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清甜

“在想什麽?”

李宵玉正在心裏評論着元毓的樣貌,冷不丁聽得他又問了一聲,她頓時清醒,連忙擺着手道:“沒,什麽也沒想……”

她聽得元毓似是不相信地冷哼了一聲,當下不敢再怠慢,快着腳步低着頭又到元毓的案前。

“去哪裏了?”元毓又問。

李宵玉正欲開口說話,這時元寶自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身着綠衣的侍女。

“主上,俪夫人親手做了碗羹湯,又叫人送了過來……”元寶指着侍女手中的食盒道。

“給大王請安……我家夫人聽說大王近日有些春燥煩悶,特地做了這清心湯請大王品嘗……”侍女跪地捧上了食盒。

李宵玉趕緊接過了食盒,打開蓋子又取出來裏面的一只碧澄翠玉碗,小心的放到了元毓的案上。

她掀了碗蓋,又悄悄瞄了一眼,只見精巧剔透的翠玉碗裏,湯色清亮晶瑩,裏面還浮着些蓮子,百合,還有些認不出的花瓣狀的東西。李宵玉不禁咽了下口水,心想不愧是俪夫人親手做的清心湯,看來還真是清甜可口得很。她在後宮跑了一大圈,這會兒有些口渴了,正想要這樣清涼之物潤喉。只可惜自己這會兒只有看着的份兒。

“你回去轉告俪夫人,就說寡人知道她有心了……”元毓淡着聲音,揮手讓那侍女退了下去。

一時屋內只剩下了兩人,李宵玉低着頭,聳拉着腦袋站在了一旁。

“你去了哪兒,怎麽一副有氣沒力的模樣?”元毓擡起頭,看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嗯……餓了,所以沒力氣……”李宵玉擡起頭,眼光在那翠玉碗上轉了一圈,口中不由自主地應了一聲。

“端過來……”元毓又道。

李宵玉聽得一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喝湯了,叫自己端到他手上呢。李宵玉連忙又走了過去,伸手端起了玉碗,彎着腰遞到了他的面前,又遞過了一只調羹。

元毓接過了碗,看了一眼碗裏的湯,拿起調羹輕舀了一下。然後擡手,将盛了湯的調羹遞到了唇邊。正欲啓唇之時,突然想起了什麽,手頓了下,然後将調羹遞向了李宵玉。

“試一下……”元毓語氣淡淡地。

李宵玉聽得又是一愣,随即想起來,他是大王,飲食之前得是要侍從試毒的,這會兒沒旁人在,自然是要自己這個侍女以身試毒了。

李宵玉擡手,正要接過他手中的調羹,誰知元毓将手一擡,李宵玉手裏接了個空,不由得有些驚訝地看向了他。

“還不快點……”元毓像是有些不耐煩了,将手裏調羹送到了李宵玉的面前,口中像是有些急躁似地道。

李宵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這是什麽意思?就在她發愣之時,卻感覺到自己的唇邊觸到了什麽硬物,緊接着一陣清甜味在嘴邊溢開了。元毓竟是将調羹直接遞到了她的唇邊。李宵玉徹底呆了,傻了似的張了一點唇,讓元毓将那湯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好吃?”元毓若無其事的問了一聲。

“好吃,清甜爽口,味道極好……”李宵玉連連點頭,一邊說着,一邊伸出一點舌頭,将唇上沾上的一點湯汁飛快地舔入了口中。

看着她的動作,元毓不由得失神了片刻。又見得李宵玉的一雙眼睛正看向了他,他連忙收回了眸光,帶着點不易覺察的慌亂之息。

“有毒沒?”他又像是沒好氣地問了一聲。

“自然沒……不,才吃了這一小口,還真不知道有沒有毒。您想呀,若是毒量放得小了,這一小口是試不出來的……”李宵玉指着他手中的玉碗,一臉的擔心之色。

元毓聽得她的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裏的湯,眉心擰了下,然後将那翠玉碗遞到了她跟前。

“那你就好好試一試吧……”

“喏,能為大王效力,小魚在所不辭……”李宵玉喜得接過了碗,還不忘适時表明了一下心跡。她端着碗,快步走到一旁邊的小幾旁,席地坐了下來,就開始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了。

“皮厚……”

李宵玉吃得正香甜,耳旁聽得一聲,好似是那元毓發出來的,她一擡頭,發現他正垂着眉眼,面色平靜着,好似什麽也沒發生。

李宵玉見他沒什麽動靜,放下心來收回眸光又開始喝起了湯。她才低下頭,案邊的元毓就又擡起頭來,看她兩眼之後,又将眸光投到面前的折子上。他唇角上揚,分明是噙着一絲笑意。

李宵玉慢慢将一碗色香味俱佳的清心湯都飲了個大半,眼見着碗裏快要見底了,她擡起頭,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元毓。

“大王,那個,我都試好了,一點不适的感覺也沒有,肯定是沒有毒的,只是剩下不多了,您……您還用嗎?”李宵玉指着玉碗,面上的神色好像有些過意不去。

“嗯?你是想叫寡人吃你吃剩下的殘羹?”元毓瞥她一眼道。

“不敢……要不,我去尋俪夫人再做一碗來……”李宵玉站了起來,一模唯唯喏喏的模樣。

元毓聽得這話,突然将手中的折子給重重地放到了案上。

“你過來,寡人有話要問你……”元毓聲音變得冷了。

李宵玉見他突然又變了臉,心裏一緊,快着步子就走到了他的案前。

“為什麽要去怡秀宮找阿俪?”元毓冷着臉問。

李宵玉聽得心中微驚,心想這人一直不露聲色,原來早就猜到自己去怡秀宮。可她是為了接近百裏玠的,這事可不能讓他知曉,這人心眼頗多,知道了肯定會對自己的動機有所懷疑。

“哦,是這樣的,我聽人說大王有二位夫人,都是出類拔萃的美人兒。那夜在月華宮見了昭華夫人一時驚為天人。驚豔之餘,便就想着另一位俪夫人是怎樣的絕色。所以今日一時好奇,便去怡秀宮看了一回……”

李宵玉解釋道,心想這也算不得謊言,自己是對那俪夫人本來就甚是好奇,只是隐瞞了百裏玠一事。

“那清心湯又是怎麽回事?”元毓又問。

“哦……那是因為……因為我見大王很是煩悶,便問俪夫人宮中可有清心去煩之物,想為大王做碗湯來飲的。俪夫人一聽很是關心大王,當即說要親手做一份呈給大王……”

“什麽煩悶?寡人何曾有煩悶之像?”元毓的眉心又擰了起來。

“有啊,我分明聽得大王說想要靜一靜,還有,您的眉心這會又擰着的,可不就是煩悶不已……”李宵玉一邊說着,一邊指着他的眉心。

元毓聽得一愣,随即将眉心松開,一雙眸子卻是瞥了眼李宵玉,裏面分明有氣惱之息。

李宵玉看得暗暗吐了下舌頭,心想自己一大早做的那些事着實有些不靠譜。當即堆了笑臉上前一點。

“大王,都是我不好,惹得大王心生煩悶,要不然,您現在吩咐我做些什麽?我也好将功贖過啊?”

“沈小魚!”元毓突然間擡高了聲音。

李宵玉瞪大了眼睛有些莫然其妙,元毓擡起頭看看她,又指了指一旁的矮幾。

“你去那邊呆着,想幹嘛就幹嘛,不發出聲音就行,寡人還有好多折子要看,你吵得我頭痛……”元毓有些無奈地道。

李宵玉聽得只想翻個白眼給他,明明是他叫自己過來說是有話問的,問着問着又說吵着他了,這人還真是難伺候。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李宵玉心裏嘀咕了幾聲,到底還是乖乖去了矮幾旁。

李宵玉坐了下來,先是托着下巴發了一會呆,百元聊賴之下,見着案幾上有疊子空白的紙張,她就拿起一張來,在手中折着玩開了,一邊折着,一邊還不時偷空瞅一眼對面的元毓,面上還隐着一絲壞笑來。

李宵玉一時折得興起,一連折了十來張紙來仍停不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元毓看完了案上的折子,忽然間覺得四周靜靜的,有些驚訝地擡起頭,就見李宵玉安靜地坐在矮幾旁,嘴角上揚着,手上也不知道正在擺弄着什麽。

元毓一時好奇心起,悄然起了身,輕着腳步往矮幾前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麽?”元毓問了一聲。

李宵玉被這一聲吓得手一抖,擡眼見得元毓就立在跟前。她心裏一慌,趕緊擡起雙手,将案上折好的紙都給捂住了。

“沒……沒什麽,我胡亂折的,實在不堪入眼……”李宵玉臉上堆着笑道。

“是嗎?給寡人看一眼……”元毓卻是來了興致,他在案幾前彎了腰,一副非看不可的模樣。

“不……不能看……”李宵玉有點着急了,手上也捂得更緊了些。

元毓見得她的神色,好奇心更是被挑了起來。他索性在對面坐了下來。

“将手拿開……”

元毓耐着性子又說了一句,李宵玉趕緊搖頭,臉上是一百個不情願。元毓再懶得說話,突然間擡手,一把将李宵玉按在案幾上的手給抓了起來。

他的手,指頭修長,骨節分明,膚色也是白皙瑩潤,帶着點清涼之息,李宵玉一時怔住了,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瞪大了一雙眼睛有些吃驚地看着他,也忘了案幾上的折紙。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漲得有些慢呢,有沒有看到這裏還沒收的啊?小拳拳捶你胸口呵~~~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