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發現端倪
季如梵不是輕易會被利用的人,雖然她對褚家商號的馬場也頗有興趣,但她不會像褚之遙那樣,将林淵如視作空氣,目中無人般地拂人顏面。最終,在與褚之遙約定好了探訪的日子後,季如梵還是留在了林家馬場繼續此前的商談。
闵玉聽褚之遙回來說了獨闖林家馬場的經歷,笑得停不下來。
“哎喲我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可以傻得為所欲為啊?”闵玉好不容易将茶水喝了下去,生怕自己說到一半将水給噴出來。
“我這還不是為了及時破壞掉林家的生意。我早就收到風聲了,那個樊掌櫃的采購數量可是很驚人的,要是真做成了,那鐵定是一筆大買賣!”褚之遙只有跟闵玉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說出她內心的想法。
“那你也犯不着當着林淵如的面搶他買賣啊,你可得知道,那小子不是個好欺負的。”闵玉雖然平時并不參與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游歷江湖多年的她,看人的經驗比褚之遙豐富得多。
褚之遙當然清楚林淵如是個多麽兇狠的人,想起他平日裏一直挂在臉上的微笑還有謙卑的姿态,就讓前世裏的她掉以輕心了。直到被打得頭破血流幾乎說不出話的時候,褚之遙滿腔的憤怒和悔恨也無力回天。但這輩子,她可不會再重蹈覆轍了,更不會蠢到再去相信林淵如的任何話語。不僅如此,她還要讓林淵如嘗一嘗破産的滋味,要從他手裏搶走林家最引以為傲的馬場生意。
而從北邊來的樊掌櫃,顯然就是最好的切入點。只要能順利拿下樊掌櫃這筆生意,她就不信林淵如能坐得住。到時候林淵如背後的那些供貨商們才會紛紛冒頭,這才是褚之遙最想要的。
不知怎地,褚之遙的思緒就忽然轉移到了樊掌櫃的身上,那張跟絡腮胡形成鮮明反差的白皙臉龐讓她印象非常深刻。如今再次回憶起來,竟發現不少細節自己仍然記得。褚之遙覺得,要是沒了那些胡子,這個樊掌櫃該是個很清秀的男子吧,比起她見過的那些馬販子要好看多了。
清秀?好看?這樣的詞浮現在腦海裏的時候,褚之遙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僅僅只見了一面,她為何會對一個這樣的人回憶這麽多!而更讓她覺得好笑的,是自己竟然會對一個男子的樣貌想入非非?
為了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褚之遙用力搖了搖頭。
“忘了跟你說,裝傻子不需要經常甩頭,你這樣搖頭晃多次數多了,可能真地就變成傻子了。”闵玉時刻不忘打趣褚之遙,似乎逗弄她是自己的一大樂趣。
季如梵一天時間也不願意浪費,與褚之遙約定去看褚家馬場的日子很快到來。她依舊是貼了胡子,卻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為了刻意突顯粗犷的獸皮大衣,而是帶有南疆風情的豔麗輕裝。
“咦,樊掌櫃今日穿得好喜氣啊!”褚之遙看到眼前這一身亮眼服飾的季如梵,眼神一閃。
“褚少爺客氣了,論喜氣,在下不及你。”季如梵心裏翻了個白眼。
她本想入鄉随俗一下,特地穿了新做好的南疆服飾,還選了自己喜歡的暗紅色系。怎料褚家少爺不按常理,竟然穿了身翠綠的長衫,這下好了,她倆在馬場裏走一圈,便是紅花配綠葉的即視感。
光是衣衫的色彩不搭也就算了,這個褚之遙簡直就是個口若懸河的人吧,季如梵一邊參觀褚家馬場一邊在心裏暗自做出評價。且不說這褚家馬場一看就是近期才擴建的,馬廄很新,但是大部分都還空置着,想必駿馬采購的數量遠遠沒有達到馬場預期的規模。褚之遙卻對此毫不在意,仿佛只要多給她一些時間,就能将馬場填充得滿滿的。
“褚少爺,不知道你手中有多少一等駿馬可供我采購?”轉了兩圈,季如梵也已經看了個大概,在與褚之遙回商號的途中開始交談起來。
褚之遙嘴角揚起,伸出一個手掌,五指伸開,在季如梵的面前晃了晃。
“五百?”季如梵按照今日在馬場所見,大約估摸了一下。
褚之遙抿嘴搖頭,示意讓季如梵再猜。而她那五指山也加快了擺動頻率,晃得季如梵有點眼花。
“難道是五千?”季如梵有些不确定,但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下褚之遙高興了,收回了手落在大腿上,得意地說:“沒錯!五千,不成問題。”
季如梵又問:“可是今日在褚家馬場裏,看到的駿馬不過三四百餘匹,也并非全是一等駿馬。不知道褚少爺的五千匹要從何而來?難不成是從你這手裏變出來?”
“哈哈,樊掌櫃無須擔心。憑我褚家商號的實力,難道你還會擔心我尋不到五千匹駿馬?”褚之遙心中也沒有個确切的數量,只是想借此試探出樊掌櫃的實力,這樣她大概就能推測出林家馬場的底價。
“那,褚少爺打算給在下什麽價格呢?”季如梵心中一怔,粗算一下,若是能從褚之遙的手中買到五千匹駿馬,再從林家馬場那裏采購三千匹,這樣自己手裏便握着八千匹駿馬,一點也不愁那惡徒不來找自己。
即便對褚家馬場的現有規模心存疑慮,但褚之遙有句話說得倒是沒錯。褚家商號不僅在南城,甚至是整個南疆都是數一數二的,褚之遙可以信口開河,但是褚家商號的聲譽不會丢,只要褚之遙敢接自己的這筆生意,她就不怕褚家會賴賬。再說,身為公主,季如梵根本不擔心自己會拿褚之遙沒辦法。
“價錢好說,自然是南城裏最讓你滿意的了。這筆買賣我不打算賺錢,主要是想交個朋友。”褚之遙一副對自己生意盈虧滿不在乎的态度,口氣大得很,像足了那些揮霍無度的纨绔公子。
可是又有誰能知道,每說出一句慷慨之言,褚之遙心裏的小算盤就噼裏啪啦地算了一通。五千匹一等駿馬,若是要低過林家馬場的價格,怕是要虧好大一筆,褚之遙的心裏忍不住一痛!
“那,褚少爺,我們……”季如梵沉默了一會兒,想要将這筆生意給定下來。
怎料,回城的途中,馬車忽然劇烈搖晃了起來,将馬車內的小矮桌都弄翻了。
“樊掌櫃,小心!”褚之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失去平衡的季如梵。
只不過這一抱,便是讓她發現了蹊跷。
也可能是因為今天穿了輕裝,沒有了粗糙厚重的獸皮大衣阻隔,季如梵自帶香氣又嬌弱柔軟的身體在褚之遙的懷中顯得格外特別。換做旁人也許沒有那麽敏銳,可是褚之遙自幼就是女扮男裝,被自己無意中觸碰到那團柔軟,她太過熟悉了。不摸不知道,一摸,樊掌櫃的身份便被褚之遙看穿了。
不過轉念一想,出門經商,又是做的販馬生意,自然都是和一些大老粗們打交道。一個年輕柔弱的姑娘家,若是不喬裝改扮,怕是也舉步維艱。
想想自己,不也是從小就女扮男裝嗎?雖說也是因為爹娘想要安撫爺爺,但如果自己女子的身份被拆穿,恐怕南城的商場上就再也不會有褚之遙的位置了。
“褚少爺,請你放開,我。”季如梵的臉紅得滴血,但還是努力保持着鎮定。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接觸,可是生性敏感的她,還是感覺到自己胸前那令她震顫的觸感。從沒有被男子觸碰過的地方,被褚之遙無意中掠過,這讓季如梵的心情十分暴躁!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外面旅游,每天都是存稿箱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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