎?”

老板笑着道:“可以的。”

“請跟我來吧。”

柳英拉着陳妙的手,跟上老板,果真老板推開了靠角落的包廂,裏面收拾得幹幹淨淨,目前沒人。

柳英驚呼了一聲,跑進去。

轉頭看老板,老板笑着道:“你們好好玩。”

陳妙立即跟老板說了謝謝。

老板關上包廂門出去,柳英哈哈一笑:“我今晚得買彩票了。”

陳妙啧一聲,去拿球杆,拉着柳英道:“快…”

“哦。”

碩大的包廂只有她們兩個人,但非常舒服,比起在外面多少人看着舒服多了。也很安靜,陳妙專心地教着柳英,一邊等着江禹過來。

漸漸地,時間過去。

柳英出去上個洗手間出來,有點兒疑惑地道:“妙妙,我怎麽發現外面的人越來越少啊?”

這才八點出頭。

陳妙擡起頭,“都打完回去了?”

“不知道啊。”柳英拿着球杆繼續。

這時。

包廂門推開,一道帶着笑意的嗓音傳來:“喲,這麽大的包廂只有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兒浪費啊?”

陳妙跟柳英一塊擡頭,就見一穿着藍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帶着三個年輕男人走進來。都是非常陌生的男人。

“你好,陳妙?”孫少爺笑着朝陳妙伸出手。

陳妙擰眉,這人怎麽知道她的名字,但看現在這樣,她不得不警惕,她依舊握着球杆:“你好。”

“我姓孫,是江禹的朋友。”孫少爺看陳妙沒肯伸手,有點兒輕蔑地一笑。

陳妙看這幾個人的派頭,穿戴确實都是牌子,一看就是纨绔。

柳英卻尖叫了聲,她湊近陳妙說:“之前有一個世家孫少爺追陳欣,恐怕就是他了。”

陳妙這才反應過來,哦,這個人果然是海市的纨绔弟子。

“怎麽?握個手都不行?”孫少爺挑眉,他的手還在半空中呢。

陳妙看了眼另外那三個年輕男人,他們都帶着笑容懶懶地靠在門上,一副看孫少爺調戲陳妙似的。

陳妙知道此時不能強硬,她松了球杆,遲疑地伸出手,手指剛碰到孫少爺的指尖,孫少爺就一把抓住陳妙的手掌,緊緊地握住,眉眼裏帶着一股舒爽:“哎呀,妙妙的手當真是軟和…”

——

黑色路虎停在臺球室的停車位,江禹收拾了下頭發,上樓。

結果卻被攔在了外面,十幾個人堵在門口,笑着道:“今晚孫少爺包場,江少爺換另外一個地方吧?”

聽到孫與的名字,江禹臉色一變,“孫少爺?包場?臺球室裏沒別人了嗎?”

那十幾個人笑着對視了幾眼,“有嗎?不知道啊。”

江禹低頭看了眼手機。

上面陳妙五分鐘前還給他發了訂位,就是這裏。

他臉色沉了沉。

果然,這個姓孫的在酒吧看到陳妙的視頻後,就動了心思了。

但他真沒想到,姓孫的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明知道他跟陳妙目前在交好,他也在追她的時候,姓孫的居然還是朝陳妙動手了。

這令他不由地想起了那個趴在桌子上長得很漂亮醉醺醺的女人,據說她是妙妙的姐姐。

這人真惡毒。

江禹轉身就去找人。

又給他哥哥打了電話。

江大哥在電話裏,擰了擰眉說:“你怎麽惹到孫與的?他油鹽不進,誰都不怕啊…”

江禹:“誰都不怕嗎?我現在就找人……”

“幹架?老爺子肯嗎?江禹你給我老實點,我想想…”江大哥在那頭想了一會兒,“對,找顧亦居,找他。”

“什麽?找他?”江禹呆了呆。

——

從京都飛往海市的飛機緩緩落地,在地上航道滑行。

顧亦居領口敞開,露出鎖骨,袖子挽到手肘,低頭打電話,趙義突然喊顧亦居:“顧爺,江禹找你。”

通往機場大門的甬道地面光滑可印人,顧亦居神色冷漠,偏頭:“找我做什麽?”

“你聽。”趙義心裏倒吸了一口氣了,把手機遞給顧亦居。

顧亦居眯着眼,接了手機,語氣發冷:“說。”

江禹在那頭沒有任何猶豫,把陳妙被孫少爺扣住的事兒一說。

顧亦居臉色更冷,“江禹,你連她都護不住,你就敢追她?”

江禹臉色讪讪。

顧亦居不跟他廢話,挂了電話。

大步地往門口走去,速度極快。

趙義吓了一跳,招呼着秘書走快點。

顧亦居一邊走一邊給人打電話。

黑色奔馳很快來到他身邊,他上車,踹了下椅子,報了臺球室的地址。司機得令,奔馳飛奔下大路。

趕到臺球室,那十幾個擋在樓梯口的人全倒在地上。顧亦居的人匆匆地下來,喊了一聲顧爺。

顧亦居冷着臉,三兩步上了樓。

整個臺球室沒有人,只有一個包廂門半開着。那喊顧亦居的男人低聲跟顧亦居說:“來得及時。”

顧亦居一把推開門。

其餘三個少爺被壓制在牆上。

孫少爺趴在桌子上,身子也被顧亦居的人給壓制住了。

顧亦居眼眸一掃。

陳妙咬着牙跟柳英靠在一起,她眼眶裏倔強地帶着淚水,但沒有流下來。

就這樣看着他。

那樣子,又可憐又惹人心疼。

顧亦居伸手拿走趙義手臂上的外套,大步地上前,一把包住陳妙,并抱着她一會,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輩子,你都只能對我以身相許。”

陳妙牙齒都打顫,他襯衫領口帶着久遠的熟悉的煙草味。

顧亦居低頭又吻了吻她,沖趙義擡手。

趙義笑着沖陳妙笑了下,安撫安撫,從一旁拿了一把刀,遞給顧亦居。

顧亦居摟着陳妙的腰,來到臺球桌對面,孫少爺看到顧亦居手裏的刀,拼命地尖叫了起來。

“顧爺,顧…顧爺,顧總……”

刀狠狠地往他的手指那兒紮去。

孫少爺吓得尿了出來。

“顧爺!!!”凄慘撕破的聲音響徹整個臺球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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