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被火燒死的世子妃

後來盛雪瑤仔細一想,她當時分明還有些猶豫, 可是衛瑾玉卻是待她越來越好。

沒過多久又傳來消息, 她姨娘瘋了。

她咋然聽到的時候也像瘋了一般, 渾渾噩噩了至少半個月,那段時間她吃什麽都吐,之後就連水都喝不下去,瘋了一樣的将所有罪都怪在盛長歌身上。

“都是她。”盛雪瑤咬着牙,只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衛瑾玉卻摟着她的肩膀安慰:“別再胡說八道了。”盛雪瑤眉心一皺, 剛要辯解,衛瑾玉又輕聲道:“你成日這般都瘦了不少,若是還這樣下去怕是自己身子沒事, 孩子也會受不住。”

他說着,擔憂的眼神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 再不用過多久,就會有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出來,盛雪瑤想到這, 渾身的戾氣才算是慢慢平複。

她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小聲哀求道:“瑾玉, 我想回盛府一趟可以嗎?”

若是放在以往,衛瑾玉定然是不會答應,可是現在盛雪瑤已經瘦了不少, 大人身體不舒服孩子也會受牽連,他想到自己答應盛長歌的,低頭沉聲道:“去可以, 但是要快些回來,一定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全。”

盛雪瑤的心中再難受,也在這滿心的安慰下慢慢的平複了。紅着眼睛摸着肚子,心中原本在想姨娘,可卻又忍不住的因為他難得的體貼開始心動。

委屈着一張臉,較弱的往身後衛瑾玉身上一靠,伸手摟着他的脖子抽泣:“瑾玉,我現在就只有你了。”

她渾身的馨香靠在自己身上,衛瑾玉被她靠的身子僵硬了片刻。

頓了頓,卻還是伸出手,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手掌在上拍了怕:“沒事的,有我在。”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他不能讓孩子在她肚子裏出事。

***

盛雪瑤得了允許,才算是得了出了府。

她撩開車簾往外看,黑色燙金匾額上的盛字莊重又嚴肅,門口的獅子促立在兩邊,依舊是她記憶裏那個盛府。

盛雪瑤雙眼複雜,扶着丫鬟的手就下去了。

繞是她心中有準備,但是瞧見慧姨娘瘋癫的模樣盛雪瑤還是害怕了,平日裏那個溫柔又端莊的人早就消失不見。

披頭散發,衣裳淩亂,瘋瘋癫癫。

盛雪瑤扯着嗓子喊:“娘——”慧姨娘一雙眼睛僵硬的轉過去,瞧見她嘴唇開始往上扯。

她連忙上千,握着她的手笑:“娘,您是記得我的對不對,我是……”她餘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慧姨娘扯着嗓子喊:“壞女人——”

慧姨娘拍着手,樂颠颠的喊:“你是壞女人。”說罷,伸手上前竟然想将她一把推開,盛雪瑤吓一跳,連忙往旁邊閃。

若不是躲的及時,只怕是早被推在了地上。

“娘。”盛雪瑤捂着肚子吓一跳,沖她大喊:“你這是在做什麽?”若不是她躲的快,只怕是孩子早就沒命了。

慧姨娘卻像是沒聽見,依舊是樂呵呵的拍着手心,嘴裏一個勁兒的念叨着:“壞女人。”

盛雪瑤心中再傷心,此時卻是不敢再靠近了,不甘心的往屋子裏看了一眼,摸着肚子帶着丫鬟出去了:“我姨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丫鬟是在慧姨娘身邊伺候許久的,此時紅着眼睛道:“都是那個李姨娘,見我們姨娘失了寵,買通了廚子下藥,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姨娘已經是那樣了。”

她說着,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淚。

盛雪瑤知道這件事不是長姐幹的,可還是将全部的錯怪罪到了長姐身上,若不是她的話,自己怎麽會成為衛瑾玉的妾?姨娘如何會失寵?

若不是失了寵,她們母女兩人又如何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她不甘心的往身後看了看,咬着牙往右邊走去:“父親呢?”丫鬟跟在她身後,見狀連忙跟上去:“小姐,千萬不要去了,老爺現在不方便。”

然而盛雪瑤哪裏聽得進去?

氣沖沖的往書房走,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還隐隐夾雜着□□,她聽得先是臉一紅,随後咬咬牙一腳踢開了書房的大門。

屋子裏淫.蕩又慌亂的場面就這樣赤.裸.裸的展現在她眼中,書房裏她父親腿上正跨坐着一個衣裳不整的女人,瞧見她立馬驚呼一聲,從父親腿上滾了下來。

胸前那不停跳動的白兔,白的刺痛她的眼睛。

“父親。”盛雪瑤大着肚子往裏沖:“姨娘都病成現在這樣了,你還有心情在這尋歡作樂?”

“啪——”盛老爺一巴掌甩在她臉上:“你究竟有沒有禮數?”她好歹也是個堂堂大家小姐,就這樣随意的闖進他父親的房間。

“這十幾年的教養都教到狗肚子裏去了?”

盛雪瑤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父親,你打我?”她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

今日卻當着那麽多奴才的面上打她臉。

盛雪瑤只覺得心都要崩潰了,擡眼卻瞧見父親愈加冰冷的目光。

她心裏一驚,就聽見父親毫無感情的冷笑:“你本來就是這樣,若是有點教養或禮數,也不會婚前就與人通婚,做出這般敗壞家門的事來。”

“轟——”

盛雪瑤不可置信的往後退,他父親冷着臉,一邊瞧她一邊跛着腳走過去将地上的人扶起。

她眼睜睜的看着父親,低頭與那小妾說話。

“瘋了。”她捂着臉,淡淡的吐出兩個字,随後飛快的往外走:“都瘋了。”她姨娘瘋了,父親也瘋了。

小丫鬟跟在她身後支支吾吾的:“老爺在郡主大婚那日傷了腿,到現在走路都不方便。”

她卻沒聽見,腦子裏只想着。

都是盛長歌,若不是她所有人都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她該死!

上天不治這個妖女,她來!

***

盛雪瑤總算是等到了時間,八月十五那日,中秋節。

侯爺進宮赴宴,盛長歌不知因為何事居然沒去,漆黑的眼神往下垂,這正好方便了她。

她去膳房讓人拿了好酒好菜便往盛長歌那去了,今日中秋,不知是不是得了吩咐,倒是沒人敢攔她。

只是進了屋子,她又開始酸了起來,長姐的屋子裏擺設,物件,處處都是好東西,只瞧上一眼用金碧輝煌來形容都不為過。

侯爺還當真疼她。

盛雪瑤眼中閃過一抹嫉妒,掐緊手心硬生生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姐——”她聲音輕輕的:“今日中秋節,我來與你說說話。”

屋子裏沒人,奴才們大約都去看花燈去了,盛雪瑤喊了兩聲都沒瞧見動靜,自顧自的往裏屋走去。

屏風後,金絲楠木做的軟榻上。

那人一身大紅色的衣裙,歪頭在那斜靠着,窗外的涼風吹起,撩起她額前的頭發,露出一張颠倒衆生的臉來。

盛雪瑤在那張臉上足足看了許久,深吸一口氣收斂住眼眸的神色。

“長姐。”她輕輕走過去,聞到一股酒香:“你喝醉了?”仔細聞了聞,沒錯,青蓮香中還帶着酒氣。

“嗯哼?”

葉蓮生睜開雙眼,秋水盈盈映着燭火那雙眸子仿若能發光,瞧見她嘟囔了一聲:“是你啊?”纖細修長的腰肢動了動,換了個位置重新睡了。

“長姐?長姐?”

盛雪瑤喊了許久,她都沒了反應,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屋子裏又沒旁人。她動了動,眼神落在一邊的蠟燭上。

昏黃色的燭火在她手心晃蕩,盛雪瑤對着軟塌上的人笑了笑:“長姐,你可別怪我。”

***

“咳咳——”

葉蓮生醒來的時候,已經深陷大火之中,今日風大,明火一點燃的飛快,頃刻之間就已繞燒成火海。

“長姐。”映着火光,盛雪瑤在她身邊得意的笑:“是不是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火是你點的?”

都這個時候了,盛雪瑤自然不怕,點了點頭:“是我。”

火勢騰飛,周圍溫度吓人的高,四周濃煙飛起,盛雪瑤只瞧見那人一抹諷刺的笑,死到臨頭了,那人還是這般高高在上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你就不怕自己也死了?”繞是在大火之中,葉蓮生依舊鎮定,只是眉心不自然的皺起,一股驚心動魄的美。

“哈哈——”

盛雪瑤先是一愣,随後捂着肚子笑了起來,她自信又驕傲道:“放心吧,會有人來救我的。”

她才剛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的呼喊聲。

“盛長歌——”

“長歌!”

盛雪瑤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就看見大火騰飛的門被踹開,那人披着濕透的被子沖進來:“盛長歌——”

“夫君。”盛雪瑤伸出手,捂着肚子道:“我在這,我和寶寶都在這。”衛瑾玉卻看了她一眼,随後再往盛長歌的方向伸出手:“長歌,我先救你出去,快!”

盛雪瑤喃喃:“夫君?”她捂着肚子,心中慌亂失措,肚子裏開始一陣一陣的疼,然而心卻是迅速的涼了。

那雙手,始終都沒朝她伸過來。

他看的,擔憂的,從頭到尾,從始至終都只有長姐一人。

盛雪瑤挺着大肚子跑過去,抓住衛瑾玉的手:“瑾玉,我肚子疼,我們先出去吧?”然而衛瑾玉卻一動不動,眼裏看的始終只有盛長歌。

他拔下她的手:“雪瑤,我把長歌救出去立馬就回來救你。”他說罷,三兩步走上前,彎腰就想将人抱進懷中。

然而還沒接近,卻見葉蓮生動了。

軟塌上,她單手往旁邊一抹,随後就掏出一把弓箭出來,浮雲雕鳳在上面,閃着隐隐的光。

是玉靈弓。

衛瑾玉還想上前,冰冷的箭頭立馬對準他。

葉蓮生紅唇輕揚,冷冷道:“站住。”

她從軟塌上站起,一身大紅衣裳站在屋中央,身後是濃煙,面前是烈火。唯獨只有那箭頭是冰冷的,散發着吃人的光。

“長歌。”衛瑾玉果真不敢動作,咽了咽口水雙手舉起認真道:“現在是大火,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好嗎?”

拿着弓箭的手又往上擡了擡,印着炙熱的火海,紅唇張開冷冷道:“往後退。”

衛瑾玉的身子僵硬的楞在原地,伸出手:“長歌——”看見她那雙冷靜的眼,他不甘的往後退去。

葉蓮生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一手拉弓一手拿箭:“這第一箭,是為你當日騙我。”喉嚨滾了滾,艱澀道:“琴瑟和鳴,永結同好,讓我今生當你衛家人。”話音剛落,一支箭飛速射出,帶着寒光的箭頭直直往前射去。

箭羽劃破天空,帶着簌簌的風聲從衛瑾玉耳邊劃過,箭頭帶走一縷青絲直直的射入身後的門檻上。

“這第二箭,是為你心頭所屬,卻左右逢源不知廉恥,與我庶妹通奸。”衛瑾玉苦澀的站在原地,任由那帶着寒光的箭頭從身上飛過。

箭身從身邊劃過,卻沒傷他分毫,衛瑾玉知曉他從頭至尾傷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

看見她的眼睛,衛瑾玉從未何時這般慌亂過,伸出手,着急道:“長歌,你先出來,就算狠我怨我也等我們出去再說。”

可那人冷着一張臉,手一擡。

帶着冷光的箭頭卻對準他的眉心,大火已然燒到了她的衣角,她卻勾起嘴角繼續道:“這第三箭,是為當日的盛長歌。”

“桃花宴中,那日曾當衆人的面宣誓,今生非你衛瑾玉不嫁。”

那尖細如針的箭頭對着他的眉心晃了晃,刺的衛瑾玉絲毫不敢動作,火海已經燒着了她的衣服,那炙熱的大紅色與火海淪為一體。

帶着冷風的箭頭對準他,劃破空氣往他飛去。

衛瑾玉睜大眼,嘶吼一聲要往前沖。

面前那如玉般拿着弓箭的手臂高高舉起,箭頭對準門梁,砰的一聲往下一砸,一道火海頓時将兩人劃開。

“盛長歌——”衛瑾玉大吼一聲,看見的卻是那飛騰而起燒着的衣裙。

裏面傳來她冷淡的聲響:“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各不相關,我盛長歌這輩子,就當從未認識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這篇大結局,下個世界飛起

麽麽噠,今日考完,坐車回來了,(づ ̄3 ̄)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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