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喜歡誰?

被窩裏暖熱,困意将人籠在其中,話剛說完,閉了閉眼睛,一副又要睡着的樣子。

段青許伏下來,帶着兩分溫情的意味,親了親她的下巴,再逐漸往下。江怡揚了揚白細的脖頸,手下略微用力抓着她的睡袍,整個人這才精神了些。

“幾點了?”她問,腦袋昏昏沉沉的。

“三點多。”段青許稍稍支起身,回道,偏頭望了下透着稀薄亮光的窗戶,“離天亮還早。”

而且明天周六,也不用上課。

江怡反應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竟然才淩晨三點多,這人真的是,該不會一直沒睡吧。偏頭虛着眼瞧了瞧對方,段青許卻挨到她臉側,有點親昵,她不由自主把人抱緊些。

“這麽晚了還不睡,早上起不來,回家晚了齊叔又得念叨。”她說,段青許原定早上要回金銘府都一趟,可能是回去看看段東成,或者取點東西什麽的,等到明天再過來。

段家最近事情多,不過她家一年到頭就沒有幾天不忙的時候,有錢人的煩惱就是這樣,閑不下來,成天圍着工作和應酬打轉。吃飯時,陳于秋說段東成好一陣沒回家了,段家和周家正在解除合作關系,多半年底之前才能徹底完成後續工作。

不過打斷骨頭連着筋,說徹底太絕對,兩家的合作多多少少還會有,只是其中因為聯姻而結盟的那些會解除掉。

陳于秋不明白兩家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之前還挺融洽的。當時江怡只能聽着,心想段東成對段青許其實還不錯,一聲不響的,合作就這麽結束了,對本家肯定有一定的影響,而且非常麻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段東成還是關心段青許的,就是過于嚴苛,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至于聯姻的事,就此作罷,兩家應該都不會再提,之前沒拍板定下沒公之于衆,現在也不會說“不聯姻”之類的話,雙方都當做沒這回事,原先怎樣往後就怎樣。不過兩家的關系肯定大不如從前了,周老爺子和周名良不可能有那麽大度。

“下午走。”段青許輕聲說。

這人今晚怪得很,大半夜不睡就算了,還跟轉了性似的,盡做些親密的舉動,往常都是江怡賴上去,現在換成了她。

江怡是真的困,淩晨三點多,睡得暈暈乎乎的,想保持清醒都難。不管身上有沒有人,江怡敷衍地嗯了一聲,繼續睡覺,但段青許像是成心不讓她好過,有完沒完了。

溫暖的被窩裏不要太舒适,特別是大冬天時兩個人抱在一起,她依舊穿的那件薄款絲質睡袍,這樣穿睡着才暖和。被子是羊絨被,蓋在身上輕柔舒服,江怡不想她再動,直接在拉被子的同時把人壓了下來,輕聲嘟囔道:“睡覺了,好困……”

身上的人久久不應答,半天,低聲道:“待會兒再睡。”

睡袍被拉開了。江怡閉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她沒那個精力應付,幹脆拉着被子,稍稍松開些,看段青許究竟要做什麽。

段青許做的比她想象的要多,亦比以前更為直接。

緩了這麽久,江怡漸漸沒了瞌睡,當段青許再次伏上來親她的時候,她別開了臉。

這妮子可記“仇”了,這種時候都沒忘晚上的事,段青許口頭上不說明白,她是不會允許的。

“你起開。”她說,還推了推身上這人,“真的是,大半夜的還不讓人睡覺。”

聽着是埋怨不厭煩,但語氣卻軟得很,跟小貓撓似的。

段青許貼着她的臉,叫了聲她的名字。

江怡有氣無力應聲,相互都沒再說話,過了老久,她應當是睡不着了,擡了擡長腿,改為環着段青許,腦袋也動了兩下。

“晚上的話還沒說清楚。”她道,斂起眼皮,看着天花板。

“什麽?”段青許低沉問,撫着光滑。

江怡頓了下,偏偏頭,“你喜歡誰?”

段青許沒說話,低頭看着。

漆黑的夜裏,雖然誰都看不清誰,但江怡仍能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像要把自己看穿一般,平靜的眸光裏暗湧洶洶,随時要沖出桎梏将她卷進去。

她當做不知道,非得問個明白,不依不饒:“問你呢,又不說話了,喜歡我嗎?”

臉皮忒厚,真問得出口,似乎是料到對方不會說,所以改了一種問法。是不是她,還用問麽,這妮子就是要逼着對方說出口,大抵是今晚真委屈了,現在得找段青許要個準确的答案。

默認,暧昧,關系要明不明,短時間內可能沒什麽感覺,但時間長了,誰都受不了。她一貫急性子,明知道答案還得問清楚。

段青許停了下來,定了定身形,湊到她唇邊,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嗯。”

江怡卻不依這個回答,“嗯什麽嗯,太敷衍了。”

段青許低下去挨了下她溫軟的唇,不過江怡不吃這套,又道:“段青許,你到底喜歡誰?”

說着,還用腿勾住對方,嬌蠻得很。

“你。”

回答得很幹脆,決不拖泥帶水,聽着都不像冰坨子能說出來的話,江怡嫣然一笑,“說完整點。”

段青許卻不再應了,而是湊過來親她。

江怡表面沒反應,心裏到底還是歡喜的,有些話還是說明白了好,她不要什麽承諾,只是想對方給個态度,段青許交的答案勉勉強強算及格。

窗外晚風輕拂,但吹不進來,主卧裏多了幾分暧熱。

約莫半個小時後,江怡反手抓着柔軟的枕頭,呼吸漸漸變得不平穩,隐忍着,白皙的手指曲起,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她被溫柔地啜飲着。

以往到這一步,這妮子都會退縮,阻止段青許接下來的行徑,但這次沒有。

漆黑的夜色無邊無際,将整片天空包得嚴嚴實實,天的一邊有一彎淡得不能再淡的月亮,稍不注意都看不見,它半隐在雲層之後,一會兒被遮擋,一會兒顯露出來,月色微弱,根本照不亮這一方暗沉的天地。

被子拱起一大團,不多時,又被随意推開,堆疊在床角。

再之後江怡終于睡了一個好覺,快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有一股像活了一樣的水繞着她修長細白的雙腿流動,将她倏地一下拉過來,她沒來得及防備,于是單手撐在身後。水卻倏爾變成了寬闊的海,她在海浪裏沉沉浮浮,渾身都濕透了,不得已低低哭着叫了兩聲,可卻沒有任何回應。

浪潮一波接一波,在她夢境裏肆意地卷噬橫行,沒個停歇。

興許是夢魇得太厲害,她到日上三竿才睡醒,起來時,床邊已經空蕩蕩,一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平常這個時候護工阿姨早進來叫人,但今天卻沒有,外面傳來食物的香氣,不知道是不是護工阿姨在做飯。

昨晚睡得不好,今天身上有點酸痛,她将被子捂在胸口,把快落到地上的睡袍拉過來準備穿上。大清早的天真冷得要命,稍微露點皮膚在外面,寒意順着往骨子裏鑽,更別說她整個後背都裸着,拿到睡袍,複趕快縮進被子裏。

由于太累,她一點都不想動,用腳丫子到處勾,手也在被子裏找個不停,但都沒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直到重新坐起來時,才發現小物什在另一個枕頭那裏放着。

她頓時臉熱,趕緊把東西扯過來穿上,然後收拾衣物進浴室洗澡。

浴室的地面濕漉漉的,應當是段青許用過,擰開水時,她不自覺往鏡子裏看了看,立馬又收回目光。

自個兒都看不下去。

腿酸,腰也酸,淋一下熱燙的水頓時好受許多。

洗完出去,房間門虛掩着,江怡怕是護工阿姨,趕快把衣服這些穿戴齊整,還特地圍了圍巾,把自己包裹得像只粽子。

外面只有一個人。

護工阿姨今早來過,但又回去了,今兒帶薪休假。

段青許在廚房裏做飯,這還是頭一回,江怡覺得新奇,輕手輕腳過去看看,可不靠近對方,而是隔着一定距離。

下了床就不認了,夜裏還好好的。

“煮的什麽?”她瞅了眼,問。

“青菜粥。”

“哦。”

段青許轉頭看過來,她今兒穿的鴉青色長衣,長衣的領子半立着,裏面搭配套頭毛衣,露出修長白細的脖頸。

甫一看去,江怡看見這人頸側的痕跡,很小,只比指甲蓋大點。

她自知怎麽來的,于是佯作看不見。

正巧門鈴響了,她掩飾地說:“我去開門。”

段青許淡然點頭,一點不意外午飯時間有人來,像是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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