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虛驚一場

聲線在顫抖,氣量嚴重不足,實際上林雨的嘴唇在瑟瑟發抖。

李牧臉部肌肉抽動着,心髒一下子跌下了谷底,“林雨,別擔心,沒事的。”

“班代……”林雨終于恢複了正常的思維,“我沒事,我沒事,我開槍了。”

猶如過山車滑完了最後一個斜坡,李牧的心髒穩定了下來,拿手一指石磊:“看住他們!”

說完提着槍就找前面搜索而去!

走了大約有十來米,一具屍體出現在李牧面前,屍體躺在另一條塹壕邊沿,顯然也是剛剛爬上來的時候被林雨開槍擊中。子彈打在胸口上,心髒的位置,基本上算是死透了,鮮血簌簌地流出來,染紅了大片的泥土,沒救了。一把仿54式手槍跌落在右手旁邊。

顯然是這樣的:林雨爬上塹壕之後剛站穩,李牧喊出小心的同時,他也看見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第三目标,接着下意識地開槍,準确地命中了目标的胸部。而毫無疑問的是,第三目标的反應沒有林雨的快,因此喪命!

整個過程發生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連當事人林雨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所有的動作都是下意識的行為。

因此李牧方才才認為是林雨中了槍!

李牧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心裏的不安徹底消失了。逃犯是三個人,而不是兩個,被打死的這個肯定就是剛才和另外兩位使用蛙叫聲聯絡的人。至于具體是什麽情況,恐怕就應該是警方要搞清楚的問題了。

如果剛才的慘叫聲沒能引來周邊搜索的其他班排的注意,那麽現在的槍聲就幾乎是信號彈一般的存在了——徐岩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下令各班排向槍聲的位置包圍過來!

即便死的死傷的傷,三個逃犯已經無反抗之力,但是李牧三人依然是全神貫注,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跟剛用了沐浴露洗了澡一樣敏感,所有的知覺和神經都在提防着周遭的情況。

毫無疑問,這樣的實戰不管是對李牧還是他的兩名部下來說,都是極其需要高度重視的。

遠處的黑暗之中閃過一長兩短的亮點,李牧知道那是連隊約定的聯絡信號,是手電筒發出來的。

當即,他大聲喊道:“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話音一落,刷刷的一陣腳步聲響起,四面八方都出現了聲響。連隊的其他戰友們包圍了過來。李牧知道自己的連長并非浪得虛名。

“李牧。”徐岩跑過來,幾個跨步跨過幾條塹壕。

此時,兵們都把手電筒給打開了,把現場照得亮堂堂的。頓時,大家都看到了躺在塹壕邊緣胸口血肉模糊的那具屍體,一些人喉結蠕動,差點沒吐出來,好歹忍住。

“連長。”李牧迎上去幾步。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把整個過程詳詳細細地彙報了一遍,任何動作都沒有省略。

徐岩沒有猶豫,馬上下令:“五班長!”

“到!”李牧挺胸擡頭準備接受指令。

“你負責,帶人以現場為中心,在一百米之外建立警戒線!”徐岩下令。

“是!”

李牧領命,馬上轉身,掃了一眼其餘其餘幾位聚攏在一起的士官班長,熟練地下達命令:“一四七班負責東面,二班八班負責北面,三六九班負責南面,五班負責西面,拉開警戒線!”

“是!”

士官班長們領命,紛紛帶着自己的兵散開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濃濃的黑暗之中,現場只留下連隊幹部在等候着警方的人員到來。

李牧帶着驚魂未定的林雨和石磊來到了西面距離現場約一百米外的地方,馬上就在小路一側依靠着樹幹警戒了起來。

的确是驚魂未定。

滿打滿算,林雨今年二十歲,這貨是高中畢業來參的軍,在部隊過了兩次集體生日。石磊年長些許,因為他是在校大學生參的軍,已經上到大二了,才跑進來當兵,演習前過的二十二歲生日。至于李牧,比石磊大三個多月,卻是比較特殊的一種類型——他和林雨一樣,只是高中畢業,但是卻比林雨大兩歲。

不管怎麽說,這三個人都是年輕的小夥子,都幾乎沒有很豐富的社會經歷,除了李牧。盡管石磊這種半混半讀的人,在參軍之前,也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社會歷練。

他們這種情況,在剛剛的那一場連低烈度戰鬥都算不上的抓捕行動之後,若是能快速平複心情來,那才叫見了鬼。

尤其是林雨,恰恰開槍擊斃逃犯的是他,可以想象他的心理活動是多麽的複雜。事實上他的腦袋到現在還是一片懵懵的,完全沒有回過神來。

因此,李牧特意讓他跟在身邊,讓石磊在小路另一側占據位置,隔着山間小路。說是小路其實也并不準确,那是村民以及來這裏演習演練的兵們的大腳板踩出來的穿行于樹木之間的小道,兩側是厚厚一層的落葉。

“魯迅說過,世上本沒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便有了路。”李牧低聲說。

林雨腦袋漿糊漿糊的,“班代,我聽不懂。”

“我是想告訴你,凡事都有第一次,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次數多了,就習慣了。就像咱們現在走在這些腳底板踩出來的小路上一樣,是否想過,當初沒有路的時候,第一個踏進來的人,看到滿地的雜草滿眼的樹木,心裏會怎麽想?我想他肯定會覺得迷茫,覺得不知道應該往哪一個方向邁步。但是呢,只有邁出腳步,才能看到方向。”李牧的聲音很低,所說的話語卻是一字一句地全部都進了林雨的腦海。

他有點明白了,慢慢回過神來,喃喃地說了一句,“班代,你說,我是不是咱們連隊第一個開槍打死人的?”

李牧很認真地想了想,随即說,“往前十年,應該是吧,不過也不好說。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算不是一等功,也是二等功。淡定吧,這回你就是想走,連長也會把你留下。”

“真的嗎?”林雨非常不确定地問。

李牧知道現在的林雨,心理非常的脆弱,只怕以後幾天,他的狀态都不會正常。殺人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盡管那是手裏有命案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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