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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請賜我出宮令牌啊……我家公主并沒有帶幹蘇葉入宮來,因此煙雲軒是沒有的。不過我知曉使館江大人那裏是有的,他尤愛紫蘇湯,來越國時可是特地帶了個廚子來的。我現在出宮去,不僅能取得幹蘇葉,還能和使館裏的廚子學一番制湯的秘方,您說豈不是一舉兩得?”

李宵玉說得眉飛色舞,心想前幾日才與那百裏公子約好了,有機會就去悅紅館尋他,本來還犯愁怎麽取得令牌出宮去,沒想到今日元毓突然想喝什麽紫蘇湯,這麽快就給她找到了出宮的機會,還真是“剛瞌睡了就有人送枕來”,巧了去了。

李宵玉說得順溜,元毓聽得皺下了眉頭。紫蘇湯他是順口說的,不過是想尋些事讓她打發時間,可沒想到她竟要出宮去取什麽幹蘇葉,他真想說一句“那紫蘇湯不喝也罷”。可是一擡眼,就見她一臉的喜滋滋之色,一雙眼睛裏也是盈盈生輝。心想此時自己若是拒絕了她,那雙眼睛裏的光彩定是要暗淡下來。

“你去也行,讓元寶陪你一道去……”元毓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

李宵玉一聽大喜過望,她嘴角揚起,對着元毓綻開了一個燦然的笑意,腮邊的梨渦更是驟然而現,宛如雨後梨花,嬌俏裏透着清新之息。

“大王,能換個人陪我去麽?”李宵玉心頭歡喜,說話的聲音也帶了絲嬌憨來。

元毓的一雙鳳眸有些迷離着,看着她忽隐忽現的梨渦,神情也有些呆呆的。她說的什麽他根本沒聽清楚,心裏只知道她是在跟他央求着什麽,他就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多謝大王,可以讓小秋侍衛和我一道去嗎?”李宵玉更是樂得笑盈盈的,心想這人今日怎麽了,居然自己說什麽他都答應了,原以為他性子冷,現在看來,還真是和藹可親得很啊。

“什麽?什麽小秋侍衛?”元毓總算清醒了一點,随即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忙斂了心神平複了臉色問道。

“就是殿門口的侍衛啊,他一臉的機靈模樣,與我也合得來,叫他陪我去再合适不過了……”李宵玉道。

“不行,還是叫元寶陪你去。”元毓搖了搖頭。

“大王剛剛不是已經答應我可以換人嗎?再說了,讓元內官這個宣政殿的大紅人陪着我一個小婢女出宮,可不是太招人眼了。我好歹也是知道的,為大王辦事還需低調些的好……”

李宵玉說得振振有辭,元毓聽得有些無奈,想了一想不再說反對的話。見她又将攤到他面前的手擡了擡,分明是跟他讨要出宮令牌的。元毓遲疑了下,片刻之後,還是從自己的案頭的一只小匣子裏,取出一塊烏黑色的牌子,放到了她的手裏。

李宵玉接過也不細看,拿起來用指頭将帶系帶一勾,那塊木牌便被她系到了自己的腰間。元毓擡眼看見,正準備出聲提醒她一句,見她面上笑意盈盈的,一臉的喜悅之息。他唇角微揚,将提醒的話隐入了口中。

“元寶……”他朝門外喚了一聲。

元寶聞聲快步入了內,元毓吩咐了他幾聲。元寶聽得心生詫異,可也不敢不應。他轉頭看了下李宵玉,眼光一閃間,看見了她腰上懸的那塊木牌,頓時心裏一驚,臉色也變了色。再轉頭看一下自家主子,正垂着眉眼看折子,面上是一副平靜如常的神色,元寶心中的驚詫更是難以言說。

“大王,我先去尋小秋了……”李宵玉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見得元寶神色怪怪的,一副像是有話要和元毓說的模樣,索性告退出了門。

李宵玉出門之後,元寶果然走近元毓的案邊,口中有些着急地道:“主上,您的令牌……就這樣,這樣讓她系了去?”

“無防,由着她去……”元毓頭也不擡,一邊說着話,一邊唇角微揚着,心情似是愉悅得很。

元寶聽得先是呆了一呆,又看了看自己主子的神情,霎那間腦中靈光一閃,突然間就開了竅一般,一陣欣喜湧上了心頭。他前後回想了一下,這才想起主上自那夜在紫宸宮外見到那冒冒失的小丫頭之後,整個人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時常會露出這種歡悅的神情。

他對那丫頭更是異常的容忍,不僅讓她入了宣政殿時時伺候在身側,被她磕得嘴裏出血都不出聲。現如今,更是将自己的烏木令牌給了她。主上如此厚愛于她,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主上喜歡上了那丫頭!

主上終于有心上人了!元寶想到這裏,心中激蕩,一時幾乎不能自持起來。

“主上,元寶懂了,元寶真是高興,元寶要恭喜主上……”元寶喜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懂什麽?恭喜個什麽勁?”元毓冷着臉,拿眸子斜了他一眼。

“哦,元寶的意思是,以後……以後萬事都順着小魚姑娘,只要她開心就好……”元寶趕緊解釋道。

“不準在她跟前胡說八道……”元毓板起臉,又交待了一聲。

元寶趕緊點頭應下,心想主上這情形,分明是對那丫頭十分的上心了,可偏偏那丫頭是一副迷迷糊糊懵懂不知的模樣。看來主上的桃花不僅開得晚,還是長路漫漫的那種啊,他不禁又有些擔心了。

元寶心事重重出了門,見得李宵玉正站在門口,面上有些悶悶的神情。那些先前還與她聊得歡的侍衛們,這會兒一個個站得畢恭畢敬,一句話也不肯和她多說了。元寶搖了搖頭,心想這迷糊的丫頭,也不想自己腰上系是的是什麽,這會兒哪裏還有人敢與她說笑?

半個時辰之後,一輛馬車載着李宵玉,侍衛小秋騎馬跟在馬車之後,兩人一道出了王宮的大門。待出了王城,行至含光街附近,李宵玉便讓趕馬車的小內侍将馬車停了,囑咐他在此等候,自己則下了馬車。

“小魚姑娘,可以讓馬車直接送往至悉國使館的,這樣就不必走路了……”小秋也下了馬,站在路旁提醒李宵玉道。

“小秋侍衛,我好不容易才出門一次,可不得去四處逛逛看看,這坐在馬車上什麽也看不見,多可惜啊……”李宵玉笑道。

小秋一聽也覺得有理,于是兩人一道,信步朝着最是繁華的含光街走去了。

含光街上果然熱鬧非凡,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各處酒旗飄揚,叫賣聲不絕于耳。李宵玉一臉好奇之色。不時在擠中人群中左顧左看。慌得小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步也不敢離了她身側。

“小魚姑娘,你能不能別往人多處擠了?”一會兒功夫之後,滿頭大汗的小秋将李宵玉自人堆中拽了出來,口中請求着道。

“為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丢了不成?”李宵玉問。

小秋嘆了口氣,将李宵玉帶往沒人的地方。又壓低了聲音道:“哎呀,我不僅怕你丢了,更擔心你腰上這塊令牌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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