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認同

◎鮮花◎

夏思憫是被手機的震動給吵醒的, 她頭疼欲裂,疲倦地睜開眼睛,轉而感覺一張粗粝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腰肢上, 時間不過早上六點多, 陽光還未完全透過窗簾傾灑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機拿到自己面前, 發現是來自沈珊珊的電話。

一時間窘迫和尴尬彌漫,她轉過頭看向還在熟睡的維特先生,最終還是心情複雜地按掉電話, 轉而打開短信,删删減減地開始編輯。

發出短信時, 腰上的手用力将夏思憫環緊,她被放在小腹上的大掌吓了一跳,轉過頭發現身後的維特先生已經醒了過來, 将腦袋輕輕地放在了夏思憫的肩膀上,下巴與頸肩輕輕摩挲。

夏思憫突然覺得好癢,她一個激靈蜷縮起身體,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等等,我、我怕癢……”

埃布爾森也覺得有些好笑,“那你昨天怎麽不怕癢了?”

她笑得閉上眼睛, 将腦袋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知道。”

但其實是知道的, 夏思憫當時好似被一種更奇妙的感受攻占了大腦, 讓她沒有機會去在意“癢”這種小事。

終于, 她有些受不了, 掙脫開維特先生的手, 快速從床上站了起來。

只是這一站起來,她又感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在自己的身體上游移,夏思憫紅着臉捂着身體,快速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蹦跳着穿上。

她看着兩人的衣服被胡亂地扔在地上,包括她純白帶着蕾絲的文胸和內褲,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昨晚的場景,臉上只覺得由發紅變為發燙,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而更糟糕的是,這裏的衣服只有一小部分,看看遮擋住關鍵部位,夏思憫更多的衣服都被她當時脫在樓下了,她現在有點冷,得到樓下去穿。

“我下去幫你做早餐吧。”

工作日,維特先生肯定要去工作,夏思憫晚上也還有演出,便找了個借口想要趕緊離開這裏,避免與他繼續共處一室。

只是在平地上走倒還好,下樓的時候夏思憫便覺得有些腿軟了,她停下腳步,扶着扶手,垂眸看向長長的臺階,心中突然覺得迷茫和空曠。

她到底還是和維特先生做了這件事。

過程是快樂的,但此時……她不知道這是一種怎麽樣的感受。

夏思憫努力想要把這當作一件呼吸喝水一般的小事,但她覺得這對于目前的她還是太難了,她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他們以後真的沒有辦法長久地在一起,那她該怎麽辦?

一旦食髓知味,便再也回不去了。

涼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吹來,一陣羞恥,夏思憫最終還是緩緩地擡腿獨自往下走。

想這些幹什麽呢?

雖然夏思憫不喜歡美國人的交往觀,但是有一個觀點很有道理,那就是及時行樂,未來的事情與她無關。

……

夏思憫穿好衣服,很快便替維特先生做完了貼心的西式早餐。

昨天事後她已經洗過澡,但是夏思憫有潔癖,總覺得身上貼身的衣服不幹淨了,但這裏沒有她的換洗衣物,便想着要先回去。

正想走,維特先生便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他先是看見桌上冒着熱氣的班尼迪克蛋和牛奶,轉頭就見到夏思憫站在門口穿鞋。

埃布爾森一愣,本來一向早起的他今天醒得便有些遲了,他公司目前開始涉及全球業務,在他睡覺的時間裏世界市場也無時無刻不在波動,因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但急着去上班的埃布爾森聞到空氣中食物的香氣,見到她眼睛和嘴唇都還有些紅腫,到底是有些心軟,“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夏思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可是你送我回去,就是繞路了。”

“沒事,最多半個小時的事。”埃布爾森走到桌邊坐下,拿起邊上的刀叉,開始靜靜地品嘗夏思憫的早餐。

看到維特先生似乎不着急,夏思憫也停下了穿鞋的動作,一時不知道該繼續在門口等還是回來找個地方坐着,等他把早餐吃完。

因為她打算先回去,做早餐的時候夏思憫便沒有做自己的份,看着對方認真的進食,她突然也覺得有點餓了,但她擔心會耽誤維特先生工作,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十分鐘後,夏思憫沉默地坐上了維特先生的副駕駛位,系好了安全帶。

她開始擔心沈珊珊現在是不是已經去上課,畢竟夏思憫跟着維特先生離開,還徹夜未歸,怎麽想都不可能是因為她單純地跟着維特先生出去玩了。

但再怎麽想也沒用,夏思憫和沈珊珊同住,總有機會碰得到她的。

正這麽想着,車緩緩停了下來,夏思憫擡頭一看,發現已經到了她所居住的公寓,不少行人來來往往,準備一天的工作。

“謝謝。”夏思憫低頭道了聲謝,而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準備回家洗澡換衣服。

“夏思憫。”

只是剛下車,維特先生便突然開口叫住了她,夏思憫有些疑惑,稍稍低下頭透過車窗看向他。

埃布爾森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叫住她,但他突然想起留在後備箱裏,準備昨晚要送給她的鮮花,想着既然問題已經解決,還是應該送給她。

想到這裏,他解開安全帶,從他這一側下了車,然後在夏思憫的視線裏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夏思憫看着維特先生手裏突然出現的一束鮮花,略帶沮喪和複雜的心情一下子轉晴了,她傻乎乎地接過,然後低下頭看,是一束白色的茉莉花。

說實話,一捧茉莉花一眼看上去顯得有些單調,甚至放了一夜還稍稍有些蔫,但純白與碧綠讓夏思憫感到淡淡的馨香和寧靜。

“昨天本想送給你,祝賀你的演出順利。”

走過的人群向他們投射來好奇的目光,但夏思憫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而是擡起雙眸定定地看向維特先生,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彎彎的眼睛裏好似有星辰,笑得很甜,“謝謝,我真的……很喜歡。”

“……”埃布爾森倒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一時間被這樣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

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夏思憫皺眉隐忍的神情,和壓抑婉轉的嗓音……他突然垂眸掩飾開口說道,“你到時整理一下行李,搬到我家來住吧。”

夏思憫沒想到維特先生會突然說這件事情,她驚訝的看着維特先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似乎也沒想要夏思憫回答,便往回走,打開門上了車。

夏思憫意識到他馬上就要開車離開了,連忙低下頭敲了敲玻璃車窗。

車窗緩緩下移,她見到維特先生轉過頭看向她,便連忙說,“我能想一想嗎?我剛和我朋友租了新的房子……”

埃布爾森似笑非笑,好似不容拒絕,“我先走了。”

夏思憫下意識地後退,而後便看着維特先生的車從身邊疾馳駛過。

看了好久,直到車身轉彎離開這條路,夏思憫才收回視線,松了一口氣。

她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鮮花,又想到維特先生想讓她搬進他的家……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對自己相當認真呢?

夏思憫上了樓,她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進了門。

只是正要拖鞋,就見沈珊珊頂着一對黑眼圈看着自己,“夏思憫,你終于記得回來了!”

夏思憫吓得差點把手裏的花甩出去,在手忙腳亂抱穩之後,才心虛地看向她,“珊珊,你不是說你今天有課嗎?”

沈珊珊冷笑一聲,“還沒到點。”

而後,她走到夏思憫的面前,看着夏思憫緊緊地抱着她手裏的花,皺起眉頭道,“那男的就送你這種蔫了的花?還是白的,這也太難看了吧……”

夏思憫想到昨天晚上被珊珊看見自己坐在維特先生的身上,尴尬讓她忍不住避開對方不認同的目光,低下頭側身走進客廳。

她将花放在桌子上,找到了桌上用來裝飾的花瓶,打算将花插進去,一邊動手一邊小聲解釋道,“昨晚買的,放到今天肯定是要蔫了的。”

“還有珊珊,這是茉莉,你知道我的英文名就叫Jas/mine,他送我這個是有原因的。”

說到這裏,夏思憫連聲音都帶着一絲不自覺的輕快。

但沈珊珊卻只覺得不太好,不過即便如此,她也覺得自己剛剛有點沖動,怕夏思憫生氣,便又換了一種緩和一些的語氣說道,“憫憫,我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

“我就是覺得……你才認識他多久,以你的脾氣性格,徹夜未歸真的不像你,我怕你被他騙。”

聽到這裏,夏思憫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沈珊珊,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沒??x?有惡意,我昨天确實讓你擔心了。”

這倒是讓沈珊珊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腦袋,“我倒是沒什麽。”

夏思憫自己也知道昨晚的她有多不像自己,甚至也一直忍不住懷疑,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可是無論如何,夏思憫知道,至少現在她是快樂的。

不過,她很快又想到維特先生在離開之前提到的事情,夏思憫煩躁地皺了皺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和沈珊珊商量。

但珊珊似乎對維特先生很不滿,怎麽想她都不會站在夏思憫這邊。

而且,夏思憫剛和珊珊租好房子,她轉頭就留珊珊一個人搬到維特先生那裏去住,這也太對不起珊珊前段時間對自己的幫助了。

不僅如此,夏思憫本來就不可能和他長久,天天住一起,說不定他馬上就膩了,會更快地和自己結束。

雖然在某個瞬間她真的有些向往和維特先生住在一起的生活,說不定那會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但理智最終還是讓她放棄去想這個念頭。

不過,雖然夏思憫沒有說,沈珊珊還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想說什麽,但戀愛無非就那幾件事。

于是她便故意扯開話題,抱怨道,“我倒也不是多管閑事,就是我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遇到奇葩男。”

她拿出手機給夏思憫看手機上的短信記錄,“你敢信,我前男友竟然還敢問我要房租!”

夏思憫瞪大眼睛,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你還送了他很多東西嗎?”

“貴重的東西分手了當然是要回來了。”沈珊珊啧了一聲,“可我以前請他喝咖啡吃飯什麽的,也沒見他回請過我幾次啊……”

“所以說憫憫,這種人真的太多了。”她的目光認真,似乎是若有所指,“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單一的付出是沒有結果的,別被人占了便宜還死心塌地。”

夏思憫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手機裏拒絕的話編輯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全部删除。

但她覺得珊珊說的很對,倒不是覺得維特先生是她口中那一類奇葩,而是想着自己都已經那麽窮了,到時還住在維特先生家,吃他用他的,他到時會怎麽想自己呢?

夏思憫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之前還希望維特先生和自己認真,可是他何必要和自己這樣的灰姑娘認真呢?

哦不,童話中的灰姑娘好歹還是貴族,夏思憫和貴族這兩個字八竿子打不着一塊。

他能看上自己還真是夏思憫的榮幸。

想着,夏思憫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越想越好笑。

說不定維特先生也只是一時興起随口一提,就她這個傻瓜還放在心上,煩惱着該怎麽發短信拒絕。

想到這裏,夏思憫幹脆就把手機扔一邊,起身穿衣服準備去百老彙上班。

正式演出之後,排練雖然也需要,但畢竟這場音樂劇每天都能在劇院上演,次數便被大幅度的減少。

除了周末會額外加一個下午場,工作日一般一天只有一場,這樣的頻次對于夏思憫來說可謂是比較輕松了。

但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夏思憫吃了一些低熱量但能飽腹的早晚餐,便早早地出門,先去劇院化妝作準備了。

幾十分鐘的車程很快,夏思憫下了車,遠遠地看見門口停着輛貨車,但她也沒多想,只是将雙手插在口袋裏,埋頭躲着寒風走進了劇院。

但剛走進去,夏思憫便發現劇院的工作人員都圍成一團,人群中好像有什麽新鮮事。

夏思憫正感到疑惑,突然手機響了一聲,她便低下頭,先去看手機了。

短信來自維特先生,‘昨天的花已經不新鮮了,今天的希望你喜歡。’

夏思憫頓時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咽了咽口水,遲疑片刻還是選擇往人群裏擠,好确定這是不是真的與維特先生有關,“抱歉,讓一讓。”

但一聽夏思憫的聲音,幾個同事先是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她。其他人注意到他們的視線,繼而也跟着看過去。

發現真的是她,一群人也不吵了,而是竊竊私語地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夏思憫很是尴尬,但也因此,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個花店工作人員捧着一束鮮花,身後放着好多個精致的花籃。

工作人員笑着朝自己走來,“請問,您是Jas/mine小姐嗎?”

夏思憫頂着其他人或是八卦或是鄙夷的目光,心情複雜地抿起嘴唇,“我是。”

“這是姓維特的先生訂的,這捧花是給您的。”說着,男人将那束大得要命的花遞給夏思憫,夏思憫接過來,花香惹得她差點就要打噴嚏。

“其他那些花籃是送給劇院的,祝賀你們音樂劇的首演圓滿成功。”

她覺得,這實在是違背了自己低調做人的風格,尤其是在美國,在競争激烈的百老彙,但即便如此,心中還是不由得心花怒放起來。

“謝謝。”夏思憫的心中湧來一陣陣暖意,今天早上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鮮花,她本以為在後備箱放了一晚上的茉莉就已經能讓她很開心了,卻沒想到他竟然把花不新鮮這樣的小事放在了心裏,忍不住地翹起嘴角向對方道謝。

難得這一次,她不想在乎別人的眼光,沖動地拿出了手機,單手快速地在短信中打下,“I Love You.”

只是在發出短信前,夏思憫到底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大驚小怪,便又将You換成It。

她緊緊地盯着手機看,也不在意劇院的工作人員将那些花籃搬到了一邊,滿心等待着維特先生的回複。

終于,在好幾分鐘後她終于等到了來自他的短信,夏思憫興沖沖地打開,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我今天就不來看你的演出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記得理好行李。”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發生好多事啊,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希望大家都能順利起來!!

珊珊其實看出來了,但她不好明說,只能借着自己的事情提醒女主

但女主聽了反倒更加自卑了……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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