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九十一只九尾狐
天意這種東西, 初聽之下, 只讓人覺得十分高大上。
因為無形無相, 不可捉摸,普通人對此一知半解,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存在。
然而, 作為一個經常與天道打交道的神獸,同時還肩負着“神族先知”一職的白澤卻可以很負責任地回答。
所謂的天意,其實就是天道的意志。
或者更加直接一點, 天意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是規則的體現,也是這個世界生靈共同凝聚而成的集合體。
原本對于這方面的事情,路揚也是不知道的。
雖說他有着九尾狐的遺傳記憶,但是九尾狐原本也只是個學渣, 要不然的話, 也不會修煉個數千年,還不能成就正果。
話雖如此,可卻架不住路揚現在在身邊有個白澤。
先前那些天,百度就沒少對他念叨過這方面的知識。
正所謂熟能生巧,聽多了之後,他自然而然便記得了。
如此想要舉一反三, 自然不算困難。
“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刍狗,聖人不仁, 以百姓為刍狗,雖言之不仁, 然而實為大仁。”
在路揚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之後,白澤微微颔首,贊同了他的話,并且就其一件作出了補充
“其實我們妖族子孫和衆生一樣,都是構成這個天地的一環,在天道眼裏,本就一視同仁,并不會有所偏頗之處。”
只可惜,接下來的天地舞臺必然是要交給人族的。
這從三皇五帝歸位之後,命運所顯露出來的大勢便可見一斑。
若僅僅是這樣,那也就罷了。
偏偏在這背後還有着對他們心存惡意的——譬如以伏羲為首的古神族。
原本組成妖族的那些神祇,大多都是在水火二神交戰之時,為了追随女娲娘娘補天而一同被貶谪下來下來的。
早在太古衆神之戰過後,那些高手便已經傷了元氣。
所以,本就根基并不穩固的妖族并不能與正處于巅峰的兩大勢力争鋒。
他們只能退而求次,選擇創造一方淨土,遠離争端漩渦。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不過就現在的局勢看起來,這好像并不失為一個上上之策。
聽完白澤、路揚的話,鲲鵬和陸壓一陣沉默,而後卻是道:“既如此,我們也知曉了。”
不管未來如何,單純是為了子孫後代,他們還是會努力的。
而且路揚的到來不就已經表示了這件事情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嗎?
一想到這一點,鲲鵬心裏平白多了一點底氣。
“行了,這個話題說到這個份上也就夠了,這一次有勞大家,我記下了。”
一杯茶喝完,白澤看了路揚一眼,而後便起身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帶着路揚去他的房裏安置。”
因為路揚的洞府被他們炸了,目前對方還處于無家可歸的狀态。
出于愧疚,鲲鵬主動提出讓對方住到自己的妖師宮來,同時又名玄鲲趕緊收拾出來了一套院子。
那座院子的位置白澤是知道的,因此也不需要特地把玄鲲召回來帶路,而他也不認生,所以這會兒自顧自就準備把路揚帶過去。
陸壓聞言,眉頭一挑,下意識道:“這麽早你們就……哇!”
他原本是想說,天色還那麽早就要睡覺,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
只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旁的鲲鵬就踹了他一腳,所以最後陸壓的話就變成了一聲慘呼。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收回腳,鲲鵬一點也沒有把人踢了的愧疚之情,反而還十分嫌棄地道:“在我這裏蹭吃蹭喝了這麽久,你也該回西山了吧?”
說完這話,他便不再搭理對方,任憑陸壓如何怒目而視,鲲鵬都巋然不動。
眼見路揚要和白澤離去,他忙攔住了兩人,并問道:“對了,我适才見你回來之時,腳步虛浮,周身元氣散亂,可是受了傷?”
“呃,其實沒什麽大礙,不打緊的。”
忽然被這麽問了一句,雖說對方是出于關切,路揚還是覺得有點尴尬。
他的确是受傷了,但是受傷的部分又有些微妙。
如今白澤在前,無論如何,路揚都說不出為了逃出來,他把自己尾巴給拔下來的“光輝事跡”。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光輝事跡,還是妥妥的黑歷史啊!
“放心好了,我會幫他療傷的,這方面你無需擔心。”
所以說白澤不愧是神獸,有時候還是很機智的。
接收到路揚的“求救信號”後,他思維一轉,瞬間計上心頭。
表面上看起來是幫助路揚解了圍,而至于私底下,他究竟是在打什麽如意算盤,可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
“……”
反正出了狀态之外的路揚,其餘二人聽到這話,彼此對視一眼,嘴角的笑意随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療傷,這的确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和白澤已經認識了上萬年,自認為對其秉性也稍有了解。
雖然表面看上去白澤高冷的宛如一朵高嶺之花,可事實上,在冰冷的表象下,那不過就是一只大逗比罷了。
神族特有的執拗在白澤身上也體現的淋漓盡致,要不然的話,他之前也就不會追路揚追得那麽緊了。
“我跟你賭一件法寶,他絕對會下手。”
鲲鵬目送白澤伸手扶着路揚走入院中,結果就聽耳邊響起了陸壓的話。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陸壓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為“八卦”的光彩。
要不是還忌憚着白澤剛剛和計都大戰了一場所爆發出來的強大武力,陸壓絕對會偷偷跑去聽牆角。
“你還是太年輕了呀。”
對于提出賭約的陸壓,已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鲲鵬搖了搖頭。
“怎麽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壓原本以為鲲鵬會拒絕。
可誰知在一陣停頓之後,鲲鵬緩緩地伸出兩根手指,“我們賭,兩件法寶。”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陸壓那邊有兩件法寶,是他當年為了渡劫時特地煉制出來的。
雖說後來沒有用上,但是這威力卻放在那裏,鲲鵬在幾千年前就看上了,一直想和對方換過來,偏偏陸壓不肯,卻不想如今被他找到了機會。
“我總覺得剛才他們的眼神怪怪的。”
另一邊,回想起自己剛才離去之時鲲鵬和陸壓那奇怪的眼神,路揚對此總覺得有些不安。
“可能是吃太多了,又或者是修煉上出了岔子,畢竟如今他們也很浮躁,走火入魔算是很常見的現象。”
一邊帶着人去找他們的臨時住處,對于路揚所表現出來的疑惑之情,白澤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番話聽起來就不靠譜,但是路揚沒有多想,反而信了,并喃喃自語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接下來可就麻煩了……”
畢竟鲲鵬和陸壓的修為擺在那裏,他們要是在練功上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的話,到時候又有誰來幫妖族鎮場子?
“放心好了,他們也就是看着不靠譜,實際上沒那麽脆弱的,走火入魔以前也經常有。”
回想起曾經不靠譜的鲲鵬他們,白澤一點也沒有挖掘人家黑歷史的罪惡感。
也許在他看來,路揚早已是自己人了。
所以和自己人談論這樣一處小細節,是無傷大雅的。
“快進來,應該就是這裏了。”
帶着路揚在偌大的妖師宮中轉了好幾個圈,穿過層層冰晶築成的迷宮,憑借強大的記憶力,白澤終于成功找到了他們的院子。
那是一處坐落在北方的小院子,院落整體并不大,但是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看得出這是出自于玄鲲之手。
“北方之北陰氣最盛,看來這一次為了招待你,鲲鵬也是下足血本。”
推開半掩着的門扉,白澤還不忘對着路揚打趣了一句。
“這可都是人情。”
面對白澤的打趣,路揚微微一笑,也就順着對方的話往下接了過去。
現在承受了,往後總有要還的時候。
“先別提這些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白澤不想讓路揚擔心這種東西,當下便招呼着人往內室走。
“這個……我應該怎麽讓你看?”
如果白澤不提的話,路揚早就忘記了這一茬。
明明之前在大殿裏的時候,還幫着他扯開了話題,怎麽現在只剩下他們的時候,卻又舊事重提了?
仿佛被冰凍住的僵硬思維動了一下,後知後覺的路揚直到這個時候才剛剛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等一下,白澤別是故意的吧?
“你不是傷在尾巴上了嗎?那就直接變回本體,讓我看一下吧。”
此時的白澤一臉正經,語氣也十分正直,根本看不出平時的逗比之色。
正因如此,面對這種樣子的白澤,路揚也打心底有些不相信他會做出什麽輕佻之舉。
“……”
在遲疑過後,他也覺得也許應該讓他看看,于是就沒有堅持。
一陣白光中,路揚就重新變回了九尾狐的樣子。
只見一只白狐貍俯身卧在雲床之上,其身如雪,讓原本應當有九條尾巴,此時卻獨獨缺了一條。
“哎,這尾巴對于九尾狐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稍有損失,便會導致法力大損。”
看着那缺了一處的尾巴,白澤眉頭微微皺起,眼見狐貍露出驚色,他忙安慰道:“不過凡事沒有絕對,這也不是治不好的,只要你配合一下,我保證你第二天回去的時候便複舊如初。”
“那,要不……試試?”
可能是因為白澤語氣太過誠懇,化身為狐貍的路揚撓撓頭,然後便答應了他的“療傷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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