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誰是兇手
初曦遠沒有看上去那般輕松,初學淩空飛躍,她異常緊張,凝氣聚神,不敢半分疏忽。
朝曦,花樹在她眼前掠過,風聲、鳥鳴在耳邊拂過,她卻不敢去看,不敢去聽,只專注的看着前方,看着自己的落腳之處,偏偏那只奸狐還在身邊搗亂,炫耀似的躍的比她更快,跳的比她更高。
心中有氣,牟足了勁,欲一争高低。
一人一狐鬥智鬥勇般在院裏的山石樹木間跳躍,追逐。太陽漸漸升起,初曦身姿也越來也輕快,似要朝着金陽縱身而去。
院門處忽然一女子探頭進來,四處張望。
待看到樹上的初曦時,面上一喜,低聲喊道,“小璃、小璃,我是春瑩啊!”
初曦跳下樹,白狐落在她肩上,順着她的目光也望向院門處。
春瑩見四處無人,小步進了院子,平平的臉上帶着幾分笑意,擡手将初曦頭上一片枯葉摘下,嗔道,“看你還是這麽調皮,跑到樹上去做什麽?”
初曦不說話,撫了撫白狐的尾巴。
春瑩似乎習慣了她這樣,也不為意,搓着衣角左看右望,眼中羨慕,低聲道,“這院子可真好啊!比我家裏大哥的院子還大!”
眼角一垂,看向初曦,拉了她的手道,“小璃,你住在哪一間廂房?恒之師兄對你怎麽樣?”
初曦不知道這人之前和小璃什麽關系,只聳了聳肩,“還行!”
春瑩面上帶了幾分內疚,“昨日師父罰我練琴,你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後來才聽師姐們說起。以前你、我和宋瑤我們三人交好,誰知宋瑤她、現在你也離開了,以後再沒人和我作伴了!”
說着春瑩目中漸漸悲戚,握緊初曦的手,低聲啜道,“小璃,宋瑤她、她是被人害死的!”
初曦霍然擡頭,
春瑩左右看了看,将初曦拉倒假山後,才繼續道,“前天我吃壞了肚子,半夜裏起夜,正好看到宋瑤進門。她神思恍惚,走路時差點撞到樹上,我喊了她一聲,她還吓了一跳,急急回了屋!我以為她是為了你的事着急并未在意,當時天冷,我肚子又疼,匆匆去了茅廁,等我回來的時候,卻看到一男子進了你們的房間。”
春瑩喘了一口氣,抿了抿唇又繼續道,“夜裏漆黑,我怕沒看清楚,偷偷跟了上去,到了門口聽到裏面确實有男人說話。我心中更加疑惑,琴閣是不允許男子進的,半夜怎麽會有男人進來?卻不敢聲張壞了宋瑤名聲,只戳了窗紙向裏面看,你猜我看到誰?”
初曦不搭話,只瞪着大眼看着她。
“是梁宏!劍閣的梁宏!”
春瑩看了看右手邊山石上的青苔,似在極力回憶,“我聽見梁宏師兄說如果宋瑤敢将夜裏欺負她的事說出去,那他不僅會将宋瑤趕出天洹城,還讓她回到家也活不下去!”
“我聽到宋瑤在哭,可是我不敢進去!小璃!”春瑩一把抓住初曦的手,緊張的低聲喊道,“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梁宏在盛京是有名的殘暴,我怕我進去以後被他殺了!”
“于是、于是我偷偷回了屋。今早、今早宋瑤卻死了!”
春瑩嗚嗚哭了起來,“我今天一天都在惶恐中,我不敢去告訴師父,不敢告訴任何人,我爹就在梁宏他爹手下做事,如果我說了,不但我會死,我們全家都會活不下去!可是我心裏實在難受,坐立難安,只能找你來說!”
初曦卻已經沒心思再聽她哭訴,心中驚濤湧起,宋瑤她受了侮辱才自殺的,她那天夜裏給她送飯回去後碰到了梁宏,梁宏欺辱了她,她才自缢?
是她害死了宋瑤!
春瑩哭了一會,用衣袖拭了淚,抽泣道,“小璃我走了,等下師父還有授課!我知道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就是心裏憋的難受,我走了,以後不能經常看你,你要乖,不要惹事!”
說罷春瑩轉身小跑離開,只幾步,突然又停下來,停頓了片刻才轉身,望着初曦,“小璃,呆在這院子裏,不要出去,不要做傻事。”
春瑩已經走了許久,初曦依然站在那裏,背靠着假山,雙臂環抱,挑眉看向右肩,開口道,“狐兄,這件事你怎麽看?”
白狐卧在她肩上,尾巴搖了搖,琉璃般的眼睛看着她。
初曦望着遠處的天空,思忖道,“她的惶恐是真的,對宋瑤的死的悲戚也是真的,但是她在說這件的時候神情有片刻的不自然,說明她說謊了!但是我又不确定她哪個地方說謊了?”
“還有她最後一句話也很奇怪,要我別做傻事?我會做什麽傻事?誰希望我去做傻事?”
“梁宏……”
初曦低頭輕語,冷笑一聲,“那我就随了她的心願,走,我們去見見那個梁宏。”
梁宏是盛京府尹梁德安三子,滕妾所生,來天洹城已三年,箭術尚佳,卻不在薦賢會舉薦之列。
初曦帶着白狐在劍閣轉了兩圈,大概了解了一下布局,天洹城大門坐北朝南,進門後第一個便是劍閣。夏恒之的覓露院東南角,對面是鐘彧的院子,後面依次是弟子所住的小院,中間有一東一西兩個練武場。
此時東面練武場上十幾個人正比試箭術。
上弓搭箭,羽箭如流星般射向百步之外的箭靶。
有兩三支箭中靶心,其他的射偏或者射落,相較甚遠。
只聽一人一邊自箭筒裏取箭一邊嘲笑道,“就這樣也來天洹城,真是笑話,不如早早回家去,把這點力氣用在床上,興許還能聽個聲響。”
射空箭靶的幾人臉色同時一白,其中一人猛的将弓一摔,對着說話的人怒道,“梁宏,你什麽意思?”
院外的樟樹上,初曦倚着樹幹的身子頓時直了起來,看向那個梁宏。
只看了一眼,眉就皺了起來。
這人長的實在是太難看了!
五短身材,微胖,鼻子碩大,一雙眼睛就像兩顆老鼠屎落在一張黑面餅上。
想到是這樣一個人侮辱了宋瑤,初曦恨不得此時便下去一箭戳死他!
梁宏斜眼看着那人,冷哼道,“我的意思是你那點力氣也就能壓個娘們!拿弓?還是再練練吧!”
“你!”那人氣極,揮着拳頭就要沖上去。
身邊一藍衣男子忙将他攔住,道,“林兄何必和他置氣?他箭術高又怎樣,還不是未入舉薦,在這裏逞一時口快又有什麽用?”
梁宏嘴一歪,冷聲笑道,“未入舉薦的又不只是我一個人,師父的得意弟子夏恒之不也沒在,你這話也把他算上了?”
藍衣男子語氣一滞,支吾道,“我、我怎麽會說恒之師兄?”
摔弓那人一推藍衣男子,“和他說這些做什麽?他怎麽敢和恒之師兄比,恒之師兄雖不在舉薦之列,卻在審核官之席!某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比不比得上恒之師兄一根手指!”
“林唐!”
梁宏最忌別人諷他相貌,此時猛然大怒,長箭搭弓便對準了他。
林唐亦不示弱,推開藍衣男子攔過來的手臂挺胸上前一步。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撲哧!”
遠處傳來一女子清脆低笑,衆人一怔,回身齊齊看去。
只見院外高大的樟樹上,一女子縱身落在練武場上,一只白色狐貍同時躍起,落在少女肩上,一人一狐緩步向着衆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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