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蔓子踮起腳尖,揚起腦袋,費力地将它從中提出來。
整個袋子由于放得不妥,翹起的一角有了明顯的折痕。
她沒再拿書做掩飾,猜測下面的人不會上來第二次,剩下的這點時間足夠她匆匆看完想看的內容。
只因為她用手捏了捏封面殼,知道裏邊的東西不多。
打開來,僅僅只有兩頁紙。
看到最上面的大字,視線不由定住。
這是一份刑事判決書。
她腦中神經抽了一下,快速閱覽一遍,沒看明白,再用手機将所有內容拍下來。
做完這一切,把文件袋原封不動地放回去,又是踮腳尖等困難的舉動,手才離開那塊區域,身後的房間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蔓子眼疾手快地抽出離她最近的一本書。
靠着書架牆,翻開一看,《孫子兵法》。
何毅站在門口,看她全神貫注的樣子,冷冷打斷道:“下去吃飯了。”
蔓子這才轉過去注意到他,合上書放回去,拍了拍手跟他下樓。
走樓梯的時候,她有一個猜想,何毅也住在這裏。
這個人對她的态度讓她覺得很莫名,似乎有些許敵意但礙于周嶼正的面子又不好發作出來,只能在私下裏拐彎抹角地說些不中聽的話,但又不會得罪人,像一根針一樣偶爾紮一下,只為了讓她知難而退。
周嶼正已經坐在餐桌旁,左邊是給她留着的座位,擺了一套餐具。
蔓子徑自過去坐下,何毅坐正對面。
滿桌都是菜,她還挺佩服他能在短時間內弄出這麽多花樣,倒讓她有些自愧不如,仔細掃過一眼後,似乎也沒有什麽菜不對她胃口。
只是那碗由他端過來的骨頭湯令她陷入沉思。
蔓子拿起勺子悠悠地喝着。
周嶼正跟何毅則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她側耳傾聽,沒聽出什麽名堂,這兩人之間的默契太深,一知半解的話雙方都能心知肚明。
但她還是抓到了幾個關鍵字,周日、會面。
兩個男人說話不對她避嫌,就像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對話,可有可有,自然随意。
蔓子一直低頭默默喝湯,直到快見底了也還在喝,身旁一只手伸過來,“再來一碗?”
她松開手,默認。
周嶼正舀湯姿勢娴熟,動作緩慢優雅,她直直盯着他的手看。
那只手掌偏厚實,力小卻有勁,她想起曾經握過的感覺,忘了是自己主動還是他主動。
似乎還有與臉接觸過的時候,她記得他掌心粗粝,有一塊區域長着繭。
蔓子在神游中回過來,視線轉向他握湯勺的右手,虎口處的顏色偏暗,像是覆着一層長年留下來的老繭。
她想象不出那是因為什麽情況才出現的。
湯碗重新歸位,她已經被剛才那一碗灌飽,再也喝不下。
何毅悶了一口酒後,突然說道:“我還是挺懷念當初在西部的日子。”
周嶼正夾着菜,送了幾口進去,笑笑不作答。
聞言,蔓子正好可以借此插嘴:“你們認識多久了?”
周嶼正回答:“上學時候就認識。”
何毅難得勾起嘴笑,有意朝她補充:“我們在部隊待過好些年。”
蔓子看了眼周嶼正,對方沒什麽明顯反應,但她認為何毅沒在說假話。
單看這兩人的體格,是完全符合當兵的料,只是在她此刻幻想出來的模樣情景與他們此前的行事作風大相徑庭。
蔓子想不通,是什麽理由讓一個家庭背景如此耀眼的人在從軍以後,投入一個完全與人生觀背道而馳的黑幕之中。
她甚至覺得,在自己親身接觸之後,反而漸漸有一種自己對他誤判了的錯覺。
每當這種時候,她極力想要找到一個正确的答案,卻找不出又覺得可笑。
“這樣啊。”她點點頭,沒有深問下去。
一餐飯表面上看去沒有什麽意義,但彼此心中在想着什麽又或者已經發生了什麽,卻無法猜測。
飯畢,周嶼正開車送她回去。
到了車流繁多的十字路口,他踩下剎車,松懈雙手問她:“學得怎麽樣?”
“啊?”她知道他問的什麽,做了短暫停頓後,“還可以吧。”
總而言之,她現在做什麽事,進度怎樣,他不是都知道麽。
周嶼正敲着方向盤說:“這幾天天氣不好。”
蔓子擡頭往遠處天空,前邊白得吓人,北邊已經昏暗無比,似風雨欲來的征兆。
她縮了縮身子,想着天氣不好對他會有什麽影響呢。
周嶼正又說:“等天氣好了,帶你出去練車。”
她跳了下眉毛,嗫嚅道:“我還沒有考出。”
他口氣堅硬:“考出了也要練,不如早點練。”
蔓子沒再接話,看着前方不斷變化着的數字,眯了眯眼說:“只剩五秒,可以前進了。”
周嶼正瞥向前望去,盯着那片仍在跳動的紅色數字區,皺了皺眉。
他繼而轉向她,同樣在她臉上發現稍縱即逝的迷惑和不解,随後她揉了揉雙眼,朝他幹幹地笑了笑:“看錯了。”
蔓子回到家,扔掉一切跑到陽臺邊往下望去,正好看見周嶼正的車子駛出一處拐角。
她轉身拿出手機,點開裏邊存的照片,看了好一會時間。
這份刑事判決書講的正是當初江源所給她看過的那一樁案子,但令她感到萬般不解的是裏面的內容跟她之前看到的有出入。
前大半部分基本上沒有異議,反而是後面的判決結果,她不知道是否當時有過不為人知的內案或者經人篡改又或許是不成文的廢稿。
這份判決結果顯示:案件事實證據不足,判被告人厲勇無罪。
即使不是初次看到,她依舊覺得費解,這份判決書是從何而來的,究竟是真是假,她仍一頭霧水。
末尾甚至有審判員及法院的簽字蓋章,信服力很高。
這份藏于周嶼正書櫃裏的秘密文件鮮為人知,其中有什麽隐情,除了她拍到的照片,也許以後再無線索。
或許此刻她應該求助江源,幾個月前的事實究竟是如何的,她沒有參與全然不知,但當事人不難猜透,何況這也是她答應幫助他所要深入了解的真相之一。
斟酌了一番,蔓子還是決定放棄,不是她退縮,而是她潛意識中覺得不能如此直接地去問。
剛巧這時,手機鈴響,她接起來。
江源的聲音很公式化:“我想今天你應該有什麽要跟我分享。”
“哦,你覺得是什麽?”
江源略疑惑:“你不是去他家裏了嗎?”
蔓子着實對這種情況感到懊惱,敢情她從來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沒有一點*。
“你怎麽知道?”
江源只笑:“我猜的,被我猜中了嗎?”
蔓子呵了一聲,說:“我進去過他的書房。”
“然後呢?”
“裏面沒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的書架上有很多書,我把竊聽器夾在他的一本書裏面。”
“喔。”江源贊嘆,“沒人發現嗎?”
“我進去以後沒有發現監控,但是我不能保證,他們不會懷疑我。”
“他們?”
“當時何毅也在,我覺得他對我會有疑心。”
江源輕松地笑:“這是難免的,畢竟你對他們來說是個絆腳石。”
絆腳石?這個形容很沒錯。
江源又問:“當時只有你一個人?”
蔓子咽了咽口水:“書放在樓上,我一個人進去的,拿了很多書,随手塞的一個位置,我不知道收聽效果好不好。”
江源安慰:“沒事,這是國外進購的遠程監聽設備,清晰無誤,待會我就可以試試看,期待馬上就能有驚喜。”
她張了張嘴,有些不肯定:“他的房間很多,你怎麽就能确定他一定會去書房,并且你能保準聽到有用的信息?你會二十四小時都在聽?會不會他們現在已經發現了?”
“怎麽了?”江源說,“我覺得你做完這一切,我應該給你鼓掌,至少你沒有退怯,但是現在你的反應出乎我意料,你在緊張嗎?”
蔓子看着自己的左手,已經攥緊了好幾次,當時她不覺得,現在想來竟然有些後怕,甚至有些許膽戰心驚,更怕再次面對。
她緩緩道:“我只是覺得這樣做值不值得,萬一什麽也得不到,反而讓他對我更加懷疑,有什麽用呢?”
“你不用管有沒有用,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江源再次勸慰起來,像是知道她在顧忌什麽,“你是覺得自己偷窺了他的*?這有什麽不公平,當初他在醫院對你做的一切,你都忘記了嗎?一事一碼,也算扯平。”
蔓子走進室內坐下來,心也跟着靜下來,想起一件事,說:“這周日,他們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會面。”
“你聽來的?還說什麽了?”
“沒了,我只知道這些。”
江源嘆氣:“我了解了,謝謝你幫我的忙。”
蔓子抓緊電話:“還有一件事……”
“什麽?”江源的聲音從模糊又變清晰。
“你知不知道周嶼正他以前當過兵?”
江源疑道:“不清楚,你怎麽問起這個?”
蔓子眨了下眼回想:“我覺得這也許是真的,因為我看到過他身上有一些舊疤。”
“你看到?”
她有些難以啓齒:“嗯……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們之間的那個晚上,蔓子已經不能準确地回想起,當時在黑夜朦胧的環境中,她基本只靠觸覺和他親近,當她的手撫過他後背的左肩胛骨處,有一道明顯凸起的痕印,她反複了好幾遍,卻沒看清是長什麽樣的。
“這也并不奇怪,像他這樣身份特殊,進部隊都是常例。不過,他身上有疤也不一定是因為當兵,你可以往別的方面去想。”
她感到奇怪:“為什麽這麽說?”
江源這才說:“我在他的基本資料上面了解,他是從政畢業,但畢業後經商到現在,基本上就在北京和上海漂着,如你所見。”
蔓子頭一回質疑他:“你确定嗎?”
江源似乎在遲鈍:“我暫時保留看法。”
“那個,江源……”
“還有事?”
“當初你給我看過的那份刑事判決書,是法院給你們的嗎?”
江源說:“當然。”
“判決書只有一種結果嗎?”
對方似乎冷笑了下,“結果已經在監獄裏。”
她小聲道:“我知道了。”
蔓子怕他的情緒會有波動,不敢多說,即刻結束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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