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喂藥
次日,覓露軒廚房做飯的小丫頭按夏恒之的吩咐端了稀粥素包往西暖閣而去,站在廊下還未進門便聽到裏面女子嫌棄的聲音,“夏恒之,你拿走,我不喝,這什麽玩意,又腥又臭!”
房內,夏恒之坐在床邊,手中端着青瓷碗,碗內漆黑的藥汁泛着一股濃腥之氣。
夏恒之眉間含笑,輕斥道,“必須要喝!你失血過多,這饑腥草補血最好,裴師叔開的方子不會有錯!”
初曦幹脆将被子拉高遮住頭,悶聲道,“就不喝!”
夏恒之沖蹲坐在床柱上的白狐一挑眉,下巴點了點床上的人,白狐歪着頭,眼珠一轉,突然支了兩顆牙,尖尖一笑,身子跳到床,一低身鑽進了被子。
很快,一個白影蹿了出來,幾乎是同時,初曦猛的将被子一掀,大怒道,“奸狐,你竟然跑到我被子裏放屁,還對着我的臉!我要宰了你吃肉”
夏恒之欺身上去,一雙鳳眸上挑,極風情的一笑,“喝不喝?”
兩人相聚不過一寸,呼吸相聞,初曦面上一紅,往後一縮,戒備的看着他,“不喝!”
夏恒之輕笑,狹長的眸子閃着狡黠的光,“我覺得在崖下山洞時喂水的方法就很好,我不介意現在點了你的睡穴再喂一次,師妹覺得呢?”
初曦立刻捂了嘴,怒視着他,“無恥!”
“喝不喝?”
“喝。。。。。。”
初曦極不情願的讷讷回道,然而只聞了一下,立刻又扭過頭去,
皺着眉道,“就不能制成丸藥嗎?”
夏恒之低笑一聲,長指一伸将她的頭扭回來,“可以,不過制丸藥極費事,至少要三日,所以這三日你沒的選擇。”
說罷将勺子遞到她唇邊,“張嘴!”
初曦撇了撇嘴,“別讓我煎熬了!我寧願一次來個痛快!”說罷自他手中取過瓷碗,捏着鼻子,緊閉雙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仰頭咕咚咕咚幾口便将腥濃的湯藥喝盡。
初曦仰着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胸前雪白肌膚,夏恒之眼波暗光流轉,情愫漸生,綿延至垂眸子深處無聲隐藏。垂眸起身去拿桌上的白玉藥瓶,回身時見她藥已喝完,正在那皺着一張小臉呼氣,輕聲一笑,順手娶了一梅幹塞進她嘴裏。
初曦嚼了嚼,酸酸甜甜,口中腥苦之氣頓時去了不少。
白狐看的眼饞,巴巴看着初曦。
初曦橫它一眼,冷笑道,“放屁者,絕零食三日!”
白狐委屈的看了夏恒之一眼,見他袖手旁觀,頓時眼淚汪汪,別扭的扭過身去,将屁股對着二人。
夏恒之心情甚好,将放梅幹的罐子扔了過去,
“賞你的!”
白狐噌的跳起,抱住罐子,躍到夏恒之肩上,歡喜的蹭了蹭他的臉,斜了初曦一眼,縱身跳出窗子跑了。
初曦氣極,
“夏恒之,我今天要吃狐肉炖粉條!”
夏恒之揚起眉梢來,笑的開懷,聲音亦帶了笑意,“好!師妹吃什麽都可以,不過現在該上藥了,把被子掀了!
初曦頓時一怔,立刻将蓋到胸口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驚道,
“上什麽藥?”
她被子下只穿了亵褲,還是她嫌這裏女子亵褲不合身自己改良了的三角小褲,本來她身上穿了中衣,但她半夜疼醒時出了汗自己脫了,夏恒之突然端藥進來,她沒來得及穿。
雖然腿上纏了厚厚的藥布,但大腿那裏沒有,掀被子?開什麽玩笑。
一拉被子,初曦卻突然想起什麽,手忙伸進中衣裏去摸,摸出一個布包才頓時松了口氣,打開布包,水經珠還在,那縷玉卻黑了。
“這是怎麽回事,就算枯萎也是黃色,怎麽變黑了?”初曦拿着縷玉疑惑的自言自語。
“縷玉?”夏恒之拿過來,碾碎了在手上聞了聞,擡頭看向初曦,“你要這個做什麽?還有水經珠,你那日問我天極丸的事,難道師妹想煉天極丸!“
初曦怔了怔,突然水眸含淚,泫然欲泣,一臉悲苦的道,“師兄,到了現在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得了重病,只有天極丸可以治愈,沒有天極丸我活不多久了。”
她說的半真半假,夏恒之狐疑的看着她,攸的一笑,“哦?什麽重病,為何裴師叔為你把脈時未曾說起?”
初曦黑眼珠骨碌一轉,“我說錯了,是中了毒,天下奇毒,非天極丸不得解。”
“可知道是什麽毒?有何症狀?也許裴師叔就可以解。”
初曦忙擺手,“不用了,已經很麻煩裴師叔了,解毒的事我還是自己來好了。”
夏恒之莞爾一笑,很顯然對初曦的話絲毫不信,見她不想說也未繼續追問,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彈了彈手指上的縷玉粉末,緩聲道,
“縷玉怕光怕血,你這揣在懷中沾了那蟒蛇的血所以變黑,已沒了藥性,若想取縷玉制藥,須在夜裏連根采下,以赤焰土包裹,在火上烤幹,研成粉末,才可用,知道了?”
原來如此,初曦恍然,想道,腿好了後還要去一趟琴閣那假山洞裏。
“上藥吧!”
夏恒之彎身去掀被子,初曦一驚忙撲身雙臂壓住被子,惶急之下碰了傷口,嘶哈的裂了裂嘴,擡頭看着夏恒之,嘻嘻笑道
“我自己來!”
“你不是穿着衣服,怕什麽?”夏恒之一撩眼皮,掃了她一眼,捏住被角的手卻沒離開。
初曦依舊緊緊壓着被子,“那也不行,我腳光着呢,你們這裏不是不能看女子的腳,萬一你看了我的腳,要我對你負責怎麽辦?”
夏恒之撲哧一笑,笑的極為風騷性感,幽幽的看着她,嗓音低沉,“那你可會負責?”
他目光專注,聲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初曦頓時心漏跳了一拍,脫口欲出的,“不會”堵在舌下,再無法出口。
輕風入窗,拂起紗簾如幕,夏恒之眸子幽深,緊緊鎖着女子的粉唇,微微傾身向前,四目相接,不知是誰的心跳,那樣急速有力,在初秋寂靜的午後清晰可聞。
突然門外傳來下人驚慌的請安,“見過魚小姐。”
“站在這裏做什麽?為何不進去,小璃她醒了嗎?”是魚芷。
“回小姐,小璃她醒、醒了,主子剛端了藥進去。”
初曦猛然驚醒,身體後仰,惱怒的瞪着他,低聲切齒道,“夏恒之,再勾引本姑娘,格殺勿論!”
夏恒之淺淺一笑,撫了撫唇,似是極遺憾的輕聲一嘆,起身對着門外道,“魚芷?進來吧!”
魚芷推門而入,小丫鬟在後面也低頭進了門,将托盤放在桌子上,臉色微紅,緊步退了出去。
“小璃傷勢怎樣?”魚芷溫柔的看着初曦,聲音關切。
初曦禮貌的點頭,“沒什麽事,有勞挂心!”
魚芷目光在夏恒之手中藥瓶上一掃,清雅問道,“是要上藥嗎?我來吧,太子殿下同我一起來的,此時正在書房等候,恒之你過去吧。”
夏恒之淺笑,帶着幾分疏離,“不必,怎敢勞魚大小姐做這等事?”
魚芷芙蓉面一滞,輕聲道,“恒之你同我和楣兒相識十數年,從未曾如此客氣生疏?你在怪楣兒?你可知楣兒她心中自責哭了一夜,她無意傷害小璃,怪玉珑自作主張,卻也無法責備玉珑,玉珑和楣兒親如姐妹,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她。楣兒更是惦記小璃,只是怕你責備不敢過來,才派人讓我過來看望。她已如此,你怎忍心遷怒于她?”
一旁的初曦聽懵了,啥意思?她睡了一天一夜,今日午後才醒,并未問起春瑩的事,只想等自己傷好以後再有怨抱怨有仇報仇,怎麽看這情況,好像春瑩已經招供了?
供出了玉珑?
玉珑也招了,魚楣竟然還能置之度外,果然是女主,總是能開挂的。
初曦心中冷笑,面上卻不漏聲色,淡然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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