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秦禹諾還想說些什麽,然而舒樂卻并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她站起身來,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

秦禹諾也跟着一起站了起來,他看着舒樂那張黝黑的面孔,一顆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瞬間将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自己是把舒樂給傷的多重,才會讓她連和自己多呆一會兒都不願意?

想到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候的那種甜蜜時光,秦禹諾的心便覺得越發難受起來,他強壓下心中的那些愧疚感,臉上努力堆出了笑容來。

他不想讓舒樂覺得自己是在可憐她。

“那好吧,舒樂,我送你出去。”

說着,秦禹諾便将舒樂送出了警局,看着她的身影徑直遠去,秦禹諾的心情也跟着跌到了谷底。

當初的他喜歡舒樂的心是的,那時候的舒樂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追到手的,只可惜到最後他們卻沒有好的結果……這一切只能說是命運弄人。

當年自己跟舒樂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心裏面一直都患得患失的,因為舒樂雖然答應了跟他在一起,可是跟他相處的時候卻讓他感覺自己和他其他的那些同學沒有什麽不同的,仿佛兩人并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的同學而已。

他心裏面一直都是不安的,所以才會犯下那樣子的錯誤,雖然那只是一場誤會,他并沒有真正地做出對不起舒樂的事情,可是在答應跟舒樂那個閨蜜出去的時候,他無法否認自己是抱着想要試探舒樂的目的。

他想知道,舒樂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他想知道,自己在舒樂的心裏面究竟是什麽位置。

可是讓秦禹諾沒有想到的是,舒樂的性子居然會那麽剛烈,她甚至都沒有聽他的解釋,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徹徹底底地斷絕了跟他的聯系。

知道了舒樂跑去珠峰做義工後,秦禹諾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似的,他曾經想過要去珠峰找舒樂,可是在出發之前,他又退卻了。

不管是試探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終究是他對不起舒樂,他對不起舒樂對他的感情。

舒樂在對待感情的态度上只是比較內斂而已,其實她對他的感情,要遠遠比他對她要深的多……

秦禹諾在警局門口站了很長時間,直到再也看不見舒樂的身影,他方才轉身回到了警局,和舒樂複合是不可能的了,他沒有那個臉,他能做的就只是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舒樂,這也算是自己對當初那些事情的彌補。

秦禹諾在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裏面腦補了很多東西,然而實際上在他腦補中傷心欲絕可卻要故作堅強的舒樂此時卻站在小區外的那個小賣鋪裏面,滿臉嚴肅地思考着自己該帶些什麽食物回去。

從單位裏面帶出來的蛋炒飯已經在剛剛的打鬥之中陣亡了,她家裏面沒有囤積什麽食物,現在只能從小賣店裏面買些回去。

那些好吃又貴卻填不飽肚子的食物一開始便被舒樂徹底pass了,她現在糾結地是究竟選擇方便快捷的方便面好,還是物美價廉的挂面好。

一番對比之後,勤儉持家的舒樂選擇了挂面。

兩塊錢的挂面足夠她吃五六頓了,與其同等價格的方便面沒營養又不經吃,在實惠方面,完全不能打。

買好挂面後,舒樂付了錢,之後便大步朝着小區內走去。

此時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鐘,太陽升的極高,舒樂走的很快,臉被曬得紅撲撲的,額頭上很快便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來。

這四月的天還真是古古怪怪的。

舒樂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走進了單元樓中。

進了樓道裏面後,一股涼氣吹拂而來,舒樂打了個激靈,身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這樣子的天屋內外的氣溫相差還挺大的。

舒樂一口氣爬上了七樓,見自己家的房門緊閉着,并沒有開啓的跡象,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看來那個人還沒有走。

舒樂打開房門,拎着買來的挂面進入了客廳。

進門之後,她下意識地朝着次卧的門看了過去,當發現次卧的門大敞四開的時候,舒樂微微一愣,走過去朝着裏面看了一眼。

次卧裏面的床鋪已經空了,先前在床上睡着的人不在這裏了。

他走了?

舒樂的腦子裏面浮現出這個念頭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從浴室之中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原來是在浴室裏面。

舒樂從次卧裏面出來,掃了一眼自家的客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離開一早上後,自家客廳好像變得有些過于幹淨了。

原本因為家具陳舊而顯得有些破舊的客廳,好像跟從前有了很大差別,然而當舒樂仔細去查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并不是她的錯覺,她家的牆壁好像變得更白了,腳下的地板嶄然如新,像是能将人的影子都照出來似的,而那些家具也被擦得幹幹淨淨,像是在泛着光似的。

舒樂的神情有些恍惚,她默默地走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看着棗紅色的沙發扶手,舒樂陷入了沉默之中。

原來她以為的褐色木質沙發原來是棗紅色的嗎?

就在舒樂愣神的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

舒樂回神,目光落在了他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男人看見舒樂,嘴角勾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來。

“你回來了。”

那聲音有如天籁,以舒樂匮乏的詞彙量根本無法完美形容他的聲音,只是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有磁性,讓人有種恨不能沉溺在他聲音裏面的錯覺。

完美的面孔,完美的聲音。

即便舒樂對人的相貌其實并不怎麽感冒,可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在百分制的情況下,完全可以打個一百分。

舒樂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目光下移,落在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上,昨天将他抱回來的時候,他身上穿着一身古裝,頭發也留得極長,然而現在的他那頭黑色長發已經不見了,變成了标準的短碎,而他身上的古裝也換成了白色背心和藍色沙灘褲。

不過他身上的這衣服有些眼熟,迷之像是舒樂父親穿過的衣服……

舒樂張了張嘴,問道:“你身上的衣服哪裏來的?”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滿臉無辜地看着舒樂:“這是我從櫃子裏面找到的。”

所以這衣服根本不是像她爸爸的,而是根本就是她爸爸的衣服,不過能将她爸爸的老頭套裝穿成這種仿佛大牌高定服裝的,他的臉和氣質功不可沒。

舒樂這麽想着,又開始走神。

然而看到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男人顯然誤會了,他的眼神閃了閃,開口解釋道:“其實我不是故意亂翻東西的,只是我的衣服髒了,又沒有可穿的衣服替換,所以才找了這些衣服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舒樂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人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面透着一股濃濃的委屈之意。

她擡頭看着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将剛剛浮現出的想法掐滅了。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家裏面的衛生是你打掃的?”

舒樂問了一句,男人點了點頭,神情似乎有些緊張。

“怎麽樣?”

舒樂點了點頭:“很幹淨,謝謝你。”

男人笑了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輕松之意。

“我以後會繼續努力的。”

他本來就生得很好看,這麽一笑起來,毫不誇張的說,舒樂似乎看到了百花盛開的景象,她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又回過神來,然後拎着挂面站了起來。

“你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男人乖乖地點了點頭,見舒樂朝着廚房走去後,他也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舒樂下了一碗清湯面,打了個雞蛋,撒了點兒蔥花,最後淋了點兒香油在上面,一碗香噴噴的面便做好了。

舒樂将面盛好,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遞了雙筷子筷子給對面的男人。

“吃吧。”

舒樂在男人對面坐了下來,開口說了一句。

男人接過筷子,卻沒有吃面,而是将筷子放在了碗上面搭着,自己則将目光放在了舒樂的身上。

“你為什麽不問我的名字是什麽?”

舒樂微微一愣,從善如流地問了一句:“你的名字是什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舒樂的錯覺,在她詢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總覺得對面坐着的按個男人心情似乎變得十分雀躍。

然而看着他那張沒有什麽情緒變化的臉,舒樂又覺得那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是詢問一下他的名字而已,有什麽值得雀躍的?

“我的名字叫世界。”

男人的表情極為鄭重,像是在說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似的。

“是你的世界,不是其他的世界。”

“世界?”

舒樂眨了眼睛,念出了他的名字。

在她念出世界兩個字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今日份的小劇場

和世界在一起後,舒樂的生活和從前沒有什麽區別——除了每天多了一件哄着男朋友防止他炸毛的事情外,她的生活确實和從前沒什麽區別。

和世界談了四個月的戀愛後,舒樂的閨蜜從美國回來,與她同行的是她高高壯壯的黑人男友。

晚上舒樂帶着世界與閨蜜及其男友一起聚餐酒足飯飽之後,閨蜜湊到舒樂面前大倒苦水。

“真羨慕你找了個這樣正常身材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天賦異禀……興趣很強……我都受不了了……”

舒樂一臉冷漠:“哦。”

閨蜜:“不過蠻幸福的,要不你也試一試?”

舒樂:“……不用。”

天賦異禀什麽的,誰的天賦異禀能有8848米?

于是……

世界:“你只是喜歡我的8848,你喜歡的根本不是我,你甚至在那裏做了三年義工!”

舒樂“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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