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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一直沒忘, 還記得那年她傾訴心意時她的回答:
“真巧, 我也喜歡你啊小待讀,也想與你共守此生。”
與絕大多數時一樣,今夜嚴無為又宿在了王宮裏, 宮人們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世人們都知道王上與相國自幼感情深厚,若王上當年沒有繼承王位, 現下二人說是金蘭之交也不為過,再加上朝中重臣只有嚴相一人是女子,故而王上與其親近些也不為過。
衆人們怎麽樣慕容壡是毫不在意的,雖然她是将王室責任看得很重, 但再重也比不上嚴無為來得重要,她已經委屈求全地回來王都當了這個王了, 若是再在感情上委屈了或是有人唧唧歪歪了兩句被她聽見了……一向暴脾氣的慕容壡可能真的要翻臉了。
不過這些嚴無為眼下是不得而知的,因為另一件事更讓她頭疼。
便是又使性子的慕容壡了。
今個事的起頭真的要怪個什麽的話還得怪這清泉殿的設計, 衆所周知的,慕容壡所住的清泉殿是宮中唯一一處依着泉眼而建的, 冬日裏雖要涼一點,但夏日裏此殿可是個絕好的去處,因為涼快得緊。
之前慕容壡要搬入清泉殿時還問過嚴無為, 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其實左右不過想着夏日裏她們二人能在殿中泉眼處共浴纏綿——這可是在黔州不能有的。
嚴無為知道她打得什麽注意,可慕容壡那嘴巴說出來的話确實好聽,一個沒抵抗住的就昏了頭似的答應了。
今次也一樣。
王都現下天氣剛入了夏, 還不是最熱的時候,雖是如此,但一向怕熱的慕容壡早就經不住了,每天晚上都要跑去泡泉水沐浴,嚴無為說了她幾回也不見效。這回倒好,慕容壡還要拉上她一道去泡了,嚴無為自然是不應的,可經不住慕容壡的軟磨硬泡,嬌聲哀求,最後妻管嚴的嚴無為還是應了某個人下泉水裏去凫水,凫水就凫水,還非要拉着嚴無為一起,結果下了水玩了沒兩刻鐘,兩個人就沒把持住地在水裏開始了深入交流。
慕容壡本欲從振一番妻綱的,結果聽見嚴無為在她耳旁柔聲叫了她一句“玄兒”就瞬間軟了手腳,由着嚴無為将她翻來覆去,覆去又翻來,真是好大一頓折騰。
事畢,慕容壡後悔了,覺得場景不該是這麽個場景,情節也不該是這麽個情節的,于是她氣喘籲籲地擡起頭,看着站在池邊穿着寬寬松松,衣扣都沒系上的外袍,裏面一片春嬌的嚴無為,罵道,“真是無恥。”
嚴無為擦着頭發,聞言一笑,倒是不介意她這般評價,“多謝夫人誇講。”
慕容壡:“……”
孤是再誇你嗎?啊!相國。
啐道,“不要臉的臭女人。”
嚴無為輕輕一笑,取過了一旁架子上挂着的衣服,走向慕容壡,“穿衣服了。”
慕容壡覺得困了,也懶得跟嚴無為計較了,有人給她穿衣服也不錯,尤其是這個人是嚴無為的時候,于是慕容壡便懶洋洋的擡起手做出副享受的樣子來讓嚴無為給她穿衣服,後者寵她,自然是什麽都依着她的。
一一為她穿上衣衫,又想起來了什麽,對慕容壡道,“說起來再過幾日太子殿下便要前往東境了。”
慕容壡應了一聲,随意道,“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不過話說回來,你下回就稱她叫‘器兒’便是了,你是她先生,又是她姑父,哪還用得着天天左一個‘殿下’右一個‘殿下’的叫她的?”還殿下呢,聽着就讓人不高興,她做公主的那會也沒見嚴無為這麽溫和地她殿下呢。
“……你正經點。”
“我哪不正經了。”慕容壡嘀咕道,“我瞧你就是太正經了,對器兒也太好了吧?好到都忘了自個到底是誰家的小嬌妻了。”
這話說出來就有點酸了,嚴無為要是再聽不懂就又省不了夜裏被人咬了。
她挑了下眉,低頭替慕容壡系着衣帶,眯着眼睛饒有興致地問道某個傲嬌的王,“那你說說看,我是誰家的小嬌妻?”
聞言,慕容壡挺挺胸,自豪萬分道,“慕容家的!”
“你侄女也姓慕容。”嚴無為不客氣道。
“……”慕容壡也忘了這回事了,但她不服輸,于是立馬又道,“是玄世的!”
“哦…”嚴無為點了點頭,問,“那玄世又是誰家的?”
慕容壡不假思索,“謹兒家的。”
嚴無為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給逗笑了,見她笑了,慕容壡也樂了,讨好似地湊上前偷了口香,在後者的嬌慎中她道,“記得沒錯的話,應該大後天?”
是在回答方才嚴無為的話了。
“哦…”
慕容壡以為嚴無為是在擔心,便拉過對方的手,一邊朝內室裏去一邊安慰道,“你莫擔心,我已經安排妥帖了,去程的話由顧名護送,另又派了幾個貼身的奴仆照顧她,東境那邊還有堂叔坐陣呢,出不了什麽差池的。我當年去黔州都還沒她那麽大的場面呢,啧啧。”
兩人上了床,和衣躺下,嚴無為又道,“你知器兒回贈簡二公子禮物一事嗎?”
慕容壡合上眼,被子蓋好,今天一天也夠累的了,聽見嚴無為的問話她毫不在意,道,“知道,是我準的。”
嚴無為沉默了半天,又道,“那你知道…她回贈的東西是自己的貼身暖玉麽?”
“嗨不就是塊玉……”反應過來嚴無為說的是什麽了以後慕容壡一頓,眼睛一睜,側頭驚道,“你說什麽???”
回贈的是貼身暖玉。
貼身???
暖玉???
慕容壡:“……”
嚴無為:“……”
看來是不知道了。
于是兩個大人躺在床上四目相對,心情複雜,慕容壡心情複雜是沒想到自己竟然猜錯了,原來慕容器個小丫頭是喜歡簡二公子的,如此倒也省得給她挑夫婿一事了。
而嚴無為心情複雜是因為沒想到他們慕容家原來是祖傳的情商低,看來當年是錯怪了慕容壡了,估計當年的慕容壡是真沒反應過來,害得她白糾結了那麽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的好。
半晌,慕容壡先開口了,“其實能與簡家聯姻,也是極為不錯的。”
這是在安慰嚴無為了。
要不是嚴無為甚為了解慕容壡,她可能還真就信了慕容壡這鬼話了,明明就是覺得沒了面兒,想給圓來。
“此事以後再說吧。”嚴無為覺得有點頭疼了,大晚上的想這些東西确實傷腦子,“睡吧,太子還小,這事還不急。”
慕容壡應下了,但心裏卻想的是急啊,怎麽就不急了?太子慕容器要是婚事定了,要是沒兩年就把孩子給生下來了,那那些個大臣們豈不就不會不會天天糾着她不選夫婿王室沒繼承人一事了?
再說了,那簡二公子據說長得也是頗為精神的,與她侄女配得上,配得上的。
嗯……慕容壡越想越對,改日得找個時間好好看看簡二公子,這麽一想着慕容壡便也心滿意足地睡了,不過她倒是說睡就睡了的,一旁嚴無為心裏有事,半晌都還沒睡着,好不容易困了結果夜裏慕容壡熱得又踢起了被子。
嚴無為:“……”
怎麽還跟之前一樣啊。
嚴無為替身旁的人蓋好了被子,又想了一會事,困了,正欲睡去,忽的聽見有人夢呓道,“好謹兒……”
嚴無為一怔,啞然失笑。
真是個乖媳婦兒。
二人一覺好眠,第二日天大亮嚴無為便回府上去了,嚴無為前腳剛走後腳慕容壡就寫了道手谕交給了宮人出宮去了,是道升顧名為都尉的手谕,由專人送去顧名的府邸上。
都尉軍的職責,就是保證王都外圍地區的安寧,領軍十萬人左右,慕容壡給了顧名這個職位,而之前這一職位是由上将軍公叔疾代職的,雖代職的總要交給其他人,但這久了誰也沒提過這事,都以為慕容壡忘了的時候結果慕容壡忽的來這麽一手,還是讓人措手不及。
這是擺名了要下上将軍公叔疾的權了,而公叔疾是太子慕容器的外公,其中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足以上朝中之人猜上好幾天了。
但奇怪的是顧名升遷過後慕容壡給的第一道軍令便是讓她率百人親軍護送太子慕容器前往東境。
……真的是不知道王上慕容壡是個什麽意思了。
顧名是個習武人,不大習慣睡懶覺,故而一般都是卯時就起了,今日也是如此,所以傳旨的宮人來時她剛好在花園裏練完了一套劍法。
接到旨意的顧名并不意外,她知道王上是想要一步步的将王都內的兵權交給她,她以為會是過幾年,但沒想到來會得這麽快,看來王上是真的很着急了。
領了旨,送走了傳旨的宮人,顧名在園子裏發了會呆,好不容易回了神,準備回書房看兵書了結果一轉身卻見慕容晞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走廊上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看樣是站了很久了。
見到慕容晞,顧名并不意外,自她與郡主慕容晞成婚過後便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府邸就這麽大,顧名就是有心想避免也難免會偶爾碰上對方。
既然碰上了,不打招呼就走實在是甚為失禮,于是顧名收了劍,整理了下衣衫,然後才緩步上前走到慕容晞跟前,低了低眉,供手作揖道,“臣顧名,見過郡主殿下,殿下金安。”
聽到她這個稱呼,慕容晞的眼睛暗了些,她本不該奢望的,可是在聽見顧名又一次地稱她為“殿下”時她還是有些難過。
因為在顧名心裏,眼裏,她永遠都那個高高在上的殿下,而她自己則只是一個臣子。
是君與臣,不是夫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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