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花魁大會上的深情告白
每月月末,都是繡春樓舉行花魁大會的日子,每月終會誕生一位才華力壓群才的才子,有幸得以跟天下第一美女共進晚餐。
而就算沒有什麽才氣的,也趨之若鹜的前往繡春樓參加花魁大會,就算不能共進晚餐,能目睹一眼天下第一美人的樣子,也是值得的。
李言不得不在河邊洗了洗粘血的衣袖,好在剛才是反身抱住那正面都是血的白衣女子,不然這身行頭又要報廢,今晚就出不成繡春樓了。
盡管衣袖濕漉漉,李言還是來到了繡春樓前,只見繡春樓早已經人山人海了,還有絡繹不絕的書生往裏趕。
李言竟是靠着濕漉漉的衣袖擠開了人群,信步走進繡春樓內。
繡春樓一樓的大廳內站滿了人,而中間的舞臺上正站着兩個才子在相互對對子。
随着兩人接連不停的出對子,臺下的看客不斷紛紛叫好。
沒一會,臺上的一個書生一時對不上另一個書生的對子,抱拳認輸後便退了下來。
臺上剩下的書生傲然道:“可還有人對的上我這對子?”
一時沒人答對,書生便傲然對一邊的紅袖道:“這如夢姑娘何時出來啊?”
紅袖也面露為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如夢姐姐到現在都還沒出現,眼看已經沒辦法在拖延了,卻見臺下的看客紛紛擡頭,看向二樓正對大門的空閣中出現的一個白衣女子。
“是如夢姑娘!”
“如夢姑娘終于出現了。”
李言在臺下眯了眯眼,果然是剛才遇到的那個白衣女子,能比關鸠還要漂亮的除了那個傳說中的如夢也別無他人了。
只見如夢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裙,換了一款嶄新的面紗,兀自站在閣樓邊上,對着衆人款款道:“小女子來遲,在這裏先對久等的各位說一聲抱歉了。”
大廳的書生此時不再像剛剛那般喧嚣無禮,紛紛露出豬哥的表情,故作大方道:“無妨無妨。”
“如夢姑娘,快點開始今晚的花魁大會吧,我等已經迫不及待要施展一番了。”
如夢輕笑一聲,朗口道:“那小女子宣布,今晚的花魁大會正式開始,首先有請大家先欣賞一段我繡春樓姑娘們新排的舞蹈。”
如夢說罷,幾個身穿羅裳的女子緩緩登臺,在古筝傳出的音符之下緩緩起舞。
李言對舞蹈是沒什麽興趣的,反倒對閣樓上的如夢十分感興趣,摸了摸下巴,奇怪,她怎麽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明明臉上根本沒有一絲情緒,現在卻在眉目間就透出一種讓人心疼的柔弱,戲子果然是戲子,無情作有情罷了。
正在李言思索間,感覺身後有人推了自己一下,李言回頭,卻見紅袖站在自己身後,臉色很是不悅的說道:“靜姝姐在上次的空閨等你。”
李言一笑,跟紅袖道謝後,二話不說,擠着人群就上了二樓,小靜姝,我來也!
“真是罪過啊,居然讓靜姝姑娘獨守空閨。”
李言剛剛進門,靜姝連忙起身相迎,故作幽怨道:“小女子薄柳之姿,不得公子矚目,若不是小女子讓柳公子帶着公子前來,怕是公子再也不會踏進繡春樓了。”
李言一笑,上前就握住了靜姝的小手,嗔道:“瞎說,繡春樓有靜姝這麽漂亮的姑娘,要不是我實在是抽不出時間,肯定天天來。”
靜姝一愣,原本自己只是想跟他說笑罷了,上次見他明明對自己相敬如賓,難得的彬彬有禮,可這回卻這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一來就抓自己的手,小臉一紅,不漏痕跡的抽出手,跟李言拉開距離,道:“上次見公子喝得不夠盡興,這次我特意備足了酒,公子坐吧。”
“這次我可是帶足了銀兩的。”李言笑了笑,上次連手都沒摸到,這次統統得賺回來才行。
靜姝笑道:“公子說笑了,以公子大才,奪這花魁大賽才子桂冠也不再話下,繡春樓怎敢收公子酒錢。”
李言壞笑道:“我才不稀罕這什麽花魁大會,今晚來只為了靜姝姑娘而已。”
說着,李言見自己的位置跟靜姝是對着的,不好下手,拉着椅子就坐到靜姝身邊。
靜姝一驚,道:“公子作甚?”
“我們距離那麽遠,不好交流感情。”李言說着,又想抓起靜姝的小手,靜姝臉色一紅,飛快的把手移開,讓李言抓了個空。
“公子,你還是坐到對面去吧,你坐這兒可看不到下面的表演了。”
“那些表演多無聊,哪有靜姝好看?”
靜姝對今天李言的表現極為失望,板着臉道:“柳公子一會就要登臺贖走小紅呢,公子也不打算看看麽?”
李言一愣,稍微站起,往臺下一看,只見一曲舞罷,柳龐正的拖着臃腫的身材,牽着小紅纖瘦的身子邁上了舞臺。
衆人一臉不解,不知道這兩人上臺是何意。
只見如夢清聲道:“自古難得有情郎,我繡春樓的姑娘因種種緣故不幸落入風塵,能真心待自己的情郎卻是可遇不可求,多少道貌岸然的才子把我繡春樓的姑娘贖回去後,卻不能履行當初的山盟海誓,讓那些原本以為脫離苦海的姑只能每日以淚洗臉,所以從今往後,想要贖走繡春樓姑娘的才子,必定要在衆人面前告白,讓大家做個見證,他日若不能言出必行,定會受到大家的唾棄。”
衆人看熱鬧,反正也沒幾個真心想要娶這些風塵女子的,全因為為如夢捧場,紛紛叫好。
柳龐站在臺上,顯得極為局促,緊張的牽着小紅的手,還沒說話,臺下就有人嘲笑道:“如夢姑娘,這六胖算哪門子的才子?”
臺下衆人轟然一笑,讓柳龐瞬間更是緊張。
李言只知道柳龐排行老六,卻沒聽過原來柳龐還有這樣一個貼切的諧音的花名,目光往下一掃,這砸場子的人李言居然也認識,竟是當初自己跟小桃逛街時,那多管閑事的張東斌。
閣樓上的如夢輕笑道:“能為心愛的女人登臺告白,憑這份勇氣便能稱之為大才。”
衆人為如夢的圓場叫好,柳龐感激的往閣樓上看了一眼,還沒說話,張東斌再次調笑道:“就算如夢姑娘說的對,可六胖有錢為小紅贖身麽?”
衆人又是紛紛讪笑,不斷有人道:“就是,六胖每次來繡春樓,只出廂房錢,怕是茶水錢都是花小紅姑娘的吧?”
柳龐的吝啬是衆人看在眼裏的,不然繡春樓的老鸨也不會每次都不招呼柳龐了,這跟其餘才子可不一樣,就算打腫臉充胖子,來到繡春樓都是大手大腳的花錢,于是衆人又紛紛不斷嘲笑着臺上的柳龐。
閣樓上的李言臉色一沉,摸着下巴,正在思考着是不是要給這張東斌喂一些觀音浪,讓他去陪陪朱志春,一邊的靜姝嘆氣道:“這就是所謂的道貌岸然吧。”
臺下的才子們越說越過分,柳龐額頭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握着小紅的手稍微一松,卻見小紅緊緊抓住柳龐寬大的手掌,紅着眼眶,默默不語。
柳龐心房一顫,收緊想要松開的手掌,高聲就喝道:“是!我是沒錢為小紅贖身!”
衆人被柳龐的一身高喝吓了一跳,只見柳龐繼續高聲喊道:“是!我每次來都舍不得花錢!”
“就算此時此刻,我也拿不出錢為小紅贖身!”柳龐緩緩道:“是!我恬不知恥的借了繡春樓各位姑娘湊出來的銀子為小紅贖身,因為我怕!我怕有人搶走我的小紅!”
柳龐看着小紅,笑道:“很久以前,繡春樓的姑娘們就跟我說可以幫我出小紅的贖身錢,她們都知道我是真心愛小紅,可是我怕!我怕我表姐不肯讓我娶小紅過門!我怕就算我表姐同意了,別人也會說我娶一個青樓女子,甚至是借了青樓姑娘的銀子才為小紅贖的身,敗壞了柳家的名聲!所以我每次來都不舍得花錢,因為我相信,只要慢慢攢錢,遲早能湊夠為小紅贖身的銀子,到那時候,估計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跟我表姐提娶小紅,表姐見我一直沒有娶親,就不會反對了吧。”
“我記得我第一次來繡春樓的時候,因為我長得胖,沒有姑娘願意理我,只有小紅不嫌棄我,願意主動跟我搭話,我原本以為小紅主動靠近我,只是為了讓我在這裏花更多的銀子,可小紅卻只是跟我說話,沒讓我喝很貴的酒,甚至自己出了茶水錢,我才知道小紅是真心想找一個人嫁了。”柳龐自責道:“我原本以為我要等到頭發都白了,才有機會娶小紅為妻,可當我聽到有人想為小紅贖身時,我才知道我錯了,我等得起,小紅也等不起,憑什麽因為我的緣故,就要讓小紅跟着我一起等,白白浪費青春?”
柳龐緩緩掃視了臺下一樣,深吸了一口氣,高聲道:“我由衷感謝繡春樓的各位姐姐,若不是你們當初不理我,我也不會遇到這麽好的小紅,若不是你們肯湊銀子給我,我也沒錢娶小紅過門,現在,我只想說,去他娘的禮義廉恥!老子愛她!就算沒錢贖走她,搶我也要搶回去!”
閣樓上的李言聽完柳龐洋洋灑灑的說完這一堆話,驚訝的站起身,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由衷的鼓起掌來,而樓下的衆人還震驚在柳龐最後那聲怒罵中。
“好一個去他娘的禮義廉恥!”
在李言對面的閣樓中,一個臉頰英俊,帶着這一股邪氣的少年,高聲呼了一聲,跟着鼓起掌來,道:“柳龐,看來以前是是小看你了,憑你這番話,有資格成為本公子的朋友!”
李言白了一眼對面這人,什麽叫有資格成為你的朋友,你以為你是誰?
而臺下的人看到閣樓上的這位公子後,神色微微一驚,吸了口冷氣後,暗道,這個惹不起的小祖宗居然也來了,既然他說柳龐有資格成為他的朋友,那以後誰還敢看不起柳龐啊,不由得跟着閣樓上這人鼓起掌來。
柳龐見那麽多人為自己鼓掌,咧嘴一笑,深情望着小紅,開口道:“小紅,你可願意嫁給我?”
小紅眼角閃着淚光,喜極而泣道:“嗯,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