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89.楚樂:南海有約(1)

寧蔻十五歲後,便發現了一些秘密,比如,知道了爹爹和娘親以前的身份……還有,當年離開的原因。

對于成仙,她倒是沒像她爹娘那般抵觸,是以此後開始潛心修煉仙術。

寧蔻十七歲時,祖父祖母便逝世了,将他們好生安葬之後,她也跟着離開杭州。

聽聞,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

她低頭瞧了瞧自己黑不溜秋的魚尾巴,心中升騰起一種強烈的好奇,鲛人,是否跟她一樣,都是有尾巴的生物?

雖然她為仙胎。但是并沒有“眼淚成珠”的獨特能力。

于是,寧蔻便千裏趕去南海。

不想,她十七年第一次遠出,經驗着實有點不足,是以,勉勉強強出了中原之後。她就十分光榮地迷路了。

她站在茫茫荒漠上,被風沙迷了眼睛,望着廣袤無垠的天地,她竟辨不出東西南北的方向。

無奈之下,只好施了法術,使用千裏眼探尋海的位置。

只見大片沙漠之外,一汪蔚藍的海出現在眼前。

寧蔻一喜,運用輕功一路飛躍至數百裏之外。

一口氣直奔數百裏,寧蔻有些累,微微喘息,這時候,只覺得悶熱消失。涼風拂面而來,空氣中夾雜着魚腥味,想來,離海不遠了。

寧蔻再使勁兒往前一蹿,終于見到深藍翻湧的海。

這片海,藍得有點深沉。帶着幾分未知的危險。

海面上,有幾艘貨船揚着白帆正在行駛。

忽聞一陣嘹亮的歌聲從海的深處傳來,寧蔻聽見貨船上有人興奮地大叫:“天,我們這是遇到傳聞中的鲛人了!”

“啊,快、快調離方向,往聲源處去,要是能捕捉到幾個鲛人,它們的眼淚變成的珠子可值錢啦!”

于是,行船便生生改變了方向,往海的深處行去。

寧蔻心中也是難抑激動,飛身到上空,跟着貨船的方向前往。

然後她發現,愈發接近海中心,水的顏色便愈發深沉,深藍中隐隐透着黑色。

當她覺察不對勁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只見海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将一艘大船席卷進去。

寧蔻暗道一聲不好,即刻顯現真身,俯沖到海裏去。

将将落下,她便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亮出斬月刀,劈開海水的結界,一路入了海底。

眼前的一幕,将寧蔻震撼當場!

貨船被推翻,頹然地沉在沙泥上。

而船上那二十幾名男子。皆被鲛人殘忍地截殺。

人們死了,水色在水中蔓延開來。

七八個鲛人立刻将他們分食。

它們露出了一整排的牙齒,像鋒利的鋸子一般,咬斷了他們的脖頸,吸食紅色的血液,再大口大口地吞噬他們的皮肉。

寧蔻看呆了。

她自幼在溫柔如春水一般的江南長大。幾時見過這樣殘暴血腥的畫面?

等等,史書上不是記載着,鲛人乃是怯弱膽小,漂亮惑人的生物嗎,為何眼前這幾個鲛人,生得格外可怕?

他們的頭發像海藻一樣,深綠色的,在水底漂浮着,沉綠的魚尾長長的,尾端帶着某種極大的力量,魚鱗也是綠色的,反倒像蛇。

似覺察到她的目光。那幾只鲛人頓時轉過頭來,嗜血兇狠的眼睛直視着寧蔻。

“你是什麽人?”出口的聲音冰冷嘶啞,并不如傳聞中的清麗悅耳。

它們的目光落在寧蔻下身的魚尾上,神色警惕。

寧蔻回頭望了望頭頂上透亮的海面,忽然舉起斬月刀,向它們劈去。

強大的波光在水底掀起了巨浪。

趁這時。寧蔻飛身一躍,鑽出水面,跳到岸上。

如今,她尚未升為仙身,是以,她身上的靈力不能發揮到極致,若真和七八個生性兇殘的鲛人打起來,她未必讨得到便宜。

站在岸上,就看到那鲛人浮出水面,探究的盯着她。

寧蔻知道它們離不開水,上不得岸,便嘚瑟起來。變出火團,朝它們擲去。

見到她會憑空變出物什,那幾只鲛人知她不是普通的人魚,有些驚懼地沉到水底去。

寧蔻看他們躲避了,有些郁悶,到底是修為不夠。不能變出三味真火來。

若是三味真火,便是遇水不滅,能把這幾個鲛人燒死。

這時一只海鷗從頭頂上劃過,驚奇地瞧着她,呱呱問道:“你現在還不走,莫不是想和鲛人決鬥?”

寧蔻瞥了一眼,原是一只成了精的鳥,她認真地答:“我得想辦法消滅了他們,不然以後有行商的船只經過這裏,只怕又落到被鲛人吃進肚子的下場。”

海鷗聞言,大笑起來,鄙夷地瞅着她,“若不是人類太貪婪,企圖捕捉他們,将他們的眼淚變成的珠子拿去換錢,他們又怎麽會被鲛人害死?”

“鲛人……據說天性善良,怎會害死人?”寧蔻擰着眉,不解道。

“哼哼,”海鷗鄙視她的無知,“天性善良?你說的是南海的鲛人吧,它們确實善良而且膽小!只不過太蠢了,容易被人類誘騙。”鳥嘴努了努這片深藍透黑的海,“而這裏可是東海,東海的鲛人。性淫嗜血,可不是南海那幫天真的傻孩子那麽好欺負的。”

寧蔻瞬間恍然,原來方才的歌聲,便是吸引那些海船客商,誘他們行至海深處,淪為它們的腹中餐。

說起來。它們也不是十惡不赦,若不是人類貪婪成性,又怎會讓它們有着可乘之機?

“你可知南海在哪?能否帶我去看看?”寧蔻對南海的神秘美麗已是向往已久,盡管東海鲛人的兇殘給她留了極壞的印象。

這成了精的海鷗也是個十分小氣勢利的,黑溜溜的眼睛睨着她,“從東海出發。前往南海可要四千裏路,讓我飛那麽遠,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寧蔻笑,“我以後是要成仙的,幫助我,可是你的榮幸!”

“嘁。三年修為不到的毛丫頭,還妄想成仙!”

看它不以為然的模樣,寧蔻的好強心便上來了,急急說道:“不怕告訴你!我爹可是九重天的上神司命星君!我娘乃是統領六界的玉帝之女,靈玉公主!”

話落,盤旋在空中的海鷗“啪”地一聲掉了下來。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目光下移,落在她黑色光亮的魚尾上,海鷗便信了八分。

畢竟,司命星君墨鯉的真身,可是魚界最易瀕臨滅種的一個珍稀種類。

“那又如何。過往的輝煌早已不再,不過是兩個不争氣的神仙罷了。”海鷗小聲道。成仙啊,是多少妖魔鬼怪,傾盡一生都想達到的夢想。

可以說,除了仙神兩界,其餘四界:人鬼妖魔都想成仙。偏偏那兩位上神至尊。活膩了想做凡人。

“好吧,看你是仙人後裔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帶你去南海。”海鷗瞧着少女歡喜的神色,嘟囔道:“既然你是仙胎,日後若回歸仙班,可要記得提點我一番。”

寧蔻年紀尚小,也不知成仙是個什麽概念,眼下大方地說:“那是自然,你這番幫了我,自有好處給你!”殊不知,這可憐的海鷗,百年後卻是做了這位小女仙的坐騎。

海鷗念了個訣,體型霍然變大,雪白的巨翅撲騰着,看得寧蔻驚嘆不已。

“快上來吧!”海鷗沒好氣地說道。

寧蔻爬上鳥背,抱緊它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

誰知,她這一蹭,它居然抖了一下,氣呼呼道:“別亂摸亂蹭啊你!”

寧蔻眼珠子一轉,戲谑道:“你莫不是一只雄鳥吧?”

“哼,不告訴你!”

見不得它的傲嬌,寧蔻擡手搓搓它的頭,于是它便罵罵咧咧地扭動起來。一人一鳥飛翔在廣闊的藍天,笑語聲聲。

在日落之前,他們抵達美麗富饒的南海。

坐在鳥背上,寧蔻觀賞着這片藍寶石一樣清透的海,對海鷗詢問:“為何沒看到鲛人?”

海鷗白了她一眼,“南海的鲛人白天決計不會出現。岸上等着捕捉它們的漁人太多了。”

寧蔻擡眼望了望頭頂上的當空烈日,心想在這幹等到夜幕降臨,那時間也太長了些。

于是,她從鳥背上下來,在沙灘上撿了一枚形狀漂亮的海螺,施了靈力,吹出悅耳的音色。

因着施了法。是以這聲音便能傳到百裏之外。

海鷗用長長的嘴梳理着翅膀上毛發,說:“你這螺子吹得倒是不錯。”

寧蔻不答,專心致志地吹奏着。

不多時,便見波光粼粼的海面,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寧蔻心中暗喜,連綿不絕吹了一會兒,就聽到遠方有婉轉空靈的歌聲傳來,好像是附和着她吹奏似的。

大約是覺察到吹奏者沒有惡意,海面上便三三兩兩浮現了五六個鲛人上來。

看清它們的容貌,寧蔻的吹奏頓住了,滿目驚喜,“天吶,好美的人魚!”

一只天藍色魚尾,白色長發的鲛人緩緩游來,笑着糾正她,“我們是鲛人,不是人魚。”

寧蔻挑了挑眉,“人魚和鲛人有區別麽?”

這時候,一個藍發銀尾的男子裸露着胸膛出現在礁石上,在陽光下亮着一口耀眼的白牙,聲音清朗動人,“鲛人會織做鲛绡,能分泌珍珠,而魚人不會。”

寧蔻轉眼,對上那張精致純淨的面孔,瞬間怔住。

除了她爹爹寧俢,她再也沒有見過男子能生得這樣好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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