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包間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錢大姑拿出了在村子裏奔喪的架勢, 嚎得特別賣力,幾乎要把天花板給掀翻, 搞得外面不少人都跑過來看了看, 緊接着包房的門就被周路博一把帶上了。

錢大伯有點尴尬, 連忙去勸自家妹子。

錢多樹則僵硬地杵在一旁, 目光在周黎和錢大姑懷裏的人之間來回轉, 表情既緊張又無措, 還有些不怎麽在狀态, 一副随時會厥過去的樣子。

周夫人目中含淚, 原本也在幫着勸, 卻聽錢大姑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句“老天爺缺了德啊,讓你十幾年才回家”, 頓時感覺心髒都碎了似的, 眼淚“刷”地就湧了出來。

她實在沒有忍住, 轉身撲到周黎的面前, 用力抱住了他。

她生得嬌小,頭恰好能抵在周黎的肩上。

由于家教的關系,她不會像錢大姑那樣大嚎,而是哭得十分克制, 但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着抖, 眼淚一點點浸濕T恤,帶着滾燙的熱度。

周黎垂眼看着她,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擡起手, 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

這時餘光一掃,只見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到了近前。男人穿着襯衣和西褲,保養得很好,看樣貌只有三十來歲,只是如今神色有幾分憔悴,眼底也帶着血絲,襯衣上還有兩道輕微的折痕。

周黎只掃一眼,便估摸這不是剛下飛機就是剛下高鐵。

因為他以前是這個階層的,知道這些人很講究,穿的襯衣都會事先熨好。能出現這種情況,大概率是趕了至少半晚上加一個上午的路,導致原本的襯衣皺了,等到察覺時來不及讓人從家裏拿也來不及買新的,只好臨時從行李箱裏拿出了折疊過的襯衣換上。

周父見妻子傷心,習慣性地想安撫一下,此時對上這孩子的目光,一時也悲從中來,沒能控制住自己,伸長胳膊把兩個人一起抱進了懷裏。

周黎:“……”

服務生尴尬地站在角落裏,默默看着眼前的兩團人。

她被剛剛那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給吼懵逼了,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門已經被關上,正猶豫是當隐形人還是開門出去,就對上了一旁的英俊男子望過來的目光,頓時一個激靈站直了。

周路博道:“我們一會兒點餐再叫你。”

服務生秒懂,如蒙大赦地貼着牆邊溜了。

周路博等着房門再次被關上,皺眉看一眼正幹嚎的仿佛停不下來的中年婦女,剛要勉為其難地也去勸一下,只聽錢大伯猛地拔高音量:“行了,沒完了你!”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奏效。

錢大姑倏地收聲,簡直就像拔了電源似的,中間連個過度都沒有。

周路博:“……”

錢大姑後退一點放開懷裏的人,雖然臉上沒有半點淚痕,但神情萬分悲痛,哽咽道:“孩子,我是你大姑啊!”

周路文也被這突發狀況搞得有點懵,因為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他有一些不知所措和尴尬,但很快強行鎮定了下來,打量地看了看面前的人,禮貌地點頭道:“大姑。”

錢大姑欣慰地“哎”了聲,抱着他又幹嚎了兩嗓子,緊接着反手把錢多樹拉過來,說道:“孩子,這是你爸。”

周路文心頭微跳,望向了錢多樹。

錢多樹也終于看清了他的樣子,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熱了。

太像了,這孩子和他老婆長得太像了,根本不需要再去驗個DNA,他就知道這真是他和老婆的孩子。

周路文見他一個勁地盯着自己,主動喊道:“爸。”

錢多樹抖着嘴唇應了聲,手擡起一點又放下,沒敢動。

周路文則是一個很坦然的人,便上前兩步抱了抱他。錢多樹剎那間潸然淚下,趕緊別開頭抹把眼角,回過頭按了一下他的肩。

錢大伯見狀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坐吧。”

錢大姑聽見周路文喊那一聲“爸”就放心了,跟着勸道:“對對對,大家都坐。”

她說完親切地拉着周路文的手腕,帶着他就近坐好,同時回頭示意錢多樹坐在周路文的另一邊。

周父那邊也放開了老婆孩子,要帶着他們落座。

周夫人一時沒動,擡頭看着兒子,臉上滿是淚痕。

周黎知道她在期待什麽,心裏突然就有些堵。

他其實是無所謂的,連平時對着錢多樹都能毫無壓力地喊聲“爸”,更不用說是他們了。但周家這個感覺不知為何讓他想起了他以前的家,猛地觸景生情,便有點難過。

莫名其妙地又活一次,雖說是賺了,但家人朋友都不在,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無根無着地飄着,也不知還能飄多久。

不過好在他一向看得開,只是難過了一下就恢複了,回神對他們笑了笑。

周氏夫妻自然不強求,帶着他在桌前坐下,把菜單遞了過去。

周黎爽快地選了三個想吃的菜,遞給他們讓他們挑。周父趁着人們點菜的空當,看了看他頭上的紗布,問道:“頭還疼嗎?”

周黎道:“只還有一點疼。”

周父“嗯”了一聲。

昨天的事他們都知道了,因為是輕傷,頂多就是賠錢的事,而那個錢也已經由季天揚賠完了。他想了想,說道:“聽說打你的那個人沒給你道歉,你如果想繼續追究,可以告訴我。”

周黎十分誠實:“我想。”

他看着周父,“我希望您幫忙安排一下,讓我和那個傷患談一談。”

周家找上門,他以後是保險了,但小五那邊還沒解決呢。

畢竟林爺盯上他之前想玩的可是小五,他這裏一沒路,林爺指不定會把目标轉回去,就小五那個家庭,壓根扛不住。

周父雖然不解,但還是痛快地應下了:“好。”

周黎道:“謝謝。”

飯菜還沒有上桌,錢大姑便打開了話匣子,握着周路文的手,和他念叨起他媽媽的事。

周黎看了一眼,見周路文聽得很專注,便知道他是誠心想了解自己的親人。這少爺突然得知不是家裏親生的,肯定會難過和不安,但家庭環境太好,經過兩個月的調整,他像新聞裏那些被收養到國外的孩子回國尋親似的,對自己真正的親人充滿了好奇,也願意接觸。

他又看了看周家的人,見他們都不意外,顯然是專門聊過這事。

周父也在暗暗打量自家孩子。

昨晚等報告的時候,他們順便核實了一下網上的爆料,發現八九不離十。這孩子是二中校霸,抽煙喝酒逃課打架逗小女生,什麽都幹,除去校內的人,還總和社會上的人打,所以隔幾天身上就帶着傷,渾身戾氣,說怒就怒。

但此刻看着他握着杯子安安靜靜地喝水,他覺得這不僅是和資料有出處,簡直就是挨不上邊啊,現在的校霸都這麽內斂嗎?

周父措辭一番,說道:“你哥跟你說了嗎?我們想給你轉學,是銘英國際,師資力量很強,而且比較負責,不會因為學習成績不好就忽視學生。”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新的環境短時間內肯定會不适應,主要還是看你的意思。”

周黎無所謂:“我都行,聽你們的。”

周父應聲,沉默一下道:“你平時喜歡幹什麽?”

周黎道:“愛好比較廣泛,唱唱歌,看看電視劇,種點綠植,撸撸狗之類的。”

周父:“……”

感覺和印象中的校霸差得有點遠啊。

幾句話的工夫,飯菜陸續上桌。

一群人于是一邊尬聊一邊吃飯,由于兩家人的差距太大,又是剛認識,話題只能圍着孩子轉。錢大姑很能聊,這個時候不嫌棄前侄子了,挑了點他兒時的趣事,難得沒提那些讓她看不上眼的“光榮”事跡。

周夫人認真聽着,眼淚又有往下掉的趨勢,連忙忍住,簡單說了說周路文的事。

雙方一來一回,愣是慢慢耗完了一頓飯。周父見他們都吃得差不多,這才提起正事,因為快要開學了。

孩子抱錯,他們周圍沒有相關案例,也沒有能給他們做參考的東西。

網上的新聞和影視作品裏倒是有不少這種事,尤其是家庭環境相差太多的,大部分都沒有好下場。他們昨晚确定找到人之後,看完查到的資料,一家子幾乎都沒睡。

恨嗎?當然恨。

他好好的一個兒子,本該享受最好的資源和待遇,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地長大,結果竟被養成了這個樣子,他昨晚差點想瞬移過來和錢多樹打一架。

但命運弄人,他們也不希望抱錯,他們也不想和親生孩子分別十七年。

如今事已至此,與其去指責已經發生完的錯誤,他們一家子都想試着努力,戰戰兢兢,走鋼絲般去博一個好的結果。

他望着錢家的人,緩緩道:“我希望你們能讓小文繼續在原學校裏上學,這個費用方面……嗯,稍微比公立學校貴一點,所以希望能由我們來出,讓這兩個孩子能安穩地上完高中。你們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按照你們上午談的那樣,先把小文的戶口遷過去。平時上學的時候,小文還住在我家裏,節假日再回家,或者讓這兩個孩子都回去住着,看你們的意願。”

最好的結果,就是兩家人和睦一點,就當是一起養兩個孩子了。

等他們高考完,成年了獨立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規劃,他們做父母的只能支持和放手。小文這孩子向來開朗穩重,不用操心,主要是自家親兒子,十七歲,性格基本成型了,他們得費更多的心思相處。

錢多樹那邊還沒開口,錢大姑便笑道:“那挺好啊,放假就都回去住着呗,還能讓立業帶着小文到處玩玩。”

周路博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端着杯子喝水,保持沉默。

周黎則嘴角抽搐。

他算是明白了,他們上午不知談了什麽,大姑發現周家很有錢,這是連他的關系也不想斷,難怪剛剛會給他說好話。

錢大姑道:“哦對了,那個學費是多少啊?”

周父頓了頓,說道:“學雜費加一起,一年三十萬。”

錢大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咋舌道:“那……那這不會太破費了嗎?”

周父道:“不會,學校好。”

錢大姑便給錢多樹使一個眼色,讓他同意。

錢多樹張了張口,一時僵住。

他理智上知道應該同意,但他一向是家裏的頂梁柱,所以在感情上,在親兒子面前承認自己交不起學費,這讓他覺得十分難堪。

錢大姑見狀急了,對周父笑道:“那就麻煩了啊。”

周父說了句“不麻煩”,見學校的事敲定了,暗中松了一口氣。

飯已吃完,周氏夫妻便想邀請他們去家裏坐坐,錢大姑想同意,卻見錢多樹提前拒絕了,只好作罷。兩家人于是互留了聯系方式,周家這邊又把家裏的地址給了他們,便結賬走人。

周夫人試探地看着周黎:“家裏離這兒挺近的,要不今天回去住一天?”

“是啊,立業你回家裏看看也好,”錢大姑笑容親切,說着看向周路文,怎麽看怎麽對這個大侄子滿意,笑道,“小文要不也跟着我們回去住一天?”

周路文腳步一頓,詢問地看向錢多樹。

錢多樹看着這張臉,嘴唇動了動,啞聲道:“改天吧,家裏太亂,什……什麽都沒收拾。”

他望向周黎,“立業你今天就在這邊住下吧。”

周黎和他的目光對上,秒懂。

錢多樹這不是不想讓親兒子回家,而是不敢。他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的,萬一犯病把人打了,那可就大發了。

周黎當然也不樂意回家和一個定時炸彈待着,從善如流道:“好。”

錢多樹最後看一眼他和周路文,和周家人道了別,轉身往外走。

錢大姑急了。

這戶口還沒遷呢,起碼得留一個孩子在身邊啊,便急忙追過去讓他改主意。

錢多樹眼底的血絲越來越多,忍了又忍,霍然扭頭:“閉嘴,這他媽是我兒子又不是你兒子,老子願意!”

這吼聲震天響,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視線。

錢大姑也吓了一跳,後退了半步。錢多樹頓時回神,感覺一股涼水兜頭潑下,幾乎不敢往後看,他喘了口氣,顫聲找補道:“立業開學就得搬過來,可以提前熟悉熟悉環境。”

錢大姑表情讪讪的,說道:“也行……反正以後也能回家住。”

錢多樹沒再理她,扭頭繼續走,卻聽見身後腳步聲傳來,一只手用力按在了他的肩上。

他下意識想打開,結果手腕沒等擡起來,就被一把扣住了。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轉身,對上了周黎一雙平靜的眼。

周黎安靜地盯着他,一步不讓。

讓一個處在失控邊緣的人拉着兩個人這麽開車回去,弄不好就是三條人命。

他說道:“我還有話和你說,去那邊談吧。”

他說着把人一拉,到了大廳的休息區,按在了靠窗的卡座裏。

錢多樹這時也回過味兒了,感覺雙手在隐隐發抖,便用力握在了一起。

他想到先前的失控,忍不住道:“我的事能不能……”

周黎揚眉:“保密?”

他笑了一聲,“你有點小瞧了我那個霸氣的大哥。”

錢多樹下意識轉過頭,見周路博正冷淡地看着他們這邊,目光像是能把他穿透似的,他頓時渾身僵硬。

周黎道:“再說我也得向他們坦白雙重人格的事,哪怕不說,我和以前的人格差太多,他們早晚也會問的。”

錢多樹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祈求地看着他。

周黎道:“當然,我也會實話告訴他們你在治療。”

他轉身離開,最後道,“你冷靜完了再走,路上我那個大姑無論念叨什麽,你都左耳進右耳出,剛找到親兒子,你不想出車禍吧?”

他說罷回到了等候的周家人那裏,淡定地無視掉周路博的目光,溜溜達達跟着他們到了停車場。

周家開來了兩輛車,周黎跟着周氏夫妻進了一輛,周路博和周路文一輛,一前一後開進周家所在的小區,停在了一座豪宅前。

夫妻倆默默觀察着兒子的表情,說道:“到了,這就是。”

周黎“哦”了聲,慢悠悠跟着他們進門,然後到了三樓的一間卧室裏。

這間卧室顯然是新收拾出來的,床上用品什麽的看着都很新,大部分地方都空着,就是不知他們腦補了什麽東西,屋子裏還放了一個立式的拳擊沙袋。

周夫人一路帶着他,說道:“這是你爸打電話讓人買的,說你可能會喜歡。”

周黎無言以對。

周夫人道:“這房間如果不滿意,還有別的房間,你要看看嗎?”

周黎道:“不用了。”

周夫人應聲:“床單都是洗過的,可以放心睡。我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東西沒敢多買,你要是有想要的就說一聲,我讓他們帶着你去挑。”

周黎看她一眼,對上了她眼底的謹慎和小心,說道:“沒有,挺好的,我想睡個午覺。”

周夫人道:“哦那好……那你睡,我就不打擾了。”

周黎看着房門被關上,無耐地嘆了口氣。

像這樣從零開始培養親情是最麻煩的,幹點什麽都得小心翼翼,幹點什麽也都容易格格不入,尤其是對于成長環境差太多的人而言,更是棘手。

原文裏錢立業和周家大概也是這麽過來的,只是比較慘。

因為最致命的一點是身為當事人,他不可能像周黎這麽無所謂,而他的性格容易走極端,恐怕不等他們建立起有效的關系,他自己就會先一步精神崩潰。

周黎搖搖頭,過去睡覺。

周夫人關上門便一路沖到了客廳。

周家幾人正在等她,見狀周父道:“他說什麽沒有,怎麽沒下來?”

周夫人道:“他說都挺好的,要午睡。”

周家幾人:“……”

這也太淡定了,他們昨晚讨論半天想出來的方案完全用不上啊!

周父看向大兒子:“你查的資料對嗎?”

周路博沉默回望,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周父無奈了,認真琢磨一會兒,問道:“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他在學校裏當慣了大佬,見的場面比較多?”

其餘幾人一齊盯着他。

周父只覺太陽穴疼,揮手道:“行了,一晚上沒休息好,也都去睡吧。”

幾人這一覺便都睡到了傍晚。

周黎下樓時他們恰好剛醒,聽見周夫人問他晚上想吃什麽,知道這種時候給個“随便”最麻煩,問道:“有菜單嗎?”

周夫人一愣,立刻道:“有,你等一下,我去拿。”

她說着就進了廚房,菜單這種東西以前沒有,但可以現有,于是她很快拎着一個平板出來了,上面寫着廚師的拿手菜。

周黎便選了兩個,遞還給她,走到單人沙發上坐等開飯。

周父看他一眼,問道:“離開飯還有一段時間,我要不帶你去小區裏轉轉,散散步?”

周黎沒意見,起身跟着他走了。

兩個人順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周黎見他努力想話題,主動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和傳說中的不一樣?”

周父謹慎道:“……也還好。”

周黎笑了笑:“我直說吧,我不是你們查的那個錢立業,是這具身體的第二人格。我叫周黎,雖然也姓周,但這純粹是巧合。”

“……”周父覺得大腦有一點當機。

周黎選擇和他攤牌,是不想看見周夫人打擊太大,再在他面前暈過去。

他簡單說了說錢立業和錢多樹的情況,說道:“所以哪天你們要是看見我消失了,就是真正的錢立業回來了,他吧……心理有問題,我建議你們帶他看看心理醫生,另外他的自尊心很強,被打了這麽久從沒對人說過他被家暴,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和別人打架打出來的,你們這個圈子的人都傲慢,他要是在外面被那些人擠兌了,八成也不會和你們說,你們注意一下吧。”

周父的臉色鐵青鐵青的,後悔沒有打錢多樹一頓。

周黎交代完了,頓覺一身輕松。

季少宴成功回到了原身、錢立業的事也提醒過了,接下來他能過一天是一天,不做長期規劃,活得盡量高興就好。

小區占地很廣,都是獨棟的別墅,走半天才能看見一棟。

正是傍晚時分,小區的人漸漸變多,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于是一張照片瞬間傳遍各種微信群。

季少宴收到梁景修的消息時正在吃晚飯,點開一看,發現竟是周黎。

梁景修:今日大瓜,周家的正牌二少找到了!

季少宴:“……”

梁景修發了語音:“生活處處有驚喜,我真沒想到會有這種神轉折,你的機會來了,圈子裏多少人正等着看正牌的周二少,就你那小情人的爆脾氣,肯定得罪一堆人,會活得比較艱難,你懂。”

季少宴心想暴脾氣的又不是周黎。

就傻白甜那種無所謂的性格,加上腦子裏的坑,以後指不定誰艱難。

他剛要回複,只聽房門一響,他爺爺進來了,于是放下手機道:“爺爺。”

季爺爺“嗯”了聲。

他忙了一天,現在終于得空,打算問問孫子今天到底在幹什麽,怎麽就那麽心大,連個保镖都不帶!

季少宴道:“爺爺,我想出院,回家養着。”

季爺爺走過來坐下,一票否決:“不行。”

季少宴看着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聽季爺爺道:“小揚在家裏反省,你給我在這裏反省,每天只有早中晚能下樓透個風,其餘時間不準出病房。”

季少宴:“……”

作者有話要說:季少宴:就很不開心。

看你們上一章都在說錢立業,說兩句吧。

《二哈結緣》裏肯定死翹翹了,不用想。

《二哈保命》裏會有他的後續交代,但他肯定不會出現,只是幾句話的交代而已,這裏有一個大瓜,重要線索已給出,只是很少會有人聯想到。

最後,周胳膊已經很過分了,胳膊肘是幾個意思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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