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見親(上)

幾個鄉裏少年,很快就回了家,跟着王守田出去一趟,非但沒有死人,還帶了銀子回家,頓時,這幾家都歡喜的很,對這一切,王守田含着笑,不置一詞。

“賀仲,你先回家去吧!”王守田說着。

“是,小官人!”賀仲看了看歡喜而什麽也不知道的同伴,只得苦笑一聲,應着。

行禮之後,王守田和二個牙兵,策馬前去,他終于踏上了歸家的路。

王家是一個獨門小宅,門中種了兩棵大桑樹,樹冠參天,枝繁葉茂,遙遙望去,宛然車蓋一樣。

王守田突然之間想起了路過一個相士,看見此樹,曾經說過:“此樹如華蓋,必出乘車之貴人。”

按照朝代的規矩,需公侯,或者三品以上,才能出入有車,車有華蓋。

可惜的是,前世只當到四品節度使,卻也沒有真正達成。

看到了這二顆大桑樹,王守田微微一怔,露出了緬懷之色,許多幼時的記憶,不斷湧現出來,心裏竟然有了一種近鄉而怯的感覺。

這個家裏,只剩下母親和幾個奴仆,父親早已經逝去了,一個家庭沒有男人,自然會無可挽回的衰落,若不是有着節度使暗中照料,也許現在更差了。

不過,原本節度使有着合法的兒子,再加上節度使不願意聲張此事,因此其暗中照料也是有限,和張家的矛盾,深層次來說,更在于新興土豪家族,對擁有二百畝田的王家的窺探吧!

熟悉的大門,上面随着歲月的流逝,油漆已經斑斓,手伸到了門上,落在了銅環上,就停在這裏。

這個院子,雖然不大,卻承載了他所有的童年,讓人留戀不已,家的味道,滲透而出,一陣恍惚,王守田甚至有些無顏見自己的母親,前世,只有當節度使三年,使母親享點福,後來就更是日夜為他擔心,幾年後去世了。

還記得當時,母親每日的愁容,經常長籲短嘆,但是到了他面前,卻故作笑容。

這和剛才的丫頭一樣,都是生命中對他至真至誠的人,從來只有付出,沒有索取。

前世,自己讓她最後帶着憂愁痛苦而去,這輩子,還會這樣嗎?

沉思中,整個門前,一片安靜,只有後面二個牙兵,警惕的看向四周,皮甲與腰刀撞擊的清脆響聲。

正當他站在門口,門突然從裏面猛地被打開了,一個中年婦人手提着一桶泔水,正從裏面走出來。

見到站在外面的王守田,先是愣了下,随即就一臉驚喜的說着:“小官人,您可回來了!”

不等王守田有任何反應,就放下泔水桶,轉身跑進了大宅,顯然是給裏面的人通風報信去了。

看着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王守田輕輕的嘆了口氣,邁過門檻,朝裏面走了進去。

“是田兒回來了?”一個溫和期待的聲音,從裏面很快傳了出來。

跨進院子中,這個身體內,一股莫名的情緒,就湧上心頭,前行了幾步,王守田突然之間停了下來,因為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個中年婦人。

前面的中年婦人,看着前面的兒子,幾個月過去了,他的變化很大,一股沉穩和凜然出現在他的身上,再看後面二個恭謹的牙兵,真像當年他的父親!

“田兒啊!”王氏嘴唇哆嗦,淚眼模糊,低喊着。

“娘!”這股強烈的情緒,沖破了枷鎖,王守田猛的上前,跪在地上,膝行數步,直到了王氏的身前,哽咽說着:“娘!我回來了。”

這一刻,王守田的破碎靈魂,似乎回到了家一樣,眼淚不由潸然而下。

王氏蹲下來,按着王守田的肩頭,開始抽泣起來,說着:“你可回來了,田兒,你可知道,我作了好多惡夢,夢見你被砍頭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可讓娘怎麽活下去啊?”

王守田聽了,不由一驚,無語的看着王氏。

片刻後,他說着:“娘,孩兒知罪了,孩兒絕不會有這天!”

王氏哭了一會,又臉上露出笑容:“我知道,夢都是反的。”

随後,母子二人到了內宅,下人退去,房間裏只有他們母子二人談心。

多日來的擔心、期待,以及見面後的喜悅、如釋重負,這些感情都混合到了一起,讓王氏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兒啊,這次回來,還會走嗎?”感慨過後,王氏終于想到了這個重要的事情。

“娘,兒子這次,只能在家小住幾日。”王守田說着。

“這又是為何?難道戰争還沒有結束嗎?”王氏急忙追問的說着,讓王守田一怔,難道鎮裏沒有通知嗎?

“娘,兒子還沒有跟您細講兒子的事情呢!”見母親着急了,王守田連忙将自己打了勝仗,并且得了官職的事情說了:“我現在已經是正八品武官了。”

“……你是說,你見到了節度使大人?”王氏聽着這個,卻不是太奇怪,望着自己的兒子,問着。

“恩,大帥對兒子很是器重,娘,您就不要為兒子擔心了,兒子現在是八品官職的人,會小心行事!”王守田見母親一臉若有所思,知道她想起了當年,故意說着。

“你呀,有這份心意,母親就知足了。”王氏笑着搖搖頭,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又低語說着:“他器重你,是應該的,這樣多年了……”

“娘,你說什麽呢?”

“哦,沒什麽……讓娘好好看看你。”

王守田笑了,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在母親的面前,油然而生着一種安全感。

見母親笑了,王守田說着:“娘,想不想看看兒子的官服?兒子穿給您看?”

“好,不過先吃過飯再說,不急在一時。”王氏慈愛的望着自己的兒子,說着。

“就依母親。”王守田笑的說着。

“荷桂。”見他同意,王氏朝着外面喚了一聲。

剛才那個開門的婦人從外面走進來:“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讓老徐給少爺炒幾個菜,再來一壺酒。”王氏吩咐的說着。

“是咧,請夫人和少爺稍等,我這就去和老徐說。”荷桂笑了,說着。

王府現在只有二家,一姓王,一姓徐。

徐老爺子,就是老管家,現在出去到縣城買貨了,也許要到明天回來。

她是老徐的媳婦,夫妻二人一個在王府照顧王氏,一個負責家裏的粗活和廚房,這三個人,是如今留在王府唯一的下人。

自從老爺去世後,家裏的下人就走了一批,王氏又放出去幾個,就只剩下這三個忠誠老實的世仆了。

看着荷桂離開,王守田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可愛少女的身影。

趙婉,一個小家碧玉一樣少女,就是剛才的遇到的少女,不久投奔在這村的親戚,在前世,她被賣給了他當貼身丫鬟,以後就一輩子着跟着他,在他富貴時,她默默伺候,在他落魄時,她默默跟随,在他殉國時,她舉劍相随。

可惜在前世,不要說妻了,就是一個妾的名分也沒有,想到趙婉十數年的跟随,王守田的心裏越發的難受起來。

原本以為不會這麽早相見,誰知道竟會在歸家途中,遇到了裏長兒子對她的調戲,前一世的愧疚和懷念,頓時一下子從心底冒了出來,真是鞭鞭入血,下了重手。

不過,既然這樣,想必張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其實,就算張家不來找他,又會輕易放過?

王守田若有所思,眼神幽黑深邃。

和王守田預料一樣,在王守田離開之後,三個人互相攙扶着,歪歪扭扭的走回了家。

在心裏,張家少爺,早就已經恨死了王守田。

裏長的張家塢堡,深溝高牆,內部環境卻很不錯,祖上三四代都是做小吏,這輩子又參與牙兵,立了功,授了職,解甲歸田後,家業越來越發達。

這時,正好接近黃昏,夕陽将将落下,遠方的空中,一片片的霞雲,看起來十分的美麗。在這小院的石頭桌上,擺放着幾樣小菜,一小壺酒,一個中年人正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正高興。

就在這時候,滿是氣憤和慌張的管家,從外面跑了進來,一看見這中年人,便喊着:“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沒看見我在喝酒嗎?有什麽事?”中年人擡起頭,看了管家一眼,說着。

他自然就是本地裏長張慶,他的兒子,就是被王守田打傷的張青雲。

“老爺,老爺!不是小的打擾您喝酒啊!是少爺讓人給打了!”管家哭喪着臉說着,他可知道老爺對兒子的态度——心頭肉啊!

“什麽?少爺讓人給打了?”張慶大怒,頓時把酒杯摔了,猛地站了起來:“他現在人呢?”

“就在前面,夫人已經讓人去外鄉請郎中去了。”管家說着。

本鄉有個蘇郎中,不過他和自家老爺之間有些私人恩怨,醫生可關系人命的事,自然不會請他來給少爺看傷了。

“哼,這小子總是那麽不争氣,讀書不成,練武不成,如今連打架也不成了,可真給我丢人!”張慶心中心疼,不由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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