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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之遙露出地主家傻兒子的典型笑容, 癡癡看着眼前的人關心自己。攙扶着褚少爺進來的人見此情景, 自然是羞紅了臉不敢多做逗留,誰都知道褚少爺在喜宴上心不在焉地應酬着, 爾後又迫不及待地想回房,全是因為房裏坐着這麽一位絕色佳人。
“嘿嘿, 娘子, 你真好。”褚之遙很入戲,喝了不少酒的她,臉上有淡淡紅暈, 粉嘟嘟的樣子有點可愛。
“璇兒, 你也先出去吧,這裏我會處理。”見其他人等都已離去, 季如梵發話将璇兒也打發了。
“可是, 小姐。。。。。。”璇兒有些擔心,宮中規矩,替公主試過驸馬的陪嫁宮女是可以值守在洞房裏的。
季如梵明白璇兒的擔心, 但是褚之遙的身份不能被發現, 也不能引起褚家的懷疑, 所以一切都要按照南城民間的婚俗來辦。再說褚之遙是女子,也不可能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出格過分的事情來。
璇兒不敢違抗公主的旨意, 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關門前還不忘多看了小姐幾眼,只見那時姑爺的腦袋已經壓在了小姐的肩上。
“你真的醉了?”等到房裏恢複了安靜,只剩下季如梵跟褚之遙兩個人的時候,演戲的必要性也就大大降低了。
“嗯, 有點暈,但還不至于醉了。”褚之遙的小腦袋靠在樊掌櫃的柔弱肩膀上,覺得出奇的舒服,竟然沒有立即起身的打算。
季如梵保持着原來的坐姿,等了一陣,見褚之遙還賴在自己身上,咬着牙耐着性子,又問:“既然沒有醉,那相公是否該起身了?”
“不,我不要。”褚之遙回答得很快,拒絕得也非常幹脆。
“你這樣,我很累。”季如梵是金枝玉葉,從小到大除了穿禮服時會增加身上負重,從沒有像今日這樣被另一個人疊加了大半體重。
“我也累,可是沒辦法啊。”褚之遙微醺,緊繃的神經也就跟着放松下來。
她跟季如梵說的內容,南轅北轍,卻神奇地延續了下去。
“既然大家都累了,那不如早點休息吧。明日不是還要早起去見褚老爺嗎?”季如梵一大早就被折騰起來,又是沐浴又是化妝,種種繁複流程雖然比不上宮中大典,但也折騰得她夠嗆。
“我洗把臉就睡!”褚之遙終于依依不舍地直起了腰,瞬間肩膀得到釋放的季如梵覺得一下子輕松舒服多了。
這座小別院并不是褚之遙日常居住的地方,而是褚老爺為了孫子的婚事而精心打造的。原本當初還在距離褚家不遠的地方準備了一處宅院,想的是褚之遙成家後想要搬出去住也未嘗不可。沒想到樊掌櫃只字未提此事,褚老爺正好将其作為補償送給了傅以晴。
于是工匠們加班加點的,又為這座褚府內的小別院添磚加瓦,讓其顯得更加精致華貴。就連住慣了皇宮的季如梵也暗嘆,這民間富商的財力,果然不容小觑。
“這屋子爺爺說了,若是你住得習慣,那我們便不搬了。你還想要添置什麽,盡管開口,上不限頂。”褚之遙也不勞煩新婚妻子,自己擰幹了毛巾往臉上擦。
停了一會兒,将毛巾放回架子,她轉過身又說:“要是你覺得拘謹不習慣,爺爺說也不強求,等我們的新宅子修整好了便能搬出去。”
褚老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對兒孫子女也都是真心實意疼寵,要不然當年也不會允許剛成親不久的兒子領着兒媳四處游玩。只是這一回他汲取了教訓,在褚之遙沒有生下子嗣前,不能丢下褚家商號不管。畢竟褚老爺年紀大了,再也經不起幾十年的等待了,生怕孫子繼承了兒子閑散的秉性,一成親,被窩還沒捂熱就又給跑了。
季如梵沒想到褚老爺竟然考慮得這麽細致,雖說她無心成為褚家真正的孫媳婦,但此刻卻被褚老爺這份心意給感動了。心想着等到事成,她不僅要幫助褚家免除罪責,還要想辦法給褚之遙尋個良人,讓褚老爺的心願可以真正達成。
“我們成親乃是權宜之計,前後最多兩年時間。褚老爺的心意我明白,只不過你還是要想辦法讓爺爺省點錢,別白白浪費了。”關于這次合作,兩人之間雖然沒有明确約定期限,可是兩三年對兩人來說都是心中底線。
今日本該是新人的大喜之日,換成其他真實夫妻,早就急不可耐地脫衣入睡了。像褚之遙和季如梵這樣,一本正經認真算着契約婚姻剩餘時間的,還真是少見。
褚之遙的醉意漸漸退了下去,擦了把熱水臉,人也精神舒服多了。可是聽到樊掌櫃的話,心裏卻因為兩年而咯噔了一下,之前說話時的那股喜悅也全然消散。
“你放心,我不會讓爺爺過多幹涉我們的事。”褚之遙迅速調整好了情緒,走回到喜床邊。
“時辰不早了,我們睡吧。”兩個人并肩而坐,褚之遙的呵欠止不住。
季如梵點了點頭,率先脫了鞋,朝床的裏邊挪了進去。褚之遙見狀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麽,順勢跟着躺了下去。
“我們可以一起睡,但這被子,必須得分開。”季如梵思考了很久,這是她最後的妥協。
若是褚之遙連這個都不答應,她寧可抱着絲被去貴妃榻上過夜。紅燭已經被燃燒了一大半,光線越來越暗,當褚之遙将厚重的床幔放下時,季如梵覺得眼前已然全黑。
“嗯,就這樣吧。這樣睡兩年,應該能熬得下去。”褚之遙倦意上湧,閉着眼睛回答。
季如梵有些氣惱,什麽叫做熬得下去?仿佛跟自己同床而卧是件很折磨的事,這讓習慣了衆人追逐目光的裕公主有些受挫。可是褚之遙似乎真地累了,耳邊傳來她的呼吸聲越來越沉,季如梵不忍心吵醒她,聽着聽着,自己的眼皮子也沉重起來。
裕公主成年以後,第一次與一個不算親近的人挨得如此近,還共度了一宿。
當晨光照射進房間的時候,褚之遙察覺到身邊的人比自己醒得早,因為旁邊已經空空如也。褚之遙昨夜喝了酒,睡得很沉,以至于早晨季如梵醒來後想要下床,卻怎麽也推不動她。無奈之下,高貴的裕公主只能選擇跨過橫躺着的褚之遙,自己爬下了床。
“娘子起得好早啊。”褚之遙打着呵欠,從卧室出來,就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新婚妻子。
“時辰已經不早了,相公!”季如梵無奈,不睡不知道,一睡她才知道褚少爺睡着的時候,跟個小豬崽似的。
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褚之遙覺得娘子苛求了。哪有新郎官成親翌日就起個大早的,她沒有睡到日上三竿已經很不錯了!不過昨晚自己睡得很好倒是不假,在此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身邊多了個人也可以睡得如此安穩,而且依稀記得鼻間總是不斷傳來馨香,讓自己順帶還做了個暢游花海的美夢。
“有娘子作伴,當然是睡得舒服啦!”褚之遙伸了個懶腰,故意将音量擡高。好似生怕屋外的人聽不見似地,可是季如梵卻紅了臉。
“噓!我這樣是有理由的,信我!”看到娘子欲要張嘴說什麽,褚之遙一個快步走到她跟前,低聲說着。
一大清早,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四目相對,弄得季如梵也有些晃神。不過今日褚之遙是有些反常,既然對方這麽說,姑且信她一回也無妨。
“闵大夫早就交代我了,所以我準備了好久呢。”褚之遙從昨日脫下的中衣裏翻找出一個絲帕,又放在手心裏揉了揉。
季如梵走了過去,看見褚之遙手裏的東西,臉立刻滾燙了起來。要說剛才褚之遙沒來由的話語讓她臉紅,那麽此刻她眼前的東西就很讓她心跳了。身在宮中多年,又是臨近婚期的裕公主怎麽會不知道那帶了血跡的潔白絲帕是何意義呢?
“沒想到你連這個都準備了,難道闵大夫她已經知道?”
褚之遙見絲帕已經足夠皺了,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又稍稍展開抖平,說道:“我們之間的秘密暫時沒告訴闵大夫。她只是說,要是我們不知該如何洞房,可以向她請教。”
季如梵呼吸一窒,沒說話。
褚之遙扭過頭對她一笑,接着說:“我才不會問她這些呢!就算我不懂,我難道不會自己去找,去摸索嗎?”
季如梵的思緒被褚之遙帶得有些跑偏,問道:“那你從哪裏學到這些的?”
“書裏啊!你難道不曾聽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一切嗎?”
季如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說:“前一句我倒是知道的,後面這一句怕是褚少爺自己的發明吧。”
褚之遙被看穿了,也不覺得尴尬,反正就是一句玩笑話,別人如何看待她其實并沒有那麽重要。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想必是外面候着的人已經聽到屋內有動靜,知道新人已經起身。
褚府的家長,只有褚老爺一人,附帶上對褚之遙有救命之恩的闵玉,也不過就是兩杯茶的功夫。季如梵覺得要比昨日拜堂輕松許多,而褚老爺也不為難小倆口,叮囑交代了幾句,就放她們自由活動了,臨了還不忘塞了個大紅包給季如梵。
雖說是見慣了金銀珠寶的裕公主,但得到這樣真切關愛的機會卻不多。這讓離家數月的季如梵有些想家了,也有些想念父皇了。只是季如梵不曾想到,她只成親短短幾日,褚家就來了一位神秘的貴客。而這貴客不為別的,專程來找季如梵。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以後更新時間固定在晚上吧,你們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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