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問問自己。——尹真熙

尹真熙幽幽問:“oppa,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覺得算什麽就什麽吧。”權至龍深深凝視着她說。

尹真熙迷惑不解,懵懵懂懂看着他,眼神純摯。

“真熙啊,你覺得你和elf是同一個人嗎?”權至龍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撫了一下她的臉頰,把一縷發別到她耳後:“別急着回答,好好想。”

尹真熙只覺得他的手經過的地方,皮膚在發熱。以前她會很肯定地說她和elf不同,elf比她……自信出色多了,elf那樣的才值得別人喜歡。但此時此刻,她遲疑了,猶豫了半晌才點點頭,答應權至龍她會好好想想。

權至龍張開懷抱,尹真熙在他鼓勵的目光下,一點點挪步過去,在和權至龍只有一巴掌的距離時,她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頭停住了,權至龍向前一傾身,摟住她輕輕說:“我走了,首爾見。”

尹真熙有些僵硬的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幹淨的氣息,聲如蚊吶:“……首爾見。”

權至龍放開她,坐進車裏,按下車窗朝她擺擺手。

尹真熙強忍着不舍說:“oppa,一路順風。”

權至龍笑着點頭,按上車窗。

尹真熙目送計程車絕塵而去。

權至龍送給裴原秀和mandychou的新婚禮物是一個镂空的水晶花瓶,是一個新銳藝術家的作品,非常精致,以mandychou那麽挑剔的目光也挑不出錯。而且他特意飛來一趟親自送禮,實在用心。mandychou心裏本來對他的藝人身份頗有微詞,見他做到這個份上,也稍稍改觀。

裴原秀倒不在乎禮物不禮物的,他只想妹妹開心。見尹真熙帶回來權至龍的禮物,臉上的笑容淡了,眼裏多了幾分情緒,不免疑心是不是這個男朋友給她氣受了。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雖然真的很關心妹妹,但到底不如女人心思細膩。mandychou見過權至龍和尹真熙相處的情況,對比尹真熙和elf的性格,一細想就能猜出八.九分。

mandychou沒有做知心姐姐的耐性,只虛點尹真熙的心口:”凡事問問自己的心。樂不樂意,只有你自己知道。“

尹真熙想了想,真的去問“自己”。

從elf出現開始,尹真熙就知道她的存在。她無法感知elf,但elf能感知她,并且會留信息給她。elf第一次出現是在尹真熙的父母吵架之後。

尹真熙的父親尹元征是個富家子弟,因為家裏只有他一個男丁,父母極為疼愛縱容他。尹元征自命不凡,風流成性。他甚至不想結婚,只想要孩子。可是尹真熙的祖父剛愎自用,傳統保守,硬是逼着他娶妻。當時尹元征娶的就是尹母。尹元征很不高興,對妻子很冷淡,在外依然不改喜好尋歡作樂的作風。尹母心裏也恨極他,只是她家境不好,娘家那頭不準她離婚,她本人又沒有很出衆,只是未嫁時摸準尹祖父的喜好,表現得賢良淑德才得以嫁入尹家。尹母嫁給尹元征後十年都沒有懷上一兒半女,差點兒要下堂。幸好尹元征在外面養的女人同樣沒有一個懷上,尹家人怕離婚了她會出去說三道四,才沒有離成婚。但尹母和尹家人相處得不好是肯定的。她恨尹元征拈花惹草,也恨尹祖父尹祖母見她兩年沒懷上就默許尹元征在外胡混,一副只等外面的賤人肚裏有消息就把她趕走的架勢。

尹母不是尹真熙的生母。尹真熙的生母是一個年輕漂亮的中國留學生,假期在美容院打工賺生活費。尹母是美容院的常客。一來二往的兩人就熟悉了,一個是對男人絕望的寂寞貴婦,一個是善良單純的女孩,竟意外的投契,并且……漸漸有了超越友誼的關系。

不幸的是,女孩在一次體檢中發現自己的腦裏多了一個東西,治愈的機會極微。女孩無父無母,全靠自己的努力走到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尹母。

而尹母最大的危機是沒有孩子。

也不知女孩是怎麽想的,她勾引了尹元征,竟然一次中獎。确認懷孕後她依然和尹母私底下偷偷見面,直到肚子顯懷才留書告訴尹母有事要回中國一趟,要數月之久。尹母不疑有他,等到女孩在病情和孕事的雙重壓迫下奄奄一息,才通知了尹母。那時孩子已經有七個多月大。

尹母知道真相後大受打擊。可是這時女孩的病情已經無法控制,大人和小孩,只可能保下小孩。

最後女孩死在手術臺上。進手術室剖腹産的前一刻,女孩吃力的拉着尹母的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虛弱又欣慰說:“這是我們的孩子,照顧好她……”

得知女孩的死訊,尹母抱着她拼死生下來的小女嬰嚎啕大哭!

小女嬰被尹母帶回尹家,驗過dna後順利認祖歸宗,起名尹真熙。尹母和女孩的那一段沒人知道,她是真的把尹真熙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因為尹真熙,第一次做父親的尹元征倒是短暫的回歸家庭,但尹母心裏已經不當他是一回事。

尹真熙的存在證明尹元征不是不能生的。尹真熙又是女孩子,尹家還是想要一個男孩子傳宗接代,所以尹元征很快故态複萌。尤其當尹真熙三歲時依然不會說話,反應有點遲鈍時,她從尹家的寶貝疙瘩變成被嫌棄的傻子,連尹母也跟着受埋怨。但這時尹母已經沒有一開始的軟弱,她一邊積極帶尹真熙看醫生治療,一邊護着尹真熙和尹家人對抗。尹真熙是尹家正兒八經的繼承人,誰也不能損害她的利益。

從小到大,尹真熙見多了父母争吵的場面,争吵的原因還大多數關于她。雖然尹母常常摟着她叫心肝寶貝,但她被人罵過“傻子”“白癡”“丢盡尹家的臉”“不是尹家的種”,尹母過得那麽艱難,時不時背着她掉眼淚,似乎都是她的錯。

尹真熙的自閉症只是輕度的,她對外界依然有感覺。她很努力的希望自己變得聰明伶俐一點,但嘴巴好像被縫上一樣,總是說不出話。她和所有人,包括尹母在內,好像隔着一層玻璃,她無法走進他們的世界。

那次尹元征和尹母吵架,是因為尹元征外面養的女人懷孕了,他決定把人帶回家。他對尹母說:“你受不了你就帶着那小白癡滾!”

尹母吼道:“真熙是你女兒,她只是病了,不是白癡,尹元征你這個畜.生!”

尹元征說:“她不是我的女兒!尹家沒有不健康的種!我告訴你,我受夠了!我要把我的女人和孩子接回來!”

夫妻倆像累世仇人一樣大吵大鬧。

尹真熙躲在樓梯裏聽着,抱着娃娃面無表情回到房間,然後她什麽也不知道了,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房間的鏡子上貼着一張便簽,上面寫着:

別害怕,我是elf。我會保護你,尹真熙。

尹真熙看到便簽,心裏莫名其妙的産生了一種安全感。

後來她才知道,那一晚,“她”趴在樓梯的扶手上,對着吵得不可開交的父母說:“有弟弟好呀,你們吵什麽呢?不過,我出生的時候驗了dna,弟弟可別沒忘了驗一下。”尹母早告訴尹真熙她的身世,她不想尹真熙忘記生母,尹真熙不怎麽說話,但那些事情,她記得牢牢的。

因為“她”的話,尹元征惱羞成怒拂袖而去。沒多久就聽說那個懷孕的女人意外流産,尹元征的臉黑了好長一段時間。

看吧,尹真熙,壞人會有報應的。——elf

再一次看到elf留下的信息,尹真熙終于有一種她不是孤單一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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