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景雲霆離開後, 景殊同倒是聽對方的話洗了澡回床上躺着睡了一覺。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雖然不是晚上,但他又做夢了。
這個夢他做了幾十年, 熟得不能再熟,唯一一次不同是在無人星上。
飛行器失事他失去意識墜進岩漿裏,那時他也做了夢, 夢中他看到了未知生物眼中的自己,是一只與未知生物一般無二的漆黑怪獸。
後來沒多久他擁有了自己完全體的獸形, 獸形果然如夢中所見。
這次他又做夢了, 還是那只未知生物, 卻不再是熟悉的太空環境。
這次那只生物似乎沒有受傷, 對方自如的站在一塊緩緩漂浮的隕石上, 豎瞳眯成一條直線,微微側着臉嗅着什麽。
景殊同不遠不近的觀察着對方, 視線無意中落在生物身後的尾巴尖,尾刺連着根部處的鱗片有九片是如墨般的黑色。
九尾。
在他震驚時, 那根原本安分垂着的尾巴忽地向上一揚, 然後左右搖擺的甩來甩去,頻率不高, 被鱗片覆蓋的獸臉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景殊同就是詭異的覺得對方現在很高興。
像是發現了什麽大寶貝。
景殊同很奇怪, 什麽東西能讓對方這麽情緒外露?在他疑惑間隕石上的未知生物又有了變化。
只見生物擡起黑色的利爪, 輕輕在空中劃了一道, 随即, 那片空無一物的空間立刻出現了一條看不見光亮的黑線,越闊越大。
有過影鼠經歷的景殊同很快反應那是空間隧道,他們這個物種居然還能剌出空間隧道?!
他之前的确能做到瞬移的程度,但那是速度達到極致後産生的質變,跟劃出空間隧道有本質不同!而且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說生物擡手劃出的是空間隧道,那影鼠便是盜版的過家家。
生物或許是等不及讓隧道裂縫變大,不耐煩的伸進爪子左右一撕,隧道頃刻間就變成可容納生物出入的大小。
對方擡腳邁了進去,景殊同還在猶豫要不要跟着,下一秒畫面便換到了另一端。他很肯定剛才自己沒有跟進去!
不過現在不是争論這個的時候,情況發生了變化,景殊同看見了第二只生物。
這只生物與未知生物擁有一模一樣的獸形,九尾,只是第九片鱗片的顏色稍淡。
兩只戰力強悍的生物戰成一團,一甩尾一揮爪都有空間裂縫在四周爆開,附近的隕石在強大的壓力下瞬間湮滅為煙塵,浮動在兩只生物周圍。
第一只生物的實力明顯更高一些,很多時候都是壓着第二只打,但是它似乎顧忌着什麽,才屢屢給了後者反擊的機會。
煙塵愈厚,環繞着兩只生物漸漸形成一條環形帶,空間裂縫不斷浮現湮滅,讓周圍的煙塵帶逐漸運動起來。
景殊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随着速度的持續提升,到後來煙塵帶洶湧翻滾,仿佛風暴般圍繞着中心的兩只生物高速運動。
他已經看不清內部的情形了,想要靠近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抵擋在外面,景殊同正着急,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寶。”
光線照入,眼前的畫面消失,漸漸凝成男人抿着嘴唇五官深刻端肅的臉。
“......大哥?”剛剛清醒聲音有些沙啞。
景雲霆俯身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做噩夢了?”
不算噩夢,景殊同遲疑的搖搖頭,“待會告訴你。”
“嗯,”男人沒有多問,直起身,“晚上了,起床吧。”
“好,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景雲霆離開後,景殊同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浴室,鏡子中映出一個身形颀長、容貌俊秀的青年,他看着自己略顯茫然的眼睛,狠狠搓了搓臉。
再擡起頭時唇角上揚,鏡子裏的青年嘴角便彎起淡淡的笑意。
樓下景遇和景雲霆幾人正坐在飯桌上等他,長方形的桌子,景遇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景雲霆和景非白,右手邊空了一個位置,随後才是景擎宇。
景殊同走到給自己留的座位坐下,屁股剛挨上椅子柔軟的面料腦袋上便多了一只做亂的手。
景擎宇說:“跟小豬一樣。”能吃能睡。
景殊同瞪他一眼,哼。豬有什麽不好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麽都不用做,人類兢兢業業工作追求的不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好了,小寶該餓了,吃飯吧。”景遇發話說。
景家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因此景殊同吃過兩口後就提起之前的夢境,不止說了另一只未知生物的出現,還說了兩只生物打架的事。
他最後看見的那副畫面實在太像粒子風暴的前身了。
造成星艦失事的原因竟只是因為不知多遠光年外的太空中兩只生物打架?這個猜測讓所有人無言。
景遇不願多談星艦失事的話題,開口問:“小寶有沒有注意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要說奇怪的地方那還真有。
他經常夢見的那只生物明顯比後來那只更強,它們似乎在争奪什麽,但因為頭一只生物有所顧忌打起來束手束腳,反而糾纏了不短時間。
景遇聽後沉思片刻,他們畢竟沒有親眼見過,找不到更多頭緒,只能讓景殊同有其他消息再告訴他們。
景殊同點頭答應。
晚飯過後家人閑聊時間,景殊同眼睜睜的看着他二哥将通訊打給了靳川行,沒多久後通訊被接通,視線上方立刻顯出靳川行的投影。
要命了,一方是爸爸和哥哥,一方是男朋友,他往後縮了縮,抵着沙發背,把懷裏的抱枕擡高了點,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看着雙方對話。
景非白打這通通訊只有一個目的,問清楚靳川行到底什麽時候到。
靳川行回答得也很果斷,明天下午,這個答案差強人意,幾個家長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殊同......”靳川行早就注意到了角落裏的小男友,對方在沙發一角縮成一小團,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應付完二舅子後他忍不住出聲,他太久沒見到殊同了,不能面對面的抱抱他親親他,只通過視訊見面,對他來說與飲鸩止渴差不多。
正在走神的景殊同聽見男朋友喊他,下意識扔掉抱枕揚起一個笑臉,“你明天下午來嗎?”
靳川行回以一笑,“嗯。”
兩人黏黏糊糊的對視,景非白彎着唇輕笑一聲,“時間不早,小寶該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下午到了再說。”
畫面閃了閃,投影消失。
面上優雅溫柔,手下關通訊的動作卻毫不猶豫,景殊同看着二哥,小石頭颠颠的叼着景殊同扔掉的抱枕往他腿上爬。
他彎腰将兒子帶着抱枕抱了起來,說:“我睡了一下午,不困。”
“是嗎?那就是二哥記錯了吧。”
什麽記錯了,你就是故意的,景殊同心下腹诽。
他覺着自己挑的男朋友挺好的,全星際都找不到比靳川行更優秀的了,偏偏爸爸和哥哥們不喜歡,真是愁人。
如果小石頭知道它爸在想什麽,估計第一個不服,分明它才是最不喜歡媽媽的那個!
不過比起剛開始總算有了進步,至少現在已經走到見家長的階段了不是?
他抱着小石頭起身,“那我回房間了?”二哥挂了通訊他可以再打嘛。
景遇:“嗯,去吧。”
景殊同擡腳朝樓上走,走到二樓的時候探出身子對樓下衆人道:“我覺得靳川行挺好的,爸爸大哥二哥三哥,你們要相信我的眼光。”
不能光靳川行一個人努力,為了兩人幸福的未來他也要努力争取才行。
自覺為男朋友說了好話,景殊同這才滿意的回了房間。
景遇:“......”
景雲霆:“......”
景非白:“......”
景擎宇:“......呵。”
第二天午飯過後,景殊同再次通過通訊跟靳川行确認了達到時間,得知對方能在晚飯前到,便心情愉悅的跑去叮囑機器人管家大衛做點補身體的好吃的。
靳川行上門是客,作為主人家當然要好好招待,尤其對方剛從戰場下來,戰事結束了依然沒有時間休息,還要為後續事情忙碌。
他的招待只是口頭吩咐,實際做的是管家大衛,但這也足以在幾個看靳川行不順眼的男人面前拉滿仇恨了。
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景殊同并沒有察覺到爸爸和哥哥的異樣。
下午他接到了莫莉安的通訊,對方提醒他距離上次直播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詢問他什麽時候直播。
景殊同這才想起忘了通知莫莉安,連忙告訴對方最近他有些私事要處理,不太方便。
莫莉安又問,處理私事需要多久。
這個問題景殊同自己同樣不清楚,只好回答說看情況。
莫莉安沉默,負責的主播身家豐厚根本用不着靠直播掙錢,直播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能怎麽辦?當然是原諒他。
安撫好了莫莉安,景殊同随即想起方行,雖然對方沒有主動聯系,他還是給對方說了一下情況。
方行情況和莫莉安不同,他受雇于景家,有事叫他他就去,沒事他就自己待着,對于景殊同在家休息一段時間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時間慢悠悠的過去,夕陽西下,橙紅的霞光自天際灑落,将盛開的青玉香染上緋紅。
景殊同踱着步慢悠悠的走在花圃留出的小道上,小石頭一搖一晃跟在他身後。
就在這時,終端收到了靳川行的消息。
靳川行:“我到赫蘿拉了。”
看完消息的景殊同沖不遠處喝茶看書的景非白喊,“二哥,靳川行到了,我們去接他嗎?”
男朋友還沒來過他家呢,不去接多失禮。
景非白:“......”我連地址坐标鏈接都不想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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