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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雨拉着夜影跟着手下躲進了一間雜物間裏,位置隐蔽的讓人根本不會在意,他們暫時可以躲避一陣。王思雨身邊圍着四個手下,出來時本有六人,可是追兵來的太快,其中兩人為了護着王思雨主動把人引開了。
進了屋內,有兩人守着門怕有人突然闖入,另外兩人在房間裏找到一些幹淨的布條,分別給王思雨和夜影做簡單的包紮。
“主人,我替您處理傷口?”一人拿着布條單膝跪在王思雨身前,小心的征求着她的同意,并不敢擅自做主直接替她包紮。
王思雨微微搖頭,拿過那人手中的布條檢查着夜影的傷勢,另一人見狀忙退到一旁候着。夜影坐在地上只是盯着王思雨看,只見王思雨雙膝着地跪在他的身前,擰着秀眉小心翼翼的替他做着簡單的包紮,剛剛那臨危不懼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跪在他身前的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讓人疼愛的小丫頭。
“小雨,我沒事。”
夜影此時的心情很是複雜,這個丫頭真的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們護在身後的小妹妹了。當王思雨面對危險時選擇把自己護在身後那刻起,夜影才真切的感受到,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他們所熟悉的王思雨了。不知道為什麽,心中一陣不忍,鼻頭一酸,夜影微紅了眼眶,顫抖着手撩開了王思雨額前的劉海,“還在流血,很痛吧?”
不在意的用手背擦去額角的血,王思雨繼續專注的檢查着夜影還有沒有哪裏受傷,還好槍傷只有一處,這讓王思雨放心不少,可是夜影那渾身的淤青和瞬間被血染紅的布條深深的刺痛了王思雨,“言戍!我今天一定要親手殺了他!他竟敢這樣對您!”
夜影難受的無法呼吸,不該是這樣的,小雨不應該是這樣的!雙手猛的抓住王思雨的手臂,夜影眼眶噙滿了淚水,“別這樣,我不想你也和我們一樣……”
王思雨避開了夜影的眼睛,多麽濃烈的懇求,她無法給出回應,“大哥他們暫時還進不來,我們這幾個人想出去很難,擒賊要先擒王。”
“小雨!”夜影手上用勁緊緊的抓着王思雨的手臂,迫切的需要一個答複。
王思雨沉重的嘆息一聲,終于直視夜影的目光,“哥,已經晚了,您知道的。”
夜影無力的垂下了手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抽走手下人手中的布條,不顧王思雨的反對替她包紮了傷口,一切做完攙扶着身邊的人站了起來,“我們現在怎麽辦?”
看了看這個雜亂的地方,王思雨一刻都不想多呆,她想回去找言戍,夜影似乎并不同意。
“哥,不先解決了言戍,我們是出不去的。而且這個地方并不安全,時間久了我們遲早會被找到。”
“去找他,你保證你能殺了他嗎?言戍雖然身手沒有我好,但是他身邊那個卻是個高手,就算我毫發無損也不能保證能傷得了他。”
王思雨知道言戍身邊有高手,可是他們沒有時間等着手下沖進來,不乘機在這裏把言戍除掉,說不好他就跑了怎麽辦,“不管有沒有機會贏,我們都得試試,如果在這裏放跑了他,對我對你們都是很危險的。”
夜影不解,“他怎麽可能逃出去,能逃出去的路你應該都已經堵死了,他還能遁地不成。”
“出來混的,多少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這樣的路當然只有自己能知道,就算我‘墨隸’情報網再強大,有的事情也是不知道的。再者,不管他有沒有留後路,我都不會去賭,他知道的太多,同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了,這次不除掉他,你和大哥随時會有危險。”
得到王思雨的許可,守在門邊的兩人小心的聽着門外的動靜,确認沒人後打開了門,四人把他們護在中間小心的移動着,最後夜影聽取了王思雨的建議折回去找言戍。
言戍沒有料到他們會去而複返,大部分人都調了出去,留守下來的不過數十人。夜影雖然受傷但是行動卻沒太受影響,半路上遇到敵人他不躲不閃,把王思雨往護衛那裏一推,雙手拔槍便迎了上去,出手淩厲狠絕,很多人不及反應就已倒下,短暫的對抗很快就結束了,夜影站在走廊中垂了槍,嗜血的眼神不屑的看着滿地的屍-體。
王思雨第一次親眼目睹夜影殺-人,還是在心裏緩沖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眼前看到的一切,正在不知道如何上前的時候,後方有人沖了出來,擋在王思雨身前的護衛被瞬間放倒。
出于本能,王思雨抽走那人的槍,擡手對準敵人心髒就是一槍,而後毫不停頓掃向了其他人,五六個人均被一槍斃命。
夜影同樣第一次目睹王思雨殺-人,內心的沖擊撕裂着他,最終故作輕松的說了句:“槍法不錯。”
不知為何,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兩人之間竟有一絲尴尬,王思雨被夜影一句話說得低下了頭。夜影不想此時糾纏這些問題,率先推開了言戍的房門,屋裏哪裏還有半點人影,言戍和煞早就不知所蹤。
言戍讓人在他的房間挖了條暗道,直通海島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而知道這條暗道的人都被言戍殺了,除了煞。
兩人從暗道溜走,直接躲過了‘墨隸’的包圍圈來到最外圍,就在兩人認為終于能逃離時,卻在遠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宮靖宇站在岸邊持槍而立,似是在此等待了許久,腳下已經堆積了許多煙頭。言戍見到宮靖宇時微一詫異,而後恢複常态,毫不畏懼的向着宮靖宇走去。
煞已經全身戒備的擋在了言戍身前,“你幹嘛?不要命了!”
言戍擡眼看着煞的背影,那眼神裏充滿了哀傷,“你走吧,我來拖住他。”
不可思議的猛轉回身,煞驚詫的對上了言戍的眼睛,心中一涼措不及防,心緒已然全亂,“我來拖住他,你找機會走……”
言戍搖了搖頭,眼神無比的堅定,當他在這裏看到宮靖宇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今天必定要葬身此地,“機關算盡,卻偏偏算漏了王思雨,還有他。不過是做了幾年的兄弟,又分別這麽多年,他卻依然對我如此了解,真是一個好哥哥啊。”
“我們賭一把,興許還有一條生路。”
“哪裏來的生路,老大的槍-法無人能敵,而我們身後恐怕夜影他們已經追來。我雖料定他們不會去而複返,可是王思雨心智太高,說不好就背道而馳,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煞,有機會的話就走吧,他們要的是我,我是走不掉了。”
煞不想聽言戍的感慨,他在言戍的眼中看到的是絕望,他知道敗局已定,但是卻想保言戍一命,沒有聽言戍的話,決定孤注一擲最終還是拔了槍,可惜宮靖宇快他一步。
論拳腳功夫,宮靖宇不是煞的對手,可論槍-法的話,沒有幾個人能與之一較高下。所以當言戍從槍聲中回神之時,煞已經倒在了沙地之上,眉心一個黑洞,一雙眼瞪着天空。
宮靖宇持槍而對,走上前來把言戍一腳踹倒,幾乎失控一般對着言戍就是一陣猛踹,“你殺了小五!你還殺了小九!還把四哥變成了植物人!當年真不該一時心軟!早該殺了你的!”
言戍蜷縮在地,失了一直以來的沉着,雙眼通紅的瞪着宮靖宇,失聲大吼:“我也早該殺了你的!我讓吳奕利用吳俊熙的時候就該讓他先殺了你!可惜我恨透所有人!就是不能恨你!哪怕你一直都想殺了我……”
曾經的弟弟,不管當初做錯了什麽宮靖宇對他都是有情分在的,他是個重感情的人,而言戍又是曾經和他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宮靖宇不再踹他,身子一矮蹲在了言戍身前,“你害死了秀玲不夠,現在又來害這些過命的兄弟。那些死在你手裏的,哪一個不是陪你上過刀山,下過火海,幫你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如果你對我好一點,如果你多關心我一些,如果秀玲愛的是我,我們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說到底都是你的錯!是你把我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我愛你如親哥哥一般,可是你對我們卻如同蝼蟻!你的眼中除了王天皓和夜影,什麽時候把我們這些小的放在眼裏過?!”
“砰!”
一聲槍響,宮靖宇楞在原地。
“我…好…恨…”最後一個字沒有機會說出口,言戍怨恨哀傷的眼睛瞪着宮靖宇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夜影和王思雨從地道口爬了出來,夜影一瘸一拐的向前挪去,王思雨和護衛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遠遠的注視。
宮靖宇看着言戍一口氣堵在胸口喘不過氣來,有些憤怒的擡起頭,“為什麽不讓他把話說完!為什麽不讓他把話說完!”
腳下一滞,夜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要聽他說什麽?對于一個叛徒,一個殺了我們那麽多兄弟的人,你究竟要聽他說什麽?!”
宮靖宇覺得心裏好亂,言戍的話是什麽意思?言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要向誰複仇?是王天皓嗎?那為什麽最後說的卻是自己的錯。那是自己嗎?所以那麽多死去的人,都是因為自己而死嗎?宮靖宇想聽他說完所有的話,必須聽完他想說的話,可是夜影卻讓這些話成了永遠的迷。
迷茫的站起身,往事如潮水湧上心頭,仔細回顧過往,宮靖宇也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後獨自一人往遠處走去。
“哥!你要去哪裏?!”夜影看着宮靖宇漸漸遠去的背影,莫名的心慌起來,一如宮靖宇多年前離開時一樣,夜影好怕他這次又一去不返,一顆心緊緊的揪了起來。
“我要靜一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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