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問
“神仙姑娘!還請你救我一命!”薛川方才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此時卻突然聞得此言,也是心頭狂喜,立刻向前跪倒,磕起了頭。
神秘女子見得薛川此行舉動,也沒有抗拒,就這麽坦然受之,直到薛川磕得頭破血流,才淡淡道:“夠了,起來吧。”
薛川欣喜若狂地擡起頭,全然沒有在意自己額前鮮血橫流,連聲問道:“敢問仙子,究竟是什麽選擇?”
那神秘女子嘴角微微揚起:“我會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說出內心最真實的答案,若是令我滿意,我便放過你,并授予你求生之法,但若是你令我失望,我便把你交給'她'來處置。”
“她?”薛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解,但當他順着神秘女子的眼神望去,卻是立即明白了那所謂的“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就在江面上離這小舟莫約十三丈的距離之處,正有一團揮之不去的濃郁的黑暗,在那黑暗籠罩的範圍內,就算是江面的寒霜也是不複存在,餘留下波瀾微微的漆黑江面,以及令人頭皮發麻的浮屍。
在那一堆浮屍之上,正站立着一個赤足的少女,其一頭烏黑的頭發被江水沾濕,披散在胸前,身形曲線柔美而誘惑,但是膚色卻透着死氣沉沉的烏青。
那赤足少女面龐雖然清秀,但那淩亂的黑發中,露出了一雙難以形容的眼睛,讓人看過一眼便會心魂震顫,其中的死怨之意可謂滔天!
薛川只是稍稍與其對視一眼,便感覺有一股陰冷的戾氣順着自己的眼睛趁虛而入,轉眼間便流轉全身,使他幾乎站立不穩,就要癱倒在地上!
薛川驚呼一聲,便掙紮着重新站穩了身子,不敢再看那少女的眼睛,只得打量了一下那少女大概的衣着。
這一看,也将他吓得不清:就見那赤足少女的手中牽着一條粗大而鏽跡斑駁的鐵鏈,那鐵鏈的末端則是将五具支離破碎的屍體貫穿在一起,使得那五具屍體無法分開。
更令薛川頭皮發麻的是,那五具屍體即使以及爛得不成人樣,卻仍舊在大張着嘴,發出無聲的哀嚎,四肢無力地掙紮着,似乎是想要逃離那少女身旁。
“好了,不用再看了,等你回答了我的問題,你自然就知道一切的前因後果。”這時候,神秘女子出言打斷了薛川的觀察。
薛川回過神來,依舊是心有餘悸,連忙點了點頭。
“坐下吧。”神秘女子用手指了指小舟上的坐墊,而薛川也聽話地坐下,與神秘女子對坐而視,倒頗有一番論道之感。
神秘女子頓了頓,便輕聲道:“第一問,平心而論,你覺得,你自己是個好人,還是一個惡人?”
聽到這種奇怪的問題,薛川也是一時間愣住了,聰慧如他也是皺着眉頭仔細思索,半天都沒有開口。
而那神秘女子倒也不急,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薛川,等待着他的答案。
過了良久,薛川坦然道:“首先,我肯定不是一個好人。”
聽到這種回答,神秘女子的神色并沒有什麽波瀾,而是平靜地問道:“理由?”
薛川苦笑一聲:“我自幼出門行騙,以捉鬼之名謀人錢財,得其賞卻并未行其事,怎能算是個好人?”
神秘女子神色如舊:“那你覺得自己是個惡人?”
薛川卻搖了搖頭:“不,我拿人錢財,卻也讓其心安,雖為弄虛作假之舉,但卻讓主顧不再飽受內心煎熬,再者不偷不搶,不欺淩老弱,不害人性命,自然不是個惡人。”
這時候,神秘女子眯了眯眼睛:“我可提醒你一下,像'既不太好也不太壞'這種取巧的回答可是會讓我失望透頂的。”
薛川聞言并未有多麽驚惶,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平心而論,我只能算作是一個'人'罷了。生而為人,可能僅因心中一念而行善,也可能因一怨而為惡,但只要是人,必然善惡纏身,惡人也可為善,善人也可作惡。我非大奸大惡,也非大德大善,自然只是一個純粹的'人'罷了。”
說完這些,薛川靜靜地看着神秘女子,而對方也是用那令人沉醉的黑色眸子凝視着薛川。二人相視而坐,皆是靜默無言。
良久,神秘女子才點了點頭:“算你過關。”
聽到這四個字,薛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可別就此放松,在這之後還有兩問,若無法都令我滿意,你也只有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神秘女子撇了撇嘴,如此說道。
薛川“嗯”了一聲,道:“繼續吧。”
神秘女子沉吟片刻,微微蹙起的眉頭一松,道:“第二問,你認為這世上是惡人多,還是善人多?”
薛川的思緒開始極速運轉起來,用手托着下巴,咬着嘴唇,閉目凝神,不斷思索着這個問題的答案。
“平心而論....怎麽個平心而論?這種問題帶着明顯的個人情緒,若是我的想法不對她的胃口,那.....”薛川在心中不斷自語,額頭上也是逐漸浸出了汗滴。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薛川才下定了決心,睜開眼,沉聲道:“就我而言——這世上,根本就無善惡之分!”
神秘女子聞言,立刻聲音森寒地質問道:“理由!”
薛川咬咬牙:“善與惡的評判,從古至今,永遠都只有兩種尺度,一種是個人的情緒,一種是群體的利益,然而這兩者,都不能作為衡量善惡的标尺!”
神秘女子沒有再出聲,而是冷冷地凝視着薛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薛川稍稍定了定神,繼續道:“若我殺了一人,就那人的血親而言,我是個冷血惡人,應當血債血償。但倘若那人意欲對一條江中投毒,我對于那撿回一條命的江邊居民而言,則是大恩大德之人。”
“若個人情緒與群體利益相沖突,一個人的善惡便無從判定。更何況,這善與惡也只是對與人的衡量,若是計較上天地衆生,那善惡之間更是糾葛不清!”薛川一口氣将這一段話都說了出來,忍不住喘息了幾下。
“即便是以人的範圍來界定,如我之前所言,善人也可釀下滔天大禍,惡人也可挽救天下蒼生,若是以一念之舉斷一人之善惡,豈不是過于可笑?”薛川反問道。
神秘女子聽了薛川這番回答,卻是愣在原地,漸漸地也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
薛川不敢出聲打斷,只得安靜地坐在坐墊上,等待着那神秘女子的判決。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神秘女子悵然若失的話語:“最後一問,你認為,我是善,還是惡?”
面對這個問題,薛川是第一次陷入了不知如何下手的局面。即便是先前兩問那種立場游離不定的問題,也沒有讓他這般為難。
“這...我對仙子知之甚少...又怎麽能斷言你的善惡?”薛川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戰戰兢兢地說道。
誰料,那神秘女子只是淡淡地說了四個字:
“平心而論。”
薛川聞言苦笑一聲,只得再度低頭沉思。
在思考的過程中,薛川不敢有絲毫分神,他必須綜合所有已知的因素,來對那問題的答案進行合理的推演。
也就是在這種思維的瘋狂運轉之下,薛川甚至都忘卻了周遭詭異事物的威脅,心頭的恐懼感都是削弱了幾分,只是專注于分析和思索,不再着眼于眼前所見。
那江中的浮屍,和那令人恐懼的黑暗中的赤足少女,都無法再幹涉他的心智。
看見薛川的狀态,就是那似有心事的神秘女子也是輕咦了一聲。
直到薛川再次睜開眼睛,神秘女子也是稍稍聚精會神了起來,似乎很是期待薛川的答案。
就見薛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認為....”
......
蘆江江邊,劉豐看着那漫江的大霧,也是心中瘆得慌,那薛川所在的小舟早就消失于濃霧之中,而一種不可思議的陰寒也是迅速地在江中蔓延開來。
劉豐不着痕跡地後退了幾步,使得自己站在了那站崗的村中壯年的身後,以便有何不測可以更快地逃離。
和薛川不同,劉豐對于鬼神志怪之類一直是抱着一種敬畏的态度,因此,在常年的行騙過程中,與人打交道通常是他去,而裝神弄鬼的差事則是薛川的活。
這一次,就是劉豐也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這漆黑如墨的江水,那不知根源的濃霧,以及彌漫在整條蘆江上的深入骨髓的陰寒,都是讓他心頭不寧。
在打發走了那幾個年輕夥計後,劉豐一直徘徊在蘆江邊,等待着薛川的消息。
說句實在話,他劉豐還是不願意失去薛川這麽個人才的,畢竟這年頭行騙是項技術活,像薛川這種膽大心細,腦子靈光又善于揣摩人心的騙子,簡直可以說是個金燦燦的香饽饽。
只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劉豐也犯起了嘀咕,心中暗道:“這小子不至于這麽命背吧?我這二三十年安然無恙,他才吃這行飯幾年就碰到正主了?”
所謂正主,就是發邪祟財的江湖人士對那些妖魔鬼怪的代稱,畢竟這一行是用鬼神的名頭來謀財,真的鬼神精怪,自然才是“正主”。久而久之,就用正主指代鬼魂之類。
眼見薛川這麽久都沒個信,加上這江中詭異,劉豐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正主一詞。
就在這時候,一只枯槁的手卻是從劉豐背後伸出,牢牢地抓住了劉豐的左肩!
------------
同類推薦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