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鳳淵宮內一片狼藉,宮女們正屏氣凝神地撿著地上的瓷器碎片,鳳殇半倚在軟榻上,榻間小幾上放著一壺酒,兩個杯。

一杯滿了酒,鳳殇拿起來握在掌心,麽指有意無意地撫著杯沿,卻遲遲沒有喝下。微微眯起的眼中滿是冷桀,卻已經蒙著濃濃的醉意。

杯未盡,人已醉。

“靜王到!”門外太監尖著嗓音高唱。

鳳殇一動不動,只是麽指慢慢地停了下來,壓在了杯沿上。宮女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各自了然地把東西匆匆往襯裙上一兜,無聲地退了出去。毓臻逆向走入,便只看到地上未擦盡的水跡。

“臣毓臻參見皇上。”沈穩地行過禮,毓臻微微擡眼,看著鳳殇,卻看不出端倪來。

好半晌鳳殇都沒有說話,毓臻也只能繼續低首站著。過了一陣,才聽到一陣輕響,愕然地擡頭,便看到鳳殇伸手遞來一杯酒,酒色晶瑩,遠遠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

毓臻愣了愣,臉上不見動容,指尖卻慢慢地有點發涼了。

“朕賜你酒,不謝嗎?”鳳殇眯著眼直直地盯著毓臻的眼,唇邊是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古來君王賜酒,其間含義不言而喻,毓臻愣了半晌,低笑出聲,一攬衣擺,跪了下去:“臣毓臻,謝皇上恩賜。”

說罷,毓臻伸手便要接過那酒杯,沒想到鳳殇卻又收了回去,眉眼微擡,似笑非笑地問:“你怕這酒中有毒麽?”毓臻只是哼笑一聲,沒有應答,鳳殇似乎有點掃興了,怏怏道:“既然怕有毒,為什麽要接?”

毓臻越發覺得可笑了,只覺得鳳殇像貓兒逗著耗子玩似的逗自己,想起不久前鳳殇在禦花園裏說的那些話,更是兒戲,心中也隐約有些氣惱了。動了動眼,正要說話,卻看到鳳殇竟一揚手,舉杯就唇,抿下了小半杯酒。

放下手,對上毓臻眼中的驚愕,鳳殇像是很得意,又把酒杯遞了過來,輕吐出二字:“喝罷。”

毓臻微一沈吟,便一手接過了酒杯,仰首而盡,把空杯子捏在手中,挑了眉冷冷地看著鳳殇,像是在等著看鳳殇玩什麽把戲。

鳳殇卻猛地站了起來,徑直踏上一步,一手奪過毓臻手中的酒杯随意抛擲在地,地上!啷一聲輕響,鳳殇的手已經壓上了毓臻的肩,長發覆上毓臻的臉,毓臻還沒來得及掙紮,就感到有什麽冰涼輕軟地落在了唇上。

蜻蜓點水的一吻,輕柔得叫人動容,一觸即離,毓臻駭然地睜了眼,脫口叫了出來:“你幹什……”

一聲未盡,鳳殇便又結結實實地吻上了他的唇,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輕吻,而是夾帶著掠奪的霸氣侵襲而來,猖狂地在那薄薄的唇上肆虐。

齒間被強行挑開,舌尖伸過來時,毓臻下意識地掙紮了起來,肩上卻被鳳殇死死鉗著,唇齒交吻,一絲不離,唇上都被啃得有點發痛了。

一吻将盡,氣息都有點亂了,毓臻不歇地掙紮,鳳殇離開他的唇時,他的人卻已經被鳳殇壓倒在地上了。

鳳殇趴在毓臻身上,手依舊鉗著毓臻的肩,半撐起上身,看了毓臻一眼,眼角竟帶了三分妩媚。

只是那一眼,毓臻覺得眼前晃動,像有什麽錯覺一掠而過,随後又消失,鳳殇已經低下頭來用牙磨他脖子上的領扣了。

“皇上……請、請自重!”毓臻只覺脖子上一陣酥麻,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都有點啞了,聽起來那幾分怒氣都被慵懶掩了過去,含著滿滿的情欲。

鳳殇的動作越發雜亂無章,呼吸也漸漸急促了起來,聽在毓臻耳裏,便像是致命的誘惑,心裏瘙癢,下腹一陣熾熱,分明是有了反應。

毓臻心中一驚,情欲卻越是控制不住,不知不覺中自己的呼吸也随著急促了起來,全身火燒一般,不自然地輕微扭擺著,似有什麽不得宣洩,難受得磨人。

“毓臻,毓臻……”鳳殇微微張口,低聲呢喃,像是情人的呼喚,手上漸漸放松了鉗制,只是胡亂地扯著毓臻的衣服,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在兩人糾纏中變得淩亂,領間扣子被蹭掉了,露出玉白如雪的鎖骨來,玲珑清俊,襯著情欲帶來的幾分微紅,顯得分外的誘人。

毓臻也漸漸有點朦胧了,只是無意識地掙紮著,兩人糾纏,身體貼到了一塊去,只是在地上翻覆,一不留神腳邊撞上了桌腳,吃了痛,毓臻卻恢複了三分清明。

身上依舊欲火難抑,腳上的疼痛也只換來片刻清明,再笨的人也該意識到了不妥,定眼看壓在身上的鳳殇,眼中只是赤裸的欲望,毓臻心中一驚,便明白過來了。

剛才那一杯酒中,下的不是致命毒藥,而是坊間常見的催情藥。

“你!”咬牙切齒地哼出一句,毓臻卻始終抵不住身上的酥麻熾熱,僅剩的半分理智依舊在掙紮,手卻慢慢地摟向鳳殇的腰。

“毓臻,我想要你……”鳳殇低聲輕喃,一邊扯下了毓臻身上的衣服,舌尖慢慢地在那胸前暗紅突起邊輕柔地打轉。

毓臻忍不住低吟一聲,隐約明白今天這是逃不掉了。只是怒火抑在心中,實在不甘心放棄掙紮,幾下用力,像是打痛了鳳殇,鳳殇稍稍離開了一點,毓臻才透過氣來。

鳳殇像是已經失控了,只是不死心地要咬上毓臻胸前微紅,一邊喃喃道:“不許掙紮,朕命你不許掙紮……朕已經是皇帝了……不許反抗,不許……朕是皇帝了,還不能要你一個麽……只要……”

怒火越烈,身上的欲望也已經到了極致,毓臻一咬牙,捉著鳳殇的肩翻身壓了過去。

鳳殇一不留神,便被毓臻反壓在了身下,後腦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微微皺了眉,半晌才睜眼去看身上的人,眼中迷離,片刻淺淺地笑了開來,微仰著頭,唇上帶著激吻後的豔紅,誘人欲醉。

“毓臻,毓臻,我跟哥哥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你不喜歡……”完全是無意識的呢喃,鳳殇的手不安分地撫上毓臻的臉,到脖子,胸前,唇上開合,看得毓臻心中一蕩,一閉眼便恨恨地吻了上去。

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啃噬,兩唇相接,毓臻已經顧不上其他,只是瘋狂地啃咬著鳳殇的唇,像要把體內不得宣洩的情欲盡數倒空。

鳳殇只是熱情地回應著,呼吸越加倉促,氣息漸粗,呼氣吸氣間宛如嘆息,那陣陣低吟聽得人心魂蕩漾,一邊不停手地撕扯著兩人的衣服,肌膚相接,那異樣的溫熱更讓人失控。

“我要你,我要你……”

聽著鳳殇一聲疊一聲地喚,毓臻的身體也越發焦急了起來,手指在鳳殇身上游移了一陣,便直直地探向了他的後庭。

大概是後庭的異樣讓鳳殇感到了不适,他皺了皺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開始掙紮起來。

毓臻哪還容他掙紮,顧不上安撫,只是湊在鳳殇耳邊道:“你不要我嗎?不是要我像待憐兒那般待你嗎?你再掙紮,我就不管你了。”

本來只是敷衍地說出話來,鳳殇卻真的停下了掙紮,有點茫然地望著毓臻,眼裏有幾分迷蒙,像是在苦惱著毓臻的話。

在這當兒,毓臻已經在他身下放入了兩個指頭,胡亂試探了下,便又把第三個指頭放了進去。

“啊……”确切地感到了痛,鳳殇低叫了一聲,卻不像是痛苦的呻吟,只是一陣驚呼,眼看便又要掙紮了起來。

毓臻也壓抑得難受了,見他那樣,手抽了回來,死死壓上鳳殇的肩,再不等待,俯身一挺,便沖了進去。

“啊,啊啊……”鳳殇慘叫一聲,雙眼都睜大了,美麗的眼中只是茫然,似是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疼痛,下身也不自覺地一緊。

毓臻悶哼了一聲,只能伸手撫他的背,将人半摟起來,貼得更近自己一點,讓鳳殇放松下來。

幾乎是一沾到毓臻的肩,鳳殇便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微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間或低低地呻吟出聲,更是撩撥得毓臻欲望難熬。

等鳳殇稍微放松了下來,毓臻再顧不得其他,借著鮮血的潤滑,迫不及待地抽動了起來。

鳳殇只是被動地任他進出,死死摟著毓臻的脖子,感覺到毓臻埋首在自己肩上胡亂地啃咬,迷離的眼中漸漸浮起一抹蒼涼的歡喜。

“毓臻……啊啊──”俯首下去,有一滴透明的淚,落在毓臻發間,誰都看不見,摸不著,高潮之際,毓臻狠狠地咬住了鳳殇的肩頭,沒頂的快感将鳳殇完全吞沒,他的手只能死死地掐入毓臻的背上,慘聲叫了出來。

一股溫熱在體內擴散開來,毓臻慢慢松開了緊咬的牙關,鳳殇只能癱在他的臂彎裏,仰著頭不住地喘息,雙眼中一片空茫。

毓臻只是憑著沖動而行,毫不溫柔地吻著身下的人,眼前一切只如幻覺,看著那張在激情中失了神髓的容顏,與夢境深處日夜思念的那張臉慢慢重疊,他忍不住俯首輕輕吻上了那半張的唇,低喚一聲:“憐兒……”

鳳殇全身一僵,眼中慢慢聚成黯淡的光,半晌低笑開來,伸手緊緊地把毓臻的頭摟住了,埋入肩頭,掩去了自己的面目。

那樣的動作無異於邀請,毓臻按著懷裏的人,又是一挺身。

鳳殇低呼出聲,慢慢地閉上了眼,只是憑著感覺随著身上的人律動。

一次,又一次。

聽著那個人低低地喚著,憐兒,憐兒……

激情漸去,藥效也褪盡,鳳殇分明地打了個冷顫,感覺到毓臻從自己體內退了出去,毫不遲疑地起身。

鳳殇只是閉著眼,一動不動,過了一陣,卻只是感覺到毓臻的氣息離得遠了,他抿了唇,雙眼睜開一線,便看到毓臻退到了幾步之外,背對著自己利索地穿上衣物。

鳳殇微微蹙了眉,慢慢半坐起來,身上殘餘的痕跡沒有一絲遮掩,在微光中分外明顯,身上的痛持續著,卻并不是無法忍受,他卻有種痛得刻骨的感覺。安靜地看著毓臻一件一件地整理好身上淩亂的衣服,毓臻沒有回頭,鳳殇也沒有哼聲。

最後一件外衣整了頗久,大概是剛才激烈之下扯掉了不少扣子,毓臻低著頭好一陣,才站直身來,拍了拍衣擺,頓了頓,便要走出門去。

“毓……臻。”鳳殇倉皇地叫了一聲,聲音低啞得失了平時的語調。

毓臻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來,也不哼聲,只像是無奈地在等鳳殇說話。

鳳殇看著他的背,眼角還能看到一旁的軟榻,自己卻只是一絲不挂地躺在地上,比任何時候都要不堪。

“滾……”鳳殇慢慢閉上眼,恨聲道,嗓子太啞,那一聲很是無力,他眉頭皺得越緊,臉上也染了一絲難堪,只是發洩一般地低吼著,“你滾,你滾!你滾……”

毓臻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半晌才低低哼笑一聲:“求之不得。”便大步地走了出去,揚手掩了門,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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