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是誰偷東西了
吃晚飯的時間,張紹文垂頭喪氣地回來了,他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的,腦子裏回想的是下午秦知府與他的談話,他現在是左右為難。李嬌娘與他是皇上賜婚,不可以擅自休妻的,這點秦知府也是知道的,再說,李嬌娘也沒有犯什麽大錯,他沒有理由休妻。秦知府說事到如今,如果張紹文還想娶秦香,他必須得單獨給秦香置一處大宅子,而且必須是以娶妻的禮儀讓他女兒風風光光的嫁進張家,不可小于張紹文當初娶李嬌娘的排場。而且張紹文必須得答應他,凡是過年過節的大日子,晚上他必須得陪着秦香。這宅子的房契歸秦香保管,李嬌娘不得踏入半步。要是李嬌娘聽到秦大人這一番欺人太甚的話,肯定會氣得暴跳如雷吧。當初張紹文娶李嬌娘實非所願,如今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張家少奶奶已成事實。若他不顧她的反對堅持要娶秦香為平妻,還要這樣對待她的話,那她豈不是成了人家茶餘飯後的笑話了嗎?她嫁到他家,在鎮江除了他們,她沒有其他的親人了,自己真的要這麽對她?況且自己坐牢的那兩日,她日日來探視,為了他的事奔波周旋。
李嬌娘并沒有向他透露半個字有關于秦知府與江武私下勾結陷害他,以及請吳王出面的事情。張紹文還被蒙在鼓裏,李嬌娘不想跟他提這個事情,知道那麽多不過是徒增煩惱,再說有吳王在,秦知府也不敢将張紹文怎麽樣。不過那江武可就不一定了,他現在人還被關在大牢裏呢,他那人那麽小心眼,是一個睚眦必報的人,他肯定會将這筆帳記在張家的頭上,想必等他被放出來,又不知道會弄出什麽幺蛾子呢。
吃晚飯的時候,張父默不作聲,看來他也不想管此事,一灘渾水,越攪越渾,這麽棘手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小夫妻自己商量去吧。他不想家無寧日,也想過幾天安穩日子,生意上的事情已經夠讓他忙活的,難不成家事還要他管嗎?李嬌娘與張紹文互相置氣,很有默契的刻意避讓對方,空氣都快結成冰了,氣氛好冷。
用過晚飯,李嬌娘在前頭一路疾步,将張紹文遠遠地甩在後頭。張少爺一只腳剛踏進他所住的院子裏,就被周圍的景象給驚着了。花草樹木被人砍的七零八落的,地上亂糟糟的,想必是某人的傑作,都弄成這樣了,下人們居然不收拾,想來應該是李嬌娘不許下人收拾,這是故意要留着給自己瞧瞧呢。上午他說的那話是重了點,他也不是故意那麽說的,只不過是當時火氣上來了,就口不擇言地說了幾句,也沒管她受得了還是受不了。李嬌娘先下手為強,将張紹文的枕頭鋪蓋都丢在地上,自己則脫了鞋子,外衣,鑽進被窩裝睡了,反正話不投機半句多,不講也罷。
張紹文覺得事情該解決的還是要先解決了再說,也不管李嬌娘是否有聽他講話,反正一股腦将他要說的話都說了,就看李嬌娘什麽反應了。他轉述的秦知府的那些話,只不過是告訴她一聲,李嬌娘只有知道權,根本就沒有選擇權的,做不做則在于張紹文。他有錢他願意給別的女人買房,他有腿願意去誰的房間就去誰的房間。既然是買給秦香的宅子,她李嬌娘擅自去了,就是私闖民宅,人家的爹是官老爺,官字兩個口,當然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了,真是好大的架子。李嬌娘好歹也是一個千金小姐,娘家不在這,沒人支持她,她就得處處受氣,還要事事瞞着,不告訴她的爹娘。
夜深了,家家戶戶正是熟睡的時候,李嬌娘想心事想的睡不着,最近一件煩心事接着一件煩心事,她不快樂,也要讓某些人不快樂。她生平最厭惡貪官污吏與欺男霸女的壞人,今夜,她渾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勁呢。趁江武人還在蹲監獄,她就去将他家偷個精光,去接濟那些窮苦百姓。
她聽地上的動靜,呼吸勻稱,還傳來小小的鼾聲,張紹文應該是睡着了。她瞧瞧外面也該有三更天了,此時不出動更待何時,她快速穿衣,準備好出行必備品,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他們的房間。江武家她只去過一次,那天她已有心記下了路,若是小門小戶的她還有可能摸錯了地方,但是有錢人家的宅子都那麽氣派,大門口又有挂匾額,上面寫着大大的字,她這還會弄錯嗎?
她在大街上一路小跑,小心避開打更的更夫,飛檐走壁地越過江武家的圍牆,進了他家院子,又小心地潛入好幾個房間。江家那麽多值錢的東西,一晚上她也搬不完,偷那些古玩字畫啥的太容易暴露自己,算了,就暫且只偷他家的白銀銅錢,其他的寶貝就先算了吧。江武家裏不是銀票就是十兩及往上的銀錠子,十兩以上的銀錠子她都不能拿,她若将那些五十兩的銀元寶偷出來遞給百姓,此舉太過招搖,會很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恐怕會給老百姓帶來無妄之災。江武家二兩的銀錠子以及碎銀子、銅錢那些真是少之又少,她往自己準備的袋子裏放的大多是十兩的,五兩的,她看見的那些小錢也全部都裝袋子裏了,小錢才方便窮苦人家神不知鬼不覺地花掉。就她偷到的這一大袋子已不少了,對于江武來說只算是是九牛一毛,不過對于窮人家來說卻算是一筆巨款了。就是這九牛一毛也夠叫那王八蛋心疼上幾天了,他那種人寧願将這錢拿去浪費掉,也不會容忍白白便宜了別人。只是貧窮的老百姓太多了,她偷的這些不夠分呀。一兩銀子只夠普通家庭一個月的支出,她一轉動腦筋,将主意打到江家的糧倉,對了,就是偷他家的大米,一次她可以帶五十斤米走且來去自由不受影響。她就這麽來來回回地折騰了半宿。江武家不經商,他也不是當官的,看他整天游手好閑的,還到處欺負人,成為一方的惡霸,又有官府罩着。他家裏藏着那麽多錢,不知道他是從哪得來的這些髒錢,保不齊就是民脂民膏 ,她只是将這些錢物再用之于民,這是出于公。于私來說,她這麽做一來是報複了江武,她去他家如履平地一般,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麽嚣張。二來給秦知府找點事做做,他可能是太清閑了,所以才搞出這許多事來,讓她在張家過得不舒坦。等她偷完了江武,很快就會去拜訪他府上的,叫他以公謀私,叫他跟壞人勾結,叫他整天惦記別人家裏的錢,平時他裝作一副清官的樣子,想必鎮江的百姓們都不知道他們的知府大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惡事讓別人去做,自己在背後只管着數錢,簡直比江武那惡霸還要壞了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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