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危險

朝廷上的事情倒是一片欣欣向榮,可陳許的百家莊卻是出事了。

“朱先生人現在怎麽樣?”陳許在宮裏得了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出宮查看情況。如今她也已經十一歲了,因為練武和平日裏營養的原因,她的身高早已經超過了同齡人不少。

陳許立在人群之中,氣場如今是一點也不輸于成年人。

“大格格,朱先生如今還在高燒,大夫說是情況有點不太好。”百家莊管事劉墉道。

陳許看着身後從太醫院帶出來的張太醫,對劉墉道:“帶張太醫去看看朱先生,你叫個能說得明白的人過來把昨晚上的情況跟我說一遍。”

陳許心中壓抑着憤怒,這百家莊是自己一手建立的,她相信這整個大清就沒有人不知道,可這昨晚卻還有人襲擊莊子,這沒有財務損失,卻有人員傷亡,陳許覺得這背後的人就是再跟自己挑釁。

可陳許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得罪了誰。

“大格格,劉管事讓奴才來跟您說詳情。”百家莊的護衛首領黃炜道。

陳許點了點頭,黃炜便道:“昨夜裏,恰好是奴才帶的一隊巡夜,這到子時三刻,咱們莊子西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奴才帶人趕過去的時候,莊子西頭好幾戶人家都被殺了。”

“後來奴才就帶護衛們和闖入莊子的歹人打在了一起,他們人雖不多,但出手十分狠戾,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黃炜接着道,“後來朱先生就趕了過來,替奴才等人纏住了最厲害的那兩個人,奴才們這才和賊人們打了個平手。”

“再後來朱先生把那兩人當場誅殺後,那些人便撤退了。”黃炜提起昨晚的事情,還真是有些羞愧,昨晚除了朱先生,他們竟然沒有拿下一個賊人。

“那你們可調查這莊子那幾戶被害的人家裏是不是有和外面人結仇的?”陳許眉頭緊皺,這件事總是讓她心裏隐隐不安,這莊子上的都是些老實人,說白了,比他們厲害的也不得罪,比他們差的,也沒有這個實力報複。

陳許不認為這些人會結下這樣的仇家,而黃炜的回答又在一次證實了她剛剛的想法。

“大格格,這幾戶人基本上都沒怎麽出去過百家莊,要說和人結仇定是不可能的。”

陳許颔首道:“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等順天府尹那邊完事了,把人請過來。”

這事情裏的處處透着詭異,尤其是當順天府尹過來彙報調查詳情的時候,這種詭異更加的晦澀難辨。

“大人的意思是,這些人是殺手?”陳許不可思議,她上輩子就是個普通人,根本不會遇到這等事,這輩子成了皇家的格格,接二連三遇到這樣的事情,陳許真心覺得日子不好過。

“是的,死的兩個人身上都有這個标識。”順天府尹把剛剛手下畫下來的标識遞給陳許。

陳許接過順天府尹遞過來的紙,見上面畫了一束植物,但她并不認識。

“大格格,這是白茅。”順天府尹道,“我聽說這民間有個殺手組織就是以白茅為标識的,叫焚。據傳在任務中從沒有失敗過。”

“大人覺得這些人是沖着什麽來的?”陳許示意順天府尹坐下,這才道,“這百家莊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并不會得罪什麽大人物。這有人出錢買兇,可有些說不過去。”

“大格格,臣是想,這些人會不會是沖着您來的?”順天府尹道。

“我?”陳許反問,見順天府尹點了點頭,陳許這才認真思索起自己到底得罪了誰。這宮裏她自認雖不是處事圓滑,可也沒明面上得罪過人。這宮外,她又不常出來,這一時半會還真是想不出來。

“大格格,臣覺得您還是盡快回宮。臣會安排人一路護送您回宮的,這宮外不是久待之地。”順天府尹道,“遭殺的那幾乎人家臣也打聽了,那幾乎人家基本上都沒有怎麽出去過,定是不可能惹上這麽厲害的仇家。而且臣也看了,這殺手挑這幾戶人家似是随意選的,殺完人之後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撤了。臣認為,他們定是想要引什麽人出來。”

“可為什麽不在玲珑酒樓動手?”陳許不解。

“大格格,那裏深處鬧市,動手并不方便。”順天府尹道,“對此,臣也有別的猜測。”

陳許道:“大人請說。”

“臣覺得動手不方便是一個原因,可臣更覺得,也許不選擇玲珑酒樓動手,或許是想要掩飾些什麽。大格格請仔細想想,是不是得罪過誰。”

聽了順天府尹的話,陳許沉默了。要真是順着這個邏輯往下想,她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崔玉玲,而當初保下崔玉玲,她得罪的可是兩廣總督金光祖。

只是,這個金光祖真的敢對自己動手嗎?

陳許一時間有些迷惑,這皇權至上的時代,這個金光祖有這麽大的膽子?再說這人現在還在進京接受調查的路上,自身都難保了,難道還有時間來雇傭殺手殺自己嗎?

要是有這個本事,他應該先朝崔玉玲對手才對,畢竟崔玉玲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這麽一想,陳許便又覺得不可能是金光祖。

順天府尹看陳許一會皺眉一會搖頭的,便開口道:“大格格可是想起什麽?”

不等陳許開口,他又道:“要是大格格想起什麽,務必說出來。這樣臣才能知曉按什麽方向去調查。”

“暫時還想不起來。”陳許起身道,“先勞煩大人送我回宮。這裏也需要大人派人保護。我不想再看見有傷亡了。”

“這是自然。”陳許不想說,順天府尹自是不可能硬問,只能心存疑惑去安排人手準備送陳許回宮。

一路上護衛浩浩蕩蕩,陳許這心直到進了皇宮才放了下來。

“去乾清宮。”陳許進宮後便換了軟轎,直接吩咐去找康熙。一見康熙,陳許便把自己和順天府尹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給康熙。

“皇阿瑪,這到底是不是那個金光祖幹的?”陳許這會還有些心有餘悸,她再怎麽心大,對命那都是惜的緊。

“這事皇阿瑪知道了,朕會派人去查,以防萬一,在沒有結果出來之前,你和其他人都不準再出宮。”康熙臉陰沉的可怕,要真是金光祖所為,那十足就是在挑戰皇權,這是康熙絕對不允許的。

“嗯。”事關小命,陳許自是要聽話的,見康熙還有事要忙,陳許便又道,“那女兒回去了,不耽誤皇阿瑪的正事了。”

“去吧。”

見陳許走了,康熙出聲喊暗衛首領:“洛奇,這個焚你知道多少?”

洛奇聞言這才從一個死角走出來,先給康熙行了禮,這才道:“這個焚,奴才聽說是在前明就有了,朝廷剿了多次都沒成功。總部好像是在九華山。”

“安徽?”康熙道。

“是的。”暗衛洛奇繼續道,“這個組織只認錢,只要價錢合适,他們便接,并不管對方要對付的是好人還是壞人,是權臣還是百姓。基本上都是以錢為标準。”

“這個組織有多少人?什麽樣的方式可以聯系到?”康熙又問。

“總共多少人奴才不知道,除了安徽總部外他們還有四個分部。分別設在蘇州、廣西、陝西、遼寧。奴才與遼寧分部的首領交過手,他和奴才不相上下。”洛奇道,“這個焚來歷神秘,很多人都吃過大虧。”

“可是十三年朕派你去勘查龍脈時,你遇到的那夥人?”康熙突然想起洛奇是曾經跟他說過這事,只是那個時候朝廷和這些江湖組織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并沒有打算騰出手來收拾這些民間殺手組織。

只是,現如今這情況卻是不一樣了,這挑戰皇權,是康熙決不能容忍的事情。

“是的。”洛奇道,“不過皇上,朕聽傳聞說,這焚是從唐代就一直有的組織,據說掌舵者還是唐朝博陵崔氏的一支。不過這傳聞并沒有經過考證,但是這個焚現在的組織者的确是姓崔,這人稱崔二爺,年紀據說才只有十六歲。”

“你着人去把這個焚給朕查明白了。”這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康熙可不會幹這等事情,不過他想起即将要成立的軍校,心裏便有了旁的打算。

“等一下。”康熙雖然現在不能收拾這個焚,但是他可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女時刻處在危險的境地,“這要是朕想知道這雇傭之人的信息,可有什麽辦法?”

“要麽強攻,要麽只能用錢。”洛奇道。

康熙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洛奇見狀便按照康熙的吩咐,去安排人調查焚的具體情況。

而另一邊,焚這一次派出來的殺手也聚在了一起。

“現如今,第一步已走,接下來便是潛伏入宮了。”負責這一次任務的金一道。

這一次來的殺手是焚總部安徽來的,而總部之內又分成金木水火土五部,這一次負責進京擄人的便是金部。

“老大,這次金四、金五栽在那個百家莊,這口氣真是咽不下。”說話的是金三,這排行完全是按照實力來的,這那一晚襲擊百家莊的便是金四、金五所帶的殺手。

“誰能想到,百家莊竟然還藏着這般高手。”金一聽金三提起這事,那心中也是不平,他都能想到,等回到了焚,他家崔二爺又該如何懲戒他們。一想起懲戒,金一便有些頭皮發麻。

只是,事已至此,他越發告訴自己不能自亂陣腳。這一次是疏忽了,但也未嘗不是好事,至少,現在他潛進宮擄人的計劃又更加完善了。

“現在,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只等着明日醜時潛進宮了,這一次,只準成功,不能失敗。”這一次任務,他們可是受了委托人兩萬兩黃金的,這要是完成不了任務,那可就砸了焚的招牌,到時候他家二爺估計會殺了他。

這邊焚的殺手還在一遍遍的推敲各種細節,而陳許這邊自以為回到宮就萬事大吉,已經放下心來好好睡了一覺,醒後便帶着四格格瓊華和霍思瑤三人在屋子裏玩了一個晚上的鬥地主。美名其曰,放松心情。

“大姐姐,你要不休息休息,讓夏蘭來玩一會?”四格格瓊華輸的太凄慘了,這不死心還想要撈本。

“這時間也不早了,雖然明日師傅休沐你不用上課,但要是被皇阿瑪知道我拐着你玩到了半夜,我可就要吃排頭了。”康熙對陳許的來歷清楚後,懲罰起她可謂是專挑弱項,知道陳許見不得女戒之類的東西,可只要陳許做錯事,那麽康熙一準要罰抄罰背這些東西。

正所謂孫悟空翻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這陳許算是徹底栽到康熙這裏。所以陳許現在又像是回到了一個乖寶寶的狀态,沒事絕不做會惹康熙生氣的事情,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願意做。

“大姐姐,你看我輸給你和思瑤這麽多錢,你就再讓我撈一點吧。”夏蘭的水平比較臭,就算霍思瑤能夠算牌,可要是攤上夏蘭,那也是沒一點辦法。

“不行。”陳許很是堅決的拒絕四格格瓊華的要求。

“大姐姐。”

“你少撒嬌,沒用的。”

“大姐姐,再玩一下嘛。”

“絕對不行,這個要求我不會同意的。”

“大姐姐,你就可憐可憐我嘛,你看我輸了那麽多。”

“睡覺。”

“我不要。”

四格格瓊華自打在陳許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不是高冷屬性的事實之後,便徹底不再僞裝自己。在陳許面前撒起嬌來,簡直是令人發指。

這不,四格格瓊華已經踢掉自己的鞋子,一下子撲到陳許的床上道:“你不準我玩,我今晚就不準你睡覺。”

“随你高興。”陳許懶得搭理四格格瓊華,自顧自的吩咐夏蘭去打水洗漱,而霍思瑤見狀便不再夾在兩姊妹中間,笑着跟兩人告辭回到自己的住所。

見陳許真的不管自己,四格格瓊華嘟了嘟嘴,幹脆拉過陳許的被子直接霸占了她的床,待到陳許洗漱回到屋內之後,便見四格格瓊華裹着被子滾到了自己床上的最裏面呼呼大睡。

“格格,這四格格?”青筠見此,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無妨,床又不小,我和她一起睡吧,這麽晚了,也別折騰其他人了。你讓瓊華身邊的文竹回去,留着桃夭和你在外間守夜。”陳許安排了瓊華的丫鬟,便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讓青筠重新拿了一床被子,自己在瓊華旁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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